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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始皇大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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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宫殿,心想这一天过得太充实紧密,都无暇好好参观这宫殿,赶紧看看。
秦宫不似汉唐宫殿金碧辉煌,秦向来以黑为尊,所以这宫殿也是一派低调奢华之象,就我本人而言,也是喜欢这样的大气不俗的风格,总觉汉唐之风过于奢靡土豪。
屋内摆设非常精致,不似博物馆里面陈列的那些经过千年已锈迹斑斑的古董,缺乏鲜活气息。这样的摆设,如果还能回去,带上一两件,那必是能轰动考古界的!
我将这宫殿里里外外逛了几圈,又惊又叹,偶尔拿起一两件物件,还用衣袂裹着手,生怕弄脏这些巧夺天工的物件。
突然,我的眼神被一支木盒吸引住,黑漆烤制,锁扣为祥云模样,盒身也用红墨绘制着祥云,这是一个这个时代很常见的匣子,却是有魔力,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打开它。
手腕被一只大手用力钳住,动弹不得,我转过头来,看见嬴政正用愤怒的眼神俯视着我,我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睛,这始皇大人又是怎么了?
下一秒,我便被用力推倒在地上,这地真凉啊,我打了个寒颤。这人精神分裂吗?白天的时候还用温柔到腻死你的眼神看着你,晚上就变了个脸?不知道以前的夏无且怎么受得了他的!我内心腹诽千万遍。
我不语,等待着始皇大人开口。
“你没有什么想对寡人说的吗?”语气冰冷至极。
我抬头看着嬴政,很是不解。
“你今晚去了哪里?”
“你当去牢狱那么容易?你当你一路无人阻拦顺顺利利是因为什么?”
“本以为你在寡人身边这些年,且既能在大殿之上出手救寡人,心早该向着寡人的,不曾想你还是惦记着燕国,惦记着你的荆轲!真是匹喂不饱的狼!”
“无妨,寡人明日便会处死荆轲,也不会许你回燕国,你便这般看着,看我是怎样灭你的国!”
好狠毒的话啊,如果是无且听到这样的话,一定难过死了吧,我无法向嬴政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这般残酷无情的人,如果告诉他自己来自未来,去见荆轲只是想解开关于夏无且的疑惑,自己也不是什么燕国细作,他是不会信的,并会以雷霆手段将我当做妖女处死吧!
“我没有……”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挣扎道。
“你没有,难道今夜去大牢的人不是你吗?还有你那个好婢女,寡人也绝不会轻饶她!”
我猛然抬头,这样不可以,虽小月与自己非亲非故,但如果因为自己受到牵连,那也是万万不行的,我的良心不允许。
在现代,我也看过不少脑残穿越剧,那些女主人公是好命的,向古人坦白这一切也无伤大雅,最终都是与男主人公和和美美在一起,全剧终。可是,我要迎头面对的是历史上杀伐决断的秦始皇啊,这条路万万行不通,如果我再这么一言不发下去,是不是就死了?该怎么办呢?
史学家在分析秦始皇这个人性格的时候,最多的是敏感多疑,加之母亲赵姬行为□□不检,给他造成不浅的情感阴影,所以他应该是希望别人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坦诚的,唉,将错就错,承认总比狡辩好,再说了现代八荣八耻还提倡以诚实守信为荣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大王,可否听臣解释?”
嬴政斜睨着我,并无言语。
我兀自起身,整理衣裳,朝嬴政拜了下去,这双膝盖,除了过年拜祖宗拜父母,还未拜过任何人,如今一朝穿越,拜一拜古人,也不算吃亏。
“大王可听说过失忆之症?”看过这么多脑残玛丽苏穿越小说和电视剧,惯用伎俩不知在这里能否行得通,司马当活马医吧,我想。
“略有耳闻。”
“无且初初醒来,便是发现自己立于方才的大殿之上,脑袋十分混沌,不知姓名,不明身处,眼光所及,便是那位男子在刺杀大王,无且无暇多想,私心认为那男子的行为是不对的,理该制止,便投了那药囊。”
“而后再次醒来,便是躺于床榻之上,且大王与床榻旁坐着,眼神清冷却又温柔,所以令臣极想亲近,又不禁敬而远之……”
“放肆!”
我吓了个激灵,赶忙噤声。
嬴政低头看着这个伏于地上的女人噤若寒蝉,自觉过于威严,便放缓声音,道:“继续说下去。”
“臣极力回想着大殿上的情形,方知自己姓夏,名无且,而那名男子是荆轲,是燕国的刺客,后又从婢女处知道自己是名侍医。臣十分惶恐,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十分恐惧。”
我顿了顿,抬眼观了观察嬴政的神情,继续道:“故觉得自己这番症状像极了失忆。”
“至于臣为何去那牢狱,也正是源于此,臣无作它想,只为解心中之惑。”
宫殿里格外寂静,风动竹帘起,发出簌簌的响动声,然而嬴政一直一言不发,令我心生胆怯,越发跪地端庄,其实内心波涛汹涌,不知这半真半假的话嬴政信与不信。
半晌,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道:“如若你所言非虚,忘记过去未尝不是件幸事。”
我依言抬起头,撞上嬴政深不见底的眼眸,这样看着自己,仿佛想要看穿我,直击我的心房,我强装镇定,她知这时不能有一丝慌乱,并安慰自己所说并非全是妄言,无甚害怕。
“你如今伤了舌头又伤了脑子,就好好在这里将养吧。”
嬴政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大王!”我急急叫住嬴政。
“还有何事?”
