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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文禛 ...

  •   高府内,高文禛脑袋上绑了厚厚一圈纱布,此刻正坐在躺椅里让下人替他清理脖子上的伤口。

      他一脸烦燥不耐,加之那婢女手上力道微微重了些,他吃痛一声手上想狠狠掴婢女一掌,却因体内药性还未完全散去而使不上力气来,只能嘴里骂道,“会不会包扎?以为我是铜像啊,没有感觉的吗?”那婢女跪下来磕头求饶,高文禛看了心烦,挥挥手道,“滚蛋滚蛋,要你有什么用。”婢女谢了后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孙姨娘在一旁,看着儿子满身的伤,摸又不敢摸怕伤着了他,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儿子清早被人架着回了府,前前后后同她说了昨晚的情形,那贱婢给文禛吃了不知什么劳什子药弄得他全身发软无力,不但拿匕首割伤了他,还将他砸晕,简直凌迟一万次也不够给儿子抵罪的!

      她思前想后,唤了一个小厮进来,道,“去把老爷请回府里来。”

      小厮答道,“夫人,老爷此刻正在衙门当值呢。这轻易可回不来啊……”

      孙姨娘转转眸子,来回踱了几步,开口道,“你就跟老爷说,太夫人突然不好了,让他赶紧回来看看情况!”

      小厮犹豫道,“这……”

      “去呀!我让你去!”孙姨娘纤手一指,怒道。

      小厮应下马上退了出,抬脚往前院去。

      孙姨娘见小厮走了,心中还是焦虑,面上便显露出来。高文禛见了,道,“嗳呀,娘,你看你急什么,儿子昨晚那些话无非是被她逼问出来的。到时就算衙门真的受理了这桩案子,我只需说自己所招一切皆为保住性命胡乱编的,刀伤此刻还在我身上呢。如此一来,昨晚那些话便都做不得数了!到那时,儿子只管叫她知道威胁小爷我的下场!”说着,他目露凶光。

      孙姨娘一见儿子身上的伤,又听他说了这些宽慰的话,心下稍稍有些放松,嘴上还是说,“且等老爷回来再看吧。你啊你,瞧瞧这次你惹的事,别说姨娘可保不住你,就算是太夫人也未必愿意替你说话!等会儿你爹回来了,情形我来说,你只管躺在床上晕着,我料你爹看见你的伤口,就算想重重罚你,也不会下多狠的心。”

      高文禛听了笑道,“还是姨娘对我好!”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说的什么话!”孙月嫦一嗔怪,心里也渐渐消了焦虑。

      这边兵部衙门,高府小厮好不容易几番打点官差,这才进到了里间得见高登。他照着孙月嫦的话一说,语气里另夹带几分焦急,高登一听,一下站了起来,道,“快快回府!”

      进府一下马车,高登即刻便要往太夫人院子里去,被小厮拦了下来。

      “放肆!你拦我作甚!”高登又急又怒道。

      那小厮跪下来道,“老爷,小的是奉孙姨娘的命来寻的老爷。小的说老爷在衙门当差轻易回不来。孙姨娘就让小的告诉老爷说太夫人不好了。”

      高登一听也停了脚步,依这小厮所言家母并未不好,心里责怪孙月嫦咒他娘,但又疑虑是甚么急事非得要他立刻回府不可?

      高登才跨进孙月嫦的院子,便见她红着一双眼睛迎出来。

      “这是怎么了?非要我回来不可?”高登问。

      “老爷,文禛昨晚险些叫一个奴婢害死了!”孙月嫦戚戚道。

      “怎么回事?”高登问。

      “昨晚一个叫玉清的丫鬟,喂文禛吃了不知什么药叫他浑身无力,拿着匕首要挟文禛,逼问他当年宋明那件案子的真相啊,非但割伤了文禛,还拿茶壶砸晕了他!”说着,孙月嫦淌下两行清泪来,又拿出帕子抹去。

      高登往房里一看,只见高文禛头上脖子上都包了纱布,人也躺在床上未见清醒。片刻后,他只问那奴婢现在何处,孙月嫦道昨夜便不见了人,但清早有人在街上见她进了都察院衙门。

      高登强自冷静下来,道,“既然是逼问,那证词就做不得数。我们现在只需将人找回来便是!”

      “妾身前头派人去了,但那衙门里的甚么祁大人说已经将人押送去了刑部立案,投入了刑部大狱。”孙月嫦道。

      高登一听,也一晌慌了神,但还是清楚高文禛的供词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既如此,一切都不能算数。他道,“等文禛醒了,叫他亲自来告诉我实情!区区一个奴婢,怎么会知道宋明的案子?我看他就是非要把天都捅出个篓子来,再叫我这个当爹的去给他擦屁股!”

