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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牢狱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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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左轼垣便在门口候着,他不忍将烨叔和童子呼醒,留下一封书信便走到门外,天色明了许多,远远才有一小队宫廷侍卫的影子缓步前行。
“在下奉己霖公子之令,接先生入宫!”一名参将上前对着左轼垣行礼,左轼垣并没有回他,摆了摆手示意。随后坐上马车,走进宫门。
一身酒气都散发殆尽,左轼垣也换上新装,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有一国使臣之态,又有江湖门阀之风。看似文弱书生,眼神却果断分明。
此时,莒国宫城内。
“霖儿,你和我说的浮海门主此时在介根城内驻足”宫廷大殿之上,一名王气蒸腾、威严齐具的君侯对着一名风雅公子说道。
“是的,父王,儿臣已经差遣下人前去将他请来,现在估计正在路上。”己霖公子恭敬说道。
“既然是名士,自然引礼待之,你应当亲自前往,差人前去,不免遭人诟病,说我大莒不知何为礼贤下士。”
“儿臣知道,下次一定谨慎,只是儿臣还未告诉父王,浮海门主是为何人?”
“周天子明志天下,浮海门生,不是骁勇善战之将,便是治国有方之人,想必这浮海门主更是不得了之士吧!”莒侯无关紧要,阅着最近的奏折,再道:“挥剑决浮海,诸侯尽东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诸侯尽东来,玩笑,诸侯岂是他一介书生可驾驭的!”
“左轼垣!”听闻己霖口中这三字,莒侯不禁站起身来,哑舌半天,细想许久,才又开口缓缓说道:“哦,大周上卿,确实非彼常人,也难免天子为他说出那么一番话来。”己霖明白莒侯的言外之意,只是觉得左轼垣并非有诸侯东来之力,也没有驾驭群才之能,只是周天子招揽人心的一种手段。因为在他们内心已经根深蒂固,大周气数殆尽,而这浮海门主即使是大周上卿也不见得大周能恢复当年之态,可见之能力,显然传言夸张了些。
“可此时大周可有哪路诸侯敢取而代之,国力又未曾比哪国弱了,这是分封之制的弊端,诸侯各国无视周天子之命,显然已经合礼,并非浮海门主无治世之略,难道周天子敢对天下诸侯削爵,重设一制。大周国力蒸蒸日上,已是事实。”己霖话说得确实一些胆大,但他乃是莒公独子,一国公子,虽分属君臣,但父子情深,说话时自然不会藏藏捏捏,莒侯素来胸无大略,但对这一独子期望甚大,一向支持他结交江湖志士。听到这话时,莒侯也点了点头。
进到宫廷内,左轼垣看到一人走向前来,身高体型都与他差不多,只是一直冷冷的望着他,随后招手示意,对着左轼垣身后的侍卫说道:“我来接见左先生入宫就行了,你们退吧!”
众人退下,看着人都走完后,那人才放肆大笑,对着左轼垣说道:“师兄,昨日烨叔来告知我,你喝得那是一身臭味,怎么,借酒消愁啊!”来的人便是召忽,与左轼垣同为禹泽弟子,现在即是莒国上卿也是浮海文堂堂主。
“师弟,别闹,我想先去看一下小白他们!”从一开始左轼垣便担心着小白,即使知道有召忽在莒国,小白不会有太大危险,但召忽也碍于己郅的压力,不能施以太多援手。
“你不先进宫见莒侯?”
“急什么,以后见他的时候多的是。”左轼垣轻佻一笑。
“好吧,你浮海门主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来,我现在就带你去,不过你常年那么喝下去,貌似只对酒感兴趣,不知道还对不对男女情感之事感兴趣!”召忽拍了一下左轼垣的肩膀,叹笑一声。
“你还是那样的没个正经,难怪莒侯都不重用你。”
“那是莒侯本来就胸无大略,倒是公子己霖,还是值得我辅佐一番的,到时候就不知道你辅佐的周天子能不能赶得上我了!”从下山那一刻起,召忽便与左轼垣分开各自从仕,也不知道何时起,他们也习惯了互相攀比。说完后,召忽便带着左轼垣走向地宫牢房里去。
阴气潮湿颇有些严重,犯人饭后的残食也无人收拾,随之丢在地上,腐烂。一层层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台阶上的青苔如同密林那般。只有几道弱小的光线进来,可见度十分低,几名狱头见到召忽,准备上前行礼,但都被左轼垣招手禁声。
他的耳力极好,远远便听到牢中一些声音传来。
饭盘被狱卫一丢在地上,撒了一大片,两碗米饭只有一碗还比较干净。牢头看着两个坐在地上的人不肯食,一名还怒气冲冲看着他,气道:“看什么看,爱吃不吃,还以为自己是谁呢,这里是己郅将军管的,不是己霖公子的地盘,但现在也是我的地盘,不吃算了,你以为在作贱谁呢?”
