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藕想开花》凌彦

5、洪府04

　　洪公子见赤凌捂住慕羽的嘴，心中生疑，情不自禁的跟着两人走了两步，问慕羽道：“不知慕羽姑娘适才到底有何话要说。”

　　慕羽正要开口，却被在背后的赤凌点了哑穴，嘴巴张老大，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远处的美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心想这赤凌到底还是担心的，生怕在这丰德城暴露了踪迹，惹得九公主追上门来事情就不好办了。可这小妞儿，似乎毫无忌惮，而且头脑貌似还不怎么灵光，万一这妞儿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可就不妙了。

　　就这样，赤凌拉着慕羽走了好远才将她穴位解开。

　　“憋死人了简直。”慕羽恨恨的指着那美人离去的方向，问赤凌道：“你不管这些事倒也罢了，为何却要拦着我？”

　　赤凌摸了摸鼻子，晃悠悠道：“我可不想再去问那几个恶婆娘讨要瑶池水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仙客来走去，慕羽被他这么一说居然无力反驳，能怪谁呢，怪只能怪自己道行确实不够。到如今，芙蕖姑姑给的那本《繁花咒》都没有背下来，那玩意堪比慕羽以前上学时候背的化学元素周期表，毫无逻辑可寻，完全不知道写的什么玩意。

　　是夜，窗外一片静谧，一轮超级大的圆月升起在东方。古时的天空分外幽蓝，空气也尤其的新鲜，混带这桂花的淡淡香气，看来又会是一夜好梦啊。

　　但此刻的慕羽还不能睡，秉烛挑灯夜读，继续背那部让人眼花缭乱的《繁花咒》。

　　正在浑浑噩噩之时，隐约感觉头顶屋上的青瓦有什么东西踩踏的声音。那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但又格外清晰，就在自己的头顶，来回的走动。

　　“谁？！”慕羽放下手中书卷，用了的喊了一声。

　　那声音卡然而止，似乎屋顶上的东西不再走动了。良久，慕羽继续看书，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慕羽再问一句：“梁上小人，还不快现身!”

　　说罢此话，那声音又停住了。慕羽听得心烦，打开窗户，掂了掂窗棂，轻盈的跃到了屋顶之上。

　　但见一轮金色的满月之下，一个矫健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正站在青瓦之上，衣袂飘飘。月如昼，星黯淡，那人脸上蒙着黑纱，只剩一双眼睛波光异彩。

　　慕羽跃得急，单穿了自己那件藕色的薄衫，被屋顶的风吹得有些凉意，却甚是神清气爽：“来者何人？”

　　那穿夜行衣的家伙倒也痛快，直接撕掉脸上的黑纱：“慕羽姑娘，久违了！”

　　听着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再仔细看脸，这不是那洪公子的小妾、城隍老儿口中的千年猫妖吗？

　　慕羽惊讶道：“你自己居然送上门来了？”

　　“哼哼。”听慕羽口气如此狂妄，那美人不禁笑了起来：“妙儿这次来，不为别的，只请姑娘不要插手在下的事情。”

　　“降妖除魔乃是我们道家的职责所在，你若不是缠着凡人，谁又会来为难你？“

　　“职责？”那美人笑了起来，在这月光下越发妩媚：“你所谓的除妖降魔，不过是为了多捉些无辜之人，好给你积积德，日后遇到天劫，能少一道雷刑。我说得可对呀？”

　　慕羽其实真是这么想的。

　　她到目前还没有经历过任何天劫，但是飞升的路上天劫不断，小则毁了修行丢了内丹，从头来过，大则失了性命，直接报废。她只听师兄师姐说过所谓的天劫，据说那三道雷刑分外厉害，如果你想减轻天劫，只有除妖降魔多做善事，被上青天的老祖们知晓，才有可能少一道雷刑。

　　没想到这猫妖一语中的，直戳慕羽心思，不禁让她大为恼火：“你放屁！妖物祸害人间，人人遇而诛之！”

　　说罢头脑一热，神使鬼差的飞出两掌，对着那猫妖就是一阵运气，但见一道锋利的青光朝对方直接削了出去。

　　那美人站在高处，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稍不留神一个踉跄差点从青瓦屋顶上滚落。等她直起身子的时候，慕羽已经准备运第二道气，美人直直摇头，轻轻拿手一挥，两人之间便多了一道结界。

　　“我可不想和你斗下去，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没想到赤凌为了你这么个角色背信弃义。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的事情也烦你不要再插手，若是不听我的话，你就等着被整个青龙族追杀吧！”

　　慕羽哪里听得下去她的哔哔，依然铆足了劲运气向前冲，势必要突破那个结界的意思。许是才恢复了真身，或者真如她所说，自己灵力低弱，慕羽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那结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你若是要求做个功德圆满的臭道士，我倒可以给你指个明路。”

　　“我不需要你这猫妖指点，少在我面前装前辈。”

　　那美人听她左一句猫妖右一句猫妖，似乎有些恼了：“若说我是妖，那你是什么？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不要一副总比别人行得正的样子，你和赤凌搞在一起，有什么资格审判别人？”