      孙月嫦一听,抽泣起来,道,“老爷,难道这也要怪文禛吗?他非但叫那贱婢重伤昏迷,如今还要担下他根本不知情的冤屈。文禛怎么可能去乱说,定是那贱婢原本就是府外奸人派来的探子。”

      高登心里也如是想,但如若还不给这个逆子一点苦头尝尝,真不知哪日他再捅了什么篓子出来,自己这个当爹的想救他也无能为力!

      “先不急,我稍后去刑部打点一番,刑部总会卖我几分薄面,到时这案子便不用上堂审理。等刑部放了人,我派人守着将她带回来,到时再做处理不迟。” 高登道。

      孙姨娘一听,心中稳下来,脸上也带了笑,道,“妾身给老爷赔个不是,方才急着叫老爷回来,想法子骗了老爷,妾身甘愿受罚。”

      高登哼了一声,才刚要开口,就听门口有小厮来报。

      “老爷,赌坊管事的差人来报,说今日一早孙老板被两个都察院的衙役带走了,一直没见回,担心会出甚么事就让人来说一声。”

      高登听后一颗心直直往下坠,道坏了事了。他立刻站起来,道,“备轿!”

      这孙坚是孙月嫦的父亲,孙月嫦听后自然也忧心起来,问,“老爷,妾身家父怎么会忽然让人叫去了衙门?老爷现下吩咐人备轿是要去往何处?”

      高登恨恨看了一眼床上的高文禛道,“事情已经昭然若揭了!他们要的不是什么文禛的供词,他们要的是岳父的供词!那奴婢打伤文禛,最终是为了能脱离高府,到堂上去指认岳父,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孙月嫦原本站着,听了高登的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矍然失色,双眼发直,身旁婢女见了赶紧上来搀扶。

      “你和文禛在府中,哪里也不要去,吩咐人切莫将消息走漏到我娘那里!现在去刑部已经来不及,我这就去宫中向周公公求助,有往日那些情分,事到如今,想他也不会弃我于不顾!若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些军饷也不是我高登一人吞得了的,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我就不信他们不会保我!”高登说着便往院门口去,吩咐下人去周状德府中。

      床上本在装晕的高文禛听了立刻坐起身子,也吓得不轻,道,“娘,现在该怎么办?”

      孙月嫦扶着桌子,喘着气儿地缓神,一时无法,只能说,“先听你爹的,我们在府中等消息。你爹身后还有个周公公,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兴许这趟能保得了你爹也未可知。”

      “娘,既然你当初都能下手叫人杀了那个田大,现下你怎么就没了主心骨了呢?”高文禛坐在床上道。

      孙月嫦一听,明白过来儿子的意思,道,“你是叫我派人去刑部大狱暗中杀了那贱婢?”
      高文禛只点头并不言语。

      “这,当时我爹家中那长工,派两个流氓地痞打杀了是因即便他死了也无人去理会,可现下那贱婢是立了案的证人,不是为娘轻易能叫人杀得的……”孙月嫦何尝不想将那贱婢千刀万剐,可眼下不是她想杀就杀得的。

      “娘,你且不必忧心,我有个朋友和刑部司狱司的班头混的熟,到时让他放一两个人进去行事那不过是几句话。再说司狱司关着那么多的牢犯,偶尔伤着死了一个半个,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娘你再想想外祖,他此刻还在衙门里头,招了几分是否上刑情形未知,如若那丫头死了,外祖要翻供,易如反掌。”高文禛道。

      孙月嫦听了这话,心说是个法子,且如若真没了人保老爷,自己这一招也是条退路!自己爹那里,要想翻供就必须让那贱婢说不出话来。她打定了主意,便点点头道,“那文禛你去办,有什么需要姨娘的,只管来说。”

      高登这边,轿子疾行到了宫门口,匆匆予了银钱让小太监去通报,自己等在门外头急得来回踱步,好半晌,见周状德的轿子远远行过来,一颗吊着的心才放下来一半。

      轿子行至面前,高登行礼后对着帷幔轻声道,“干爹,儿子有事万望干爹相助!”

      里头传出尖利的一嗓子,“咱家在给圣上办差呢!有什么事,不能晚些来报吗?你的事情,还能比圣上的事情更着急?”

      高登道万万不敢,这时边上一个小太监上前捂着嘴探身到高登耳边轻声道,“高大人,干爹让您把事情细细写下来后呈给他老人家看。这晌干爹正在同内阁议事呢,您这一下子过来便叫干爹难做了,各位阁老此间还在等着干爹回去呢!”

      高登一听,道,“是儿子不懂事,给干爹添了乱子!自然是圣上的事情最重要,儿子这就回去自省!请圣上和干爹恕罪!”

      “这是皇宫,咱家可不敢治你的罪,你只别妨碍了内阁司礼监处理政务就是。”周状德道,又吩咐抬轿子的,“回吧。”

      高登出来后,回了兵部衙门,立刻将所有事情详细的写了信,差人送去周状德府中。他后又心想既然是三年前的案子,并不急在这一时,只要他祁筠上了折子,周状德想法子拦下来就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高文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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