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宫门》水玉鎏金

82、成婚（下）

　　酒宴结束，谢沐霆做为新郎官洞房花烛夜去了。

　　花厅中遣散了下人后，谢蕴，谢沐琳，崔氏和谢芳贺一起坐了下来，开始详谈夏氏一事。

　　“王妃娘娘今日没能久留，离去的时候特别叮嘱我要重视这件事。” 谢蕴端着醒酒茶边喝边说道。

　　”姑姑说太子妃答应了夏家，给一个良娣的位分。”

　　“这个决定靠太子妃一个人做不到，所以······是不是她其实是在帮皇后办事？” 谢芳贺想了想道，这个猜想其实有很大的可能性？

　　“不会。” 谢蕴摇头很坚定地道。

　　“如果皇后需要通过太子妃来完成一件事情，那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她绝对的保密。”

　　“因为只要让梁氏知情，那结果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事情搞砸。”

　　对谢蕴的这番话，崔氏第一个点头赞成，整个京城有名号的夫人，对太子妃的感观大都是如此。

　　“如果儿子猜的不错，她最大的可能就是借刀杀人了。” 谢沐琳道，他这话一出，谢芳贺就想起了大婚后第二天就被太子送回永寿宫的孙嬷嬷。

　　“而且她这刀子使的很软，在旁人看来她是贤良宽厚的张皇后，贺儿嫁给太子与她大大的有利，她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她。”

　　“大家只会觉得太子妃沉不住气，又做了一件蠢事罢了，恐怕连太子妃自己也这么坚信着，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可是儿子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原本以为我们和张家之间的角力，要发生在太子登基后？” 谢沐琳向谢蕴讨教道。

　　“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向外人表达了一个态度。”

　　“太子登基后，她张皇后这里也是一个求富贵不错的去处。” 谢蕴笑眯眯道，这是一招缓和的试探，就看国公府是什么反应了。

　　“我觉得，太子和皇后之间可能起了嫌隙。” 谢芳贺慎重地开口道，因为这个事情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哦，怎么说？”

　　于是她把曾嬷嬷的死的前一天晚上太子奇怪的态度，死后看似伤心暗地里却敷衍的处置方式说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巧合，可是一个嬷嬷能犯了什么顶天的错误，让太子如此丧气？” 谢芳贺斟酌着谨慎地说去了自己的意见。
　　谢蕴沉吟了一番后，好似赞同般的敲了一下手心。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极好的，也省的我们再多费一番功夫，天子的舅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早些动手？” 谢沐琳问道，这种不可能有让步的表达，还是雷厉风行的好。

　　“恩，的确如此，找人把程明月给参了吧。” 谢蕴同意道，可是他这话让屋里其余三人都不解的看向他。

　　不是说对张家嘛？怎么歪到户部侍郎程明月的身上去了？这程明月是夏侯夏则吉的妹夫，也算是夏家姻亲关系中比较关键的一位。

　　“不是英国公府嘛？难道父亲想给夏家开刀？”谢沐琳道，在他的眼里要给夏家使绊子太容易了，有点小题大做，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威慑作用。

　　“疏不间亲，太子对张家有再多的意见，也不见得能任由他人对张家下手。”

　　“只有等他自己忍不住了，又放不下面子担上清剿母族的名声时，那是他自然会让我们出手的。”谢蕴肯定的说道。

　　他觉得太子和皇帝相比更加多了几分隐忍，越是隐忍的人，在终于不需要隐忍后，会在掌控权上更加的极端。

　　隆成帝和老英国公的关系恶化，就是这种关系最直观清楚的演化。

　　“父亲说的很有道理，那让谁去参程明月？” 谢沐琳仔细考虑道，在心中搜寻这个合适的人选。

　　他的意见是用一个不加掩饰，一看就是定国公府的人去做这件事，就是要让夏家知道国公府在出手整治他们。

　　“这事情让你岳父去做最合适，他也别想着推辞，清河郡主一事他可是欠我们府上的人情呢！” 谢蕴道，他们两就是这种相互利用着亲家，

　　他这么一说，谢沐琳就恍然大悟，承恩公府跟这个程明月还有一段旧怨。

　　好几年前程明月时任户部郎中，主管着豫安司的所有财政事务，

　　当时的豫安巡抚邹秉旺和布政使蒋勋相争，蒋勋仗着自己和大皇子的关系与自己的上司斗的不相上下。

　　而邹秉旺又与承恩公府有较亲的姻亲关系，所以在京城的里章孝恭为他四处周旋。

　　这个程明月偏偏在岁末对账时黑了一把邹秉旺，指责他的账目不清，暗示邹秉旺贪赃枉法。

　　这时候蒋勋也跳出来，说邹秉旺在任上时暗示他做阴阳账本，他不从所以被迫害了。

　　两处夹击，邹秉旺的处境岌岌可危，若不是章孝恭四处奔走，在隆成帝面前用足了情面，邹秉旺就不止是一个降职留用的处罚了。

　　后来蒋勋升了豫安巡抚，程明月也升了户部侍郎。
　　“这么一看，夏家还有想左右逢源的意思，这是看着承王没有希望另找出路了？” 谢沐琳道。

　　“我觉得岳父大人会答应这个差事的。” 毕竟章孝恭其实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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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快要落锁前，谢芳贺起驾回宫，临走前谢蕴告诉她只要太子还是太子，那她的处境必然无忧，真正的要考虑的是太子登基后的她该怎么做。

　　谢芳贺觉得自己没有领会错，她的父亲在很隐晦的告诉她，当今天子可能命不久矣。

　　她在回宫的路上思考了良久，觉得太子与她之间也许可以走的更近些。

　　就好比今日，齐成宪若是为了彰显对谢家的看重，完全可以自己亲自上门道贺。

　　可是他顾虑了今日谢府的忙碌，也顾虑到他的身份尊贵，贸然上门其实并不合时宜，至少他是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尊重她身后国公府的决定。

　　她又想到了太子妃，她可以预见在齐成宪登基后，梁氏将成为她和张皇后交手的靶子。

　　如果太子很快就要登基，那么让太子妃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对她反而有利。

　　在后宫之中，她欠缺资历和子嗣，可是背后又有坚韧不拔的靠山，她有时间和资本等。

　　皇后可以被留在那个位置上，等着自己在后宫的势力成长起来。

　　她和太子妃本该无交集，可是世事难料，却走到了针锋相对，不可共存的局面。

　　她是棋子，梁氏也是棋子，所有的人都是权力漩涡中的棋子。

　　不过是各出本事，想办法让自己留得更久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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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近的宫门如同一个巨大的洞窟，深不见底。

　　不久之后，谢芳贺就会见识真正的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