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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八章 ...

  •   甄定迩意外的挑了下眉:“怎么了?”

      明珠微微沉吟:“是草原来人了。”

      转过身,明珠冲来人道:“带路。”她要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甄定迩随手捡了个大氅搭在胳膊上。

      屋内暖气十足,外边却凉丝丝的冷气直往怀里钻。甄定迩立马把大氅披到明珠身上,明珠心中有事,敷衍的点了点头。

      甄定迩眼睛微眯,面带犹疑。

      姜浩现在扣在密牢里,守备严密谨慎,和当初的吕品的看守的严密程度高的可不止一个等级。

      层层通禀,处处筛查,方才放人。

      明珠见此,反而十分满意:不论来者,细细检查,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安全和隐秘。

      守卫微微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牢房,侧身守在隐处。

      明珠看向那个牢房,暗黑色的玄铁栅栏和沉重的锁链透着死气,厚重的夜色堆满牢房。

      甄定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走到牢房旁边,点了壁灯。

      光明顿时从壁灯出四散开来,姜浩抬起手遮住眼睛,眯着眼看向面前的两团人影,尚未适应的双眼生理性的漫出些眼泪,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明珠定定的站在牢房前,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

      “哦?是你啊。”姜浩终于适应了些光亮,看到明珠,有些意外。

      “是我哦,你有点难请呢。”明珠笑的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弯弯的双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姜浩也笑,既然这女人说话心平气和,自己暂且便不会有生命危险。念此,姜浩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也有了说笑的心思。“这倒是思勤的不是了。”

      明珠但笑不语,走近牢房,摸了摸锁链和栅栏,冰凉的寒气顺着她的手心蔓延到胳膊上,玄铁的寒凉,没有内力的人感之则伤。

      甄定迩急行了几步,包住明珠的手替她驱寒,眉眼中均是嗔怪。

      明珠拍了拍甄定迩的手:“二哥,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眼神温和但坚定。

      甄定迩眉峰微蹙,看了看明珠眼中的情绪,总归还是点了点头。

      明珠微微后撤了半步,远离了些玄铁锁链和栅栏,回头看了看入口,见无一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姜浩。

      “姜浩,好久不见。”明珠这样说。

      姜浩脸上原本挂着的不以为然瞬间破裂,他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向明珠,抬起的食指颤抖不已:“你是贾明珠?!”

      平洲柳东营

      甄定远奔袭十数天终于赶到了平洲,深沉的夜色罩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神色显得晦深莫测。

      “大人,天色很晚了,要歇歇么?”同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低声问道。

      甄定远点头,男子便抱拳退下吩咐就地休息了。

      看着雾蒙蒙的月色,甄定远眸子越发深邃。皱了皱眉,他一跃而起,跳上邻近的一棵树,左手搭在膝上,右腿无骨头似的搁在空中晃来荡去,透着一种说不上的肆意。

      天气沉闷极了,树静风止,蛰伏的虫鸣声也渐低渐少,种种现象似乎都表示有一场雷雨正在酝酿。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天地间的暗色越发浓郁。

      悉悉索索的声音擦着灌木丛若隐若现,甄定远定住了在空中摆来摆去的右腿,腿侧的肌肉块块紧缩,眉眼凌厉的扫向音源,麦色的肤色让他隐秘在树冠中,像是一只时刻准备战斗的黑豹,机警而矫健。

      这细小到几乎能被忽略的声音不止甄定远发现,其他人在示警下也纷纷进入战备状态,长时间的奔袭撤退,像这种情况遇到不知凡几,他们以为,进入了平洲总归会好很多,却没想到还是有追兵追来。

      灌木丛微微摇晃了下,一道声音飘飘而来:“大公子,奴才柳家柳世忠。”

      柳世忠?

      甄定远微微松了口气,从树上跳下,抬起手示意众人后退:“过来吧。”

      柳家是诸葛宛如的母家,现任主母柳含香原名姓刘含香,是入赘进柳家后改名了的,三个丈夫都是柳家子,柳世忠是柳含香丈夫名额不满后纳的小侍,自小便贴身陪伴,感情颇深,便顺水推舟改了名,记了族谱,名作柳世忠。

      柳含香虚长诸葛宛如三岁,是诸葛宛如的手帕交。诸葛宛如尚在人世时常常拖家带口的去平洲柳家蹭吃蹭喝,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因此纵使诸葛烨成功上位,柳家依然不冷不热,甚至主动提出接纳甄远道和甄定远。

      柳家,也是甄定远这次投奔的目的地。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灌木丛便纷纷跳出几人,为首的老人苍髯白发,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一撩衣一拱手:“奴才柳世忠见过大公子。”

      柳世忠见礼,随行而来的人也纷纷行礼。

      甄定远抬手扶起柳世忠:“柳伯客气了。”

      柳世忠顺着甄定远的力气站起身,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大公子平安便好。”

      甄定远含笑示意众人起身。听到柳世忠的话,脸上的笑更带了几分真切:“一别多年,柳伯身体依旧硬朗。”

      柳世忠闻言哈哈大笑,两人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

      闲叙良久,柳世忠开口道:“七爷突然逼宫,族长也未曾想到,一转眼这都过了三年了。”

      甄定远用树枝拨了拨火堆,面色不改:“三年,也足够看清很多事了。”

      “倒也是。”柳世忠丢了两根柴火进去,神色在‘哔啵’作响的火堆前明明灭灭。

      甄定远似乎没想到柳世忠会赞同自己的话,不由的侧过头看向柳世忠。

      柳世忠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好笑的回望着甄定远:“怎么?我还说不得了?”