　　“赤凌怎么了？我们是修的仙道，不像你，修的是妖道。”

　　果然幼稚，那美人无奈的摇摇头：“洪府洪公子的父亲，年少时曾辜负过一位姑娘，那姑娘阴魂不散，并不曾去投胎，现已化作鬼魅，经常在午夜子时出没洪家，洪老爷仅有的点阳气恐怕也被耗得差不多了。”

　　慕羽听这猫妖这么说，半信半疑：“你法力无边你怎么不去抓鬼积德啊，告诉我作甚。”

　　“我不想牵扯太多，暴露了身份。你去与不去，随便吧！”

　　美人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的往夜幕里奔去，瞬间就隐了身子，那道结界也随之消失，屋顶上只剩下慕羽孤身一人，还有那轮千百万年来都一直寂寞着的圆月。

　　时间很快就到了美人说的子时，慕羽在屋内左右彷徨，不知要不要去洪府一趟。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去一探虚实。

　　她依稀听赤凌说过城西的洪府药铺，便顺着路找了过去。

　　走了些许时候，远远的看到一座飞檐峭壁、甚是雅致的小楼，大红的牌子上写着“洪府药铺”，这子时即便关着门窗，在外头也能闻到药草浓郁的香气。

　　药铺后面就是洪家大宅，她悄悄走到门口，只见一扇红色鎏金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上头的两只灯笼火头正旺。

　　见左右没人，慕羽便敲敲的暗念口诀以最快速度穿墙而过。

　　蓦然间，眼前就出现了一座气派的园林。夜色中隐约可以看到假山池塘、芭蕉回廊，被月色统统温柔的笼罩着，此处桂香更浓，蔼蔼的薄雾，似在仙境，哪里像有鬼的样子。

　　见此宁静场景，慕羽猛然害怕起来，心中拨浪鼓敲得嘣嘣直响，寻思着是不是这千年猫妖给自己设了什么局，或者布了个什么阵，这一头热的闯进来，若是出不去可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边，慕羽后悔不已，后背靠着回廊慢慢慢慢的往前挪动。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扇窗户之下，猛然觉得背后有风，凉凉的，像是有鬼魂附于肩侧，可劲的在吹气！不禁吓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整个人跳起转身，才发现原来背后是扇格子窗户，风从空隙里往她脖子上钻而已。

　　透过那窗往前看，不远处有间小楼，楼上楼下都亮着灯。这个方向这个位置，应该是洪府地位最高的人才能住的，想必就是那洪老爷的住处了。

　　这小楼三上三下，楼下估计是守夜的佣人住着，楼两边种满了芭蕉桂花之类，打理得相当精致。

　　她伏在窗户上左右看了会儿，依然没有什么异样。再等了会，楼上的烛火暗了下去，似乎熄了几盏烛灯，半晌之后就再无异样。

　　她悻悻的叹了口气，准备离去。这时，突然，背后有谁拍了她一下，一个幽幽的女人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空气凝固。

　　那双手慢慢伸到慕羽的脖子里，温暖的脖子显着那双手尤其的冰冷刺骨。为了防止肩上头上的阳火熄灭，忍住，不能转头！那手慢慢的伸到慕羽的后脑勺，说时迟那时快，她赶紧再次整个的跳起转身，定睛一看，眼前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看来，那猫妖所言非虚，这洪府真是妖魔鬼怪都全了。看那洪公子成日里搂着那美人，色眯眯的贱样，想必他老子洪老爷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被这些鬼啊怪的给钻了空子。

　　眼前依然一个人也没有，慕羽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压着嗓子喊了句：“躲躲藏藏算什么角色，何不露面计较一番。”冷冷的空气，没人，没回应。想必这女鬼察觉出来了她不是凡人，早已逃之夭夭？

　　此刻的园子依然静谧如初，慕羽背靠着回廊的墙壁，朝园子深处又扫了几眼，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地月光。

　　看来这女鬼是真的跑了。怨鬼嘛，大多数都是吓吓人而已，没有什么道行，因为有冤屈，不甘心去投胎轮回，势必要报了阳间的仇才能安心去奈何桥走一遭。

　　但大多数怨鬼都是不能报仇的，只能在天地间到处游荡。天长日久，神形更弱，终有一天会被雷刑给劈个正着，变成一股气流，消散在天地间罢了，说来也甚是可怜。

　　想到这边，慕羽倒多了几份坦然，用个穿墙术悄悄又溜出了洪府。

　　哪知道她这头才一出门，当日找赤凌去的那个城隍老儿早就等在了外头，作揖道：“慕羽姑娘这是只身一人来抓那猫妖啦？”

　　慕羽适才被那女鬼吓个半死，这才一出门就有人唤她，被咋到了：“我道是谁！城隍爷爷来得也真快，才用了两回穿墙术，你就跑来了，这是要记着上报的节奏呗…”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您肯帮老儿这个忙，老儿谢你还来不及呢！”那□□的城隍老儿赶紧摆手说不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甚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