“臣,臣恳请大王饶恕小月,如今荆大人已将伏诛,小月对您亦不能构成威胁,她还那样小,且是臣醒来之后,除大王之外,第一个和臣说话的人,臣如今像极了惊弓之鸟,臣觉得周遭一切都很陌生,臣希望小月可以……”
“好了,你无须害怕,慢慢适应便可!”
“大王!”
嬴政猛然回身,箭步走向我,捏住我的下颚,道:“寡人希望你的失忆之症不是假的。”
我瞪大眼睛,顿时失去再为小月求情的勇气,是啊,他是秦始皇,怎么会听信什么失忆之症的伎俩,如今已是自身难保了,这遭穿越真是太惨,碰上了秦始皇……
可是小月怎么办呢,那是一条人命啊!作为一个现代人,如何能理解与接受这样间接害死一个人的残酷现实!我想回家,什么穿不穿越,干我何事!
我不知嬴政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一直跌坐在地上,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气息围绕着她,包裹着她,侵蚀着她,为小月,为自己,因为不知这乱世,自己会不会不久之后步上小月的后尘……
鲜血从我的嘴角溢出,发麻的膝盖,微风穿堂而过,却阵阵刺骨。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十分疲乏,席地而卧,仰望着屋顶匀称工整的图案,越发头晕目眩……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我仿佛睡了很久,我做了一场梦,梦见爸爸妈妈,梦见考古队的叔叔阿姨们,我很高兴,我跑过去想抱抱他们,可是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们用无比凄凉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对我弯了弯腰,我的身体冰凉,我好像死了,我大声喊着他们,他们却离我越来越远,我仿佛被拖入深涧之中,什么也做不了!
“爸爸妈妈!”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大双眼,面色惨白。
“大人,您终于醒了!”
我又看到小月了,这是梦中梦吗?
“小月,对不起,我把你害死了,连累你到梦里还要照顾我。”
“大人,您又说胡话了,什么死不死的,您睡了好多天,每天都说着胡话,把我们都吓坏了。”小月半笑半真道。
我环顾四周,才算梦醒,屋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人,大多是与我之前大殿之上着装相似的侍医,这令我着实意外。
“大人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奴婢当事发现您的时候,您躺在地上,嘴角留着血,浑身都快没有热气了。”
“奴婢赶紧禀告大王,大王很是担心您,侍医说您差点失血过多而亡,大王说治不好您,侍医们脑袋就都保不住了!”
“还好您醒了!”
“小月,我……”
“大人千万别再动舌头说话了。”
小月,感谢你没有死,我想这样说。
这时一位侍医老者上前给我把了把脉,捋一捋胡须道:“嗯,已无大碍,但仍需好生调养,切忌三个月内开口说话即可。”
我朝他颔了颔首,表示感谢,于是老者带着乌泱泱一群侍医离开了宫殿。
我猜的果然是没错,秦始皇待夏无且很是不一般,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羁绊吗?我着实不懂夏无且为什么要自尽。
小月突然起身,后退一步,朝我行了跪礼,我着实意外,随即起身拦她,她执拗地不肯起身,道:“小月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如今小月的命便是大人给的,小月以后只听大人的!”
我疑惑地望着她,她心领神会,道:“大王说了,且看在您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以后只管好好侍奉您便可。”
我十分讶异,随即笑了,原来这个秦始皇还是个面冷心善的大叔呢!
我扶小月起来,用眼神示意她不必放在心里去。
终究是个孩子,怎么会有十足十的无畏无惧之心呢,这样很好,孩子便该有个孩子的样子,整天为这些国家大义所累,这不该是她承受的。
可是,这以后漫漫穿越之旅该如何走呢,秦统一天下,是大势所趋,这就意味着,我夏无歌,要死死抱住秦始皇的大腿,去他的狗屁燕国,这是夏无且的羁绊,与我无关,只能说抱歉了!且我本就与嬴政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杠谁也不能杠他啊!我一定是刚穿越过来,受夏无且的处境心绪所影响,产生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背负的错觉了!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小月噗嗤一声:“大人一定饿了!我这去准备些饭菜!”
转眼地功夫,小月便给我弄了三五个菜,我实在饿得厉害,也不顾什么形象,走到食案前盘腿坐下便吃了起来,不忘拉着小月示意她一起坐下来吃。
小月倒不像我以前看的穿越剧一般,女主让婢女们一起坐着吃,婢女们连忙跪下,一口一个奴婢不敢,一口一个奴婢该死。她羞涩地笑着,道:“是,大人。”着实令我意外,于是我便知道,小月是不同的,与这个时代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