      甄定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拧过头继续拨拉着火堆:“没,只是觉得您变了些。”

      柳世忠双手抱头后仰躺在地上,慢悠悠的开口道:“人呐,总要变得,你是,姑爷是,他们也是。”

      他们是谁?甄定远喏嗫了下嘴,看了看闭上眼假寐的柳世忠,终归还是没问出口。

      修梧县和湘州交界处

      士兵齐列,拒马森森,铠甲铎铎。

      数万士兵在边界镇守,木仓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巡逻的将士踏起层层土浪。

      高耸的碉楼,微隆的土堡,纵横的战槽。守备谨慎且严明。

      祖林的斥候悄悄靠近,身影鬼魅。

      脚下觉有不对,下意识抬起,‘轰’的一声,整个人被隐埋的地雷炸飞,四肢在空中被强大的冲击力击裂,像是破布一样被甩到一边,身上的碎衣被高温灼烤,小小的火苗坚强的燃烧。

      爆-炸的余威慑的周围几个斥候耳鸣不已,大脑‘嗡嗡’作响,鼻尖隐隐有烤肉的味道传来。

      巨大的动静顿时引起兵士的迅速聚拢。

      亮如白昼的镁光灯被投了过来,照的斥候身形毕现,强烈的灯光,让几名斥候下意识顿住身形背过身遮住眼睛。

      此时,小将军掷了两枚巴掌大的东西过来。

      浓郁的烟雾立马把几名斥候包住,催泪烟雾和软筋散迅速进入斥候的呼吸道形成反应。

      几个呼吸间,斥候身疲力乏,无奈躺倒,被兵士重重包围押进地牢。

      张胜听到抓住斥候的消息后,决定立刻点兵突袭。

      阿彩站起身:“祖父,我来吧。”明明是商量的话语,语气表情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张胜向阿彩走近了几步,微微眯起眼,丛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不自觉地倾泻:“这不是练兵。”

      阿彩抿紧唇瓣,单膝下跪拱手低头:“末将愿领三千将士突袭,失败则军法处置!”

      张胜定定的看了一眼阿彩头顶的发旋,表情冷凝:“现在你还可以收回你的话。”

      “阿彩愿领兵突袭!”

      张胜轻轻一笑,摸了摸阿彩的头,表情微软:“如此,你便去吧,祖父等你凯旋!”

      阿彩眼睛微弯:“是!”她托起盔甲,走出主帐,身后的副将提上阿彩的长木仓拱手退下。

      帐外,阿彩郑重地戴上头盔,伸出手接过自己的武器,表情庄严,像是在无声的进行着某种仪式。

      天更沉闷了。

      三千将士持刀披甲,端视前方,像是一只只急待脱弓而出的箭矢。

      阿彩翻身上马,抽刀高指长天:“出发!”

      铁流滚滚,豪气冲天,数千骑兵顺着守卫的指引流泻到远方,短短片刻便只剩卷起的尘烟和几乎看不见的背影。

      张胜站在高处扶着望远镜,表情骄傲而担忧。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轻轻嗟叹一声,被渐起的秋风吹散到空中。

      阿彩低着身子,扯着缰绳伏在马背上,骏马四蹄如飞,神骏非常。

      大批斥候先遣,祖林今夜有突袭的准备,张胜点兵便有围魏救赵之意。

      边界到修梧县距离不远,骑兵一个时辰便足以抵达,手雷开道,清扫一片空地,阿彩身先士卒,杀进祖林军营内围。

      夜色深沉,守备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数枚手雷炸了个嗡嗡作响。

      阿彩却不管,见有人挡在马前便挥刀直下,咸腥的血液喷涌到阿彩的脸上,顺着她尚稚嫩的轮廓滴落到铠甲上。

      “杀!”阿彩嘶吼道。

      “杀!”“杀!”“杀!”潮水般的‘杀’声像波涛翻腾,血色在深沉的夜色里弥漫,杀意在生死间暗盛。

      “放箭!”阿彩丢掉短刀,长枪横扫,戳起一名祖林士兵的尸体,高高甩向人堆,击退十数名士兵。

      弓箭雷鸣,万箭齐发,浇注黑油的箭簇点燃后被射向四方,热浪四起,火星燎原。

      阿彩倾倒完最后一桶黑油,长木仓一挽,背在身后吼道:“撤退!”

      锣声乍起,将士纷纷四聚而来,拥簇着阿彩撤退。

      毫不迟疑,绝对服从,三千骑兵来如风去如电,如果不是祖林漫天的火光,恐怕还以为是在梦里。

      马玉明看着帐内外人来人往的泼水,却不见这邪门的火势稍磬。他转过身,问自己的副将:“将军呢?”

      副将茫然的抬头:“末将不知。”

      糟糕!马玉明心中暗道:他该不会是追上去了吧?

      想到这马玉明心急如焚:“快去派人接应阿成!”

      风猖狂的游动,迎面的风似刀割,远处一道白光撕裂夜幕。

      “啪嗒”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灰土。

      雨,终于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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