“你……”高傒气得发不出话来,旁边的小白不发一语,只是拉住他的衣袖,好像在说,算了!
“小白,你的伤还没有好,吃我的那份吧。”高傒望着小白,笑容中还有点不甘,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没事,那份还可以吃的,食以民之天,浪费就不好了。”没有气磊,反而语气还带着一丝处江湖之远忧天下民生的感觉,让人觉得高高在上。虽然看上去温润如玉,但也明显也看得出来,身体有疾,或者说有伤在身。这样显得高傒那样高挑的体格更为突出。
“我一个武人,什么不能吃,你吃我那份,不然,我不吃……”
听到他们的话,牢头反而一点感触都没有,还“哼”了一声,虽然他也是仗着己郅的命令来为难,但也失了常人的恻隐之心。左轼垣远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怒于色,扶着墙走下去,高傒果然还是那么护小白,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多事,现在小白身边肯定不只有高傒一人,最起码还有自己,小白的轼垣哥哥。
“作贱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会便是作贱你自己!”召忽是最了解左轼垣的人,看到他的表情,他知道那牢头肯定不好过了,走下去开口对着牢头说道。
“召忽大人。”牢头看到召忽,立马低声鞠躬行礼,他也听出这话另有深意,刚刚自己不自量力说‘这里不是己霖公子管的’,而这召忽便是己霖的老师,祸从口出,立马跪下说道:“小人嘴笨,提及公子名讳,罪该万死,望大人看在己郅将军的面上,放过小人一次。”
左轼垣缓缓从召忽背后走出来,走向小白和高傒那里去,暗笑:“己郅将军是何人,你又是谁!”恐怕那个牢头现在得罪了谁自己都不知道,而小白看到左轼垣向自己走过来,含泪脉脉,轻声细语:“轼垣哥哥…”但不知为何,又改口道,“轼垣…君。”
而高傒一把站在小白前面,挡住左轼垣,说道:“左褚,有什么可以冲着我来。”左轼垣没有理会他这武人心思,小白听着高傒的语气,拉着他说:“高傒,没事!”
左轼垣还是一脸溺爱都看着小白,低声说道:“小白!”
不知道为何,就算往事有多少心结,小白依然冲过去搂住左轼垣,出于愧疚还是出于想念他也说不清,只是,说好了一年来看一次,可会没想到会是那么久。
“轼垣哥哥!”
“没事了,小白,轼垣哥哥是来接你的,不哭,你都立冠多年了,怎么还是个鼻涕虫。”转头又对着高傒说道,“你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么护着小白,他都立冠多年,还是不长武事。”
不知不觉,三人涕笑起来,他们明白,在逃亡过程时,左轼垣便派出许多浮海门生来相助,只是雍林人武功高强,人多势众,小白还是受了伤。即使不相见,左轼垣还是知道他们所作所为,知道小白一心从文,礼贤下士,安抚民生;他们也知道左轼垣在大周被拜为上卿,在野结交志士治国方略。
即使各不相见,仍是心性相牵。
突然,左轼垣转过头去,蔑笑着对着那名牢头细语:“听闻介根妙医堂医术高明,现在午时刚过,想必还没有关门,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可以先去购置一些金创膏药,当然,你说这是己郅将军的地盘,我还是初来乍到,不知道你们那位将军心性如何,最好连断骨续皮之药也买一些。”
不知道牢头是否明白左轼垣的言外之意,但旁边的召忽却再暗笑。又看到左轼垣对着小口说道:“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