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ABO：浮华爱情故事》靥二

30、30

　　根本没下车的温伽珩透过玻璃窗看着夏望舒走回来。他上了车，在驾驶座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小孩长得挺好看的，”温伽珩打了个嗝，笑着说，“小脸儿巴掌大，小圆下巴，大眼睛，身材苗苗条条不胖不瘦，一双腿又直又长，好看，好看。”他说完紧跟着又来了一句：“是你的菜！”
　　夏望舒像被戳了一针，“滚蛋！”他瞪眼说。
　　“你别心虚啊！”温伽珩继续嬉皮笑脸，“我早说过嘛，你小心别把学生变成师娘嘛。”
　　夏望舒说：“闭嘴吧你。”他一脸沮丧，死样活气的，又追加了一句：“再废话就踹你下车！”
　　“好好好，我不废话，我不说话，行了吧！”温伽珩嬉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了不说话嘴里还是没停：“老夏你可以啊！那小孩死盯着你看呢，学生对老师，那基本都是敬爱加崇拜，难怪你说死不复婚，原来有新欢……”
　　夏望舒探手过去解了他安全带，又开了车门锁：“下车，滚蛋！”
　　温伽珩吓一跳：“哇，老夏，你生气了？我开玩笑的，哥哥，哥哥，我错了……”夏望舒把座椅往后一推，一只穿着大皮鞋的脚直接举到温伽珩眼前：“我说了再废话就踹你下车！”
　　“不敢了，不敢了，”温伽珩俩手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冒出来，“哥，你你你是我亲哥，我真闭嘴。”
　　夏望舒缩回脚，一声不吭地打火，挂挡，踩油门，倒出车位，没好气地叫温伽珩：“安全带系上。”温伽珩赶紧乖乖系了，夏望舒又说：“送你回你自己家，别去我那儿，见你烦！”
　　温伽珩差点哭了：“我不想回家。”他烦恼地侧身挨在靠背上，喃喃地说：“空荡荡的，算什么家。”
　　夏望舒不由可怜他，满腔的烦躁不知不觉被消散了一大半。隔一阵子，放缓了声音说：“……那就回你父母家吧。前几天中秋节，我给伯母发了短信，她回我说，你一直不回家。”
　　“呵，你还记挂着我妈？还给她发短信？”温伽珩苦笑，“我妈对你是好，我这个亲儿子都得靠边。”
　　“知道嫉妒就回去看看呗。”
　　“不，不去，”温伽珩轻声说，他依然侧身贴着座椅靠背，呆呆望着车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们。”
　　最后一句话声音太过低沉，夏望舒没有听清楚。他有些担忧，看看温伽珩，想说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事他知道，有些事，他不知道。他猜到了一些，但也从没去查证过。他能做的很有限，只有拍拍温伽珩的肩膀，认命地叹气：“你睡我沙发吧。”
　　温伽珩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哥哥就好了……”
　　“拉倒吧，”被夏望舒一句话打回去，“我可不想有你这样的亲弟弟！”

　　肖翀吹着口哨，迎着呼呼的风，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他心情很好。尽管出于求生欲他应该把好心情藏起来，尤其叶稚每天都愁眉苦脸的，他要是随便显出高兴就实在太没眼力见儿啦。
　　可他就是很高兴嘛，叶稚每一个主动打给他的电话都让他高兴，每一个主动提出来的求助也都让他高兴。何况叶稚对他的求助越来越多，昨天还只是问能不能帮杨熹微把欠夏老师的钱还给他，到了今天，竟然肯给肖翀打电话问能不能上午课后送他去杨熹微住院的医院。这可太美妙了，肖翀恨不得给杨熹微大礼跪拜，毕竟如果不是他不小心摔下楼梯，叶稚绝不会对自己提任何要求。
　　杨熹微现在住院刚两天，叶稚对肖翀的态度基本上一日千里，肖翀心里觉得对不起杨熹微但还是希望他多住几天院最好。
　　其实今天上午篮球社团难得所有骨干成员都没课，原本说中午要聚餐的，肖翀想着叶稚，一开始就推脱了说有事，那些兄弟们却都不肯放过他。他自行车蹬得更快了，心中暗恨篮球场地距离叶稚等他的图书馆太远，万一这一路上哪个不长眼的哥们儿把他拎回去可怎么办？
　　叶稚坐在图书馆那个老位置上。
　　他坐在这儿，一抬眼就能看见隔着一个宽阔的门洞那边，围绕着古色古香的木质栏杆的楼梯口。他第一次遇见肖翀的那个黄昏——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大男孩就是从那儿连蹦带跳地出现。
　　他其实很久都没坐过这里了，因为杨熹微不喜欢这个左边是大门、右边是大窗户的位置，人进进出出的，总会带来呼呼的穿堂风。熹微太娇弱了，叶稚有些不安地想，明明自己个子更小，看上去也更像小孩，但论起坚韧强悍，自己一个可以顶他三个，他在老师面前竟然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
　　叶稚想着在椅背上蹭了蹭后背，他似乎更不安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朋友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他哪里不对。
　　他烦恼地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接着又翻开自己那个签满了明星签名的宝贝本子，看夏望舒的那个签名，那还是去年叶寂帮他要到的。
　　不像很多明星会故弄玄虚地搞一个谁都看不懂的字体，夏望舒的笔迹清晰工整，线条洒落而疏朗，可能这因为他根本不是明星？叶稚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意料之中的失望。紧接着又懊悔昨天为什么没要到温伽珩的签名。
　　其实网上应该能找到温伽珩的签名。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会儿，但是没价值的信息实在太多了，他想搜寻的信息都被长篇累牍的掐架贴淹得根儿都不剩。
　　温伽珩的粉丝真不是一般的疯狂，随便搜个名字蹦出来的那些贴子都可以多达几十页，叶稚还在社交网站看到了转发过万的帖子，在控诉温伽珩家粉丝到处引战掐架。
　　叶稚有点无奈，只好关了手机，又合上书本，打算一心一意地等肖翀。
　　可是一想到肖翀他的心更乱了。
　　他是喜欢肖翀了吗？也许，是喜欢的吧？
　　像喜欢一个很好的朋友那样喜欢，还是像喜欢一个……一个异性那样喜欢？
　　我不爱他，心里有个声音固执地说，我只是有点感动，可能还有点依赖，但我并不爱他，对，我不爱他。
　　什么是爱？
　　他痛苦地把脸埋在两肘之间。什么是爱？他这种人配谈爱吗？他背着沉重的负担，和那样不伦的暗恋，他配谈爱吗？
　　之后肖翀就出现了。
　　叶稚在发呆，他也没想到就这么毫无预兆，那家伙就出现了。他长胳膊长腿的，反戴着棒球帽，单肩背着双肩包，穿着白色短裤和带有涂鸦图案的浅黄色T恤，连跑带跳，每一步都踏过两三级楼梯。他还没走完楼梯，就扬着脸往叶稚的方向看，一看见他在那里，就露出大大的笑容。他笑得整张脸都像在发光。
　　走近了就能发现他脸上真的在发光，亮晶晶的都是汗水和青春的油脂。他也不用邀请，往叶稚身边一坐，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水，给叶稚一瓶，自己一瓶，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地喝出声。他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火辣辣的热气，混合着难以形容的信息素的味道。
　　叶稚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两条腿也感受到奇异的酸楚。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拒绝，于是把那瓶水推回肖翀面前，低声说：“你喝吧，我不要。”
　　然后他才发现肖翀刚好把手里那瓶水喝光了。不由有些后悔，倒像是看他那瓶水被喝光了，特意把自己的让给他似的。肖翀果然误会了，嘿嘿一笑，说：“我不喝你这个常温的，一点不解渴，我喝冰的，一会儿下去再买一瓶。”说着，又问叶稚：“现在走吗？”
　　叶稚不太敢正眼看他，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点完了头，才又发现自己的书摊在桌子上全都忘了收拾。于是又手忙脚乱地整理书本，图书馆的书，夏望舒给的讲义，还有他的签名本，乱七八糟的胡乱往书包里塞。还是肖翀看不下去，大手一挡，嘴里说着“行了行了我来吧”，好好地整理了一番。
　　其实左边不远就是通往二楼走廊的大门，但叶稚收拾好了东西，整理了自己坐过的桌椅，往那边刚迈出去一步，便被肖翀拉住了，他把下巴往上来时走过的楼梯口那边一点，说：“那边走吧。”
　　叶稚也没多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肖翀让他那边走，他便跟着，跟到了那个楼梯口，才些许察觉到不对，因为满图书室坐着的人都抬了头来看他们。
　　肖翀是个风云人物，他的长相、家境和专业都让他注定了要备受瞩目，将来他甚至很可能会大红大紫。叶稚有点绝望地想，我怎么忘了？
　　肖翀有点小得意，提着叶稚的书包，腰板挺得笔直，还没忘了回身照顾着叶稚怕他步杨熹微的后尘一头滚下去。但叶稚生怕他碰到自己，畏畏缩缩地直往后躲，两人在楼梯口磨叽了足足半分钟，肖翀终于没了耐心，一把抓住叶稚的手，半拉半扯地拽着他下了楼梯。
　　叶稚能清楚听见身后图书室里嗡嗡的议论声，他头皮都快要炸了。
　　楼梯下到一楼，整层都是书架，人被书架分隔得三三两两，看上去终于是个比较静谧的空间了。叶稚慌慌张张地往回挣他的手，肖翀用了点力气，握得更紧了些。
　　他不是不知道叶稚在怕什么，也不是不知道手心里紧紧握着的手一直在试图逃走。他只是假装不知道，语气轻松地往前面示意，说：“我车停在那边大门停车场。”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飞快地走，叶稚被他拉着，几乎脚不点地，腾云驾雾一样糊里糊涂地出了门。
　　肖翀的自行车停在图书馆外的自行车停放处，叶稚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忍不住问：“那是不是你的自行车？”
　　肖翀头也不回，说：“是啊。”
　　叶稚有些不安：“你骑车来的吗？很远吗？”
　　“我刚才在篮球场那边玩呢，”肖翀回身看看叶稚，对他笑，牙齿和额角的汗水一起亮晶晶地反映着秋日的阳光，“你就别操心我啦，没多远。”
　　叶稚小声说：“我给你再买瓶水吧。”想了想，又说：“冰水不好，尤其是运动之后，你以后少喝点。”
　　肖翀握着他手的手掌放松了些，对他一笑，说：“那我以后就只喝你给的水，你给我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叶稚也没什么来由，脸就红了。他的手都被握得有些木了，明知道应该趁机赶快挣脱开才是，可是……肖翀那只手在翻动，灵巧地合住掌心，寻找到他五指的缝隙，将手指扣了进去。十指交握，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