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10、第九章 月光下 你很哀伤…

　　次日一大早。
　　晨光微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平常会在这个点起来的，只有街角买油条豆浆的小贩和送泔水车出城的工人。可今天的双叶城却有些一反常态。
　　只见一个个汪家家丁，抬着数以百计的红木制成的大木箱，排成排走在还未被清洁工人打扫过的街道上。那数百个红木箱从头到尾整整有半条街的长度。
　　更加令人不解的是，每个红木箱上还都结着一个花球，还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这些是……聘礼？
　　虽然这半条街的队伍十分低调地选在大早上出发，可再低调这也太引人注了！很快沿街的家家户户都打开门窗进行观望，都好奇这汪家那么大阵势的队伍要去哪？
　　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那半条街长的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停在了炎府的大门口。
　　在箱子落地之后，抬箱人纷纷解开了捆绑箱子的红绸，将箱盖打开，数百个箱子中的东西顿时也暴露在围观众人面前。
　　天！竟然、全都是金图币？！足足上百万的金图币！！
　　在围观者的热议中，领队的男子上前走到炎府大门前，炎家一向没有门卫，男子轻轻叩下门环。
　　不一会儿，一位老者打开了大门，是管家温伯。温伯看见外面的情况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而笑眯眯地等待对方先开口。
　　汪家领队欠下半个身子，恭声道：“温管家，这是我家少爷汪明朗对您家炎月雯小姐的聘礼。请验收。”
　　众人哗然！！！
　　所有围观者都心想汪明朗这小子疯子？连聘礼都送来了？还是一百万金图币！不过接下来就该是固定结局了吧，炎家小姐理都不会理这些聘礼，直到汪家人自觉没趣的走人。
　　可温伯却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温文尔雅地笑着答道：“小姐的确提过此事，聘礼我就收下了。”

　　—— ——

　　事发前一夜。
　　炎月雯披着月光走在一条直直的巷道中。今晚月色极好，冷色的月光很配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把情绪摆在脸上的呢？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所以从她第一次和穆天说话起她就知道，这个男孩对她很不一般。因为，穆天总是很容易就能让她情绪失控地露出表情。
　　这一次也一样，她没把自己的重重心事表露在脸上。从昨天晚上，也就是她见到那个红衣人开始，炎月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变强。
　　她想要变得强大。
　　在红衣人走后的整整一晚上，她脑中不了遏制地重复起那个红衣人的言行。
　　那个红衣人了解自己的父母，了解穆天的身世，了解她想知道的一切。
　　那时在花园中，她仰头盯着红衣人，她很想问他穆天的过去、很想问他为什么她父亲会去挑战龙族、很想问他……她真的和她母亲长的很像吗？
　　她不知道，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她都是想象母亲的样子，应该是长头发、很温柔的样子吧。
　　怎么会和自己长得很像…
　　不仅如此，她还可以找到她二叔，挤出个笑容说：“二叔，不用躲了，要是那些人敢找上门的话，你就在月儿身后，月儿来保护你。还有二叔，能告诉我、我母亲的名字吗？”
　　她同样也不知道。她没听过自己母亲的名字。她母亲墓碑和灵位上永远刻着“第十六任家主之妻”，没有名也没有姓。
　　可她当时只是仰着头，一声不吭地看着红衣人。
　　所以在那一刻，少女心中就产生了这个念头——如果足够强的话——如果足够强的话，她就可以轻轻一跃到那颗樟树上，对红衣人问出这些问题；如果足够强的话，就能为二叔分担家族的重任。
　　特别是她今天听到穆天说要执著一把的时候，她自己也决定执著一下！
　　为此她一定要去郡院学习，所以不管二叔的任务有多刁钻，她都会完成。
　　其实连炎月雯自己都忘了，菡茗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天生的强者，是无法隐藏的。
　　这时一朵黑云飘来，黑夜的影子遮住了清冷的月光，也让炎月雯的表情看着更加阴沉。好在她已经走出了巷子，带着一张冷冷的小脸，她来到了汪家大门口。
　　汪家看门的守卫一看是炎家小姐，一位慌忙上前招呼，另一位火速进府通知他们的少爷。而府内刚刚脱掉衣饰准备休息的汪明朗一听是炎月雯来了，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但这人有一毛病，平时各种想见炎月雯，可真一见了面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张兮兮地看着炎月雯，满脸欲言又止。
　　炎月雯抿了抿嘴，开口说：“明天准备一百万金图币送来我家。等我准备好，就嫁给你。”

　　—— ——

　　这一天双叶城里人们见面不再是说：“嘿，吃了吗？”而是：“听说了吗？炎家小姐答应嫁给汪家少爷啦！”
　　炎家。
　　相对于城中的满城风雨，此刻的炎家还是比较平静的。除了刚得知妹妹要嫁给汪明朗的炎阳枫，准备提着两把刀杀进汪家被穆天拦下来之外，一切正常。
　　而放下菜刀的炎阳枫跑去了家中的酒窖，挑选了几坛被二叔珍藏的好酒。
　　穆天心里也乱糟糟的，他大概知道炎月雯的目的，可他没想过这位大小姐竟然真的会做自己不乐意的事，他感觉自己心情变得很奇怪，有点不舒服。
　　可更担心炎阳枫会干出什么事来，穆天就待在酒窖上，看看他想干什么。
　　“走，穆天。跟我去解家。”炎阳枫抱着两坛挑好的烈酒，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你干嘛去？”穆天赶忙跟了上去，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少爷生气时会干出什么事。
　　“放火烧解家？就算你有气你也找汪明朗啊，不能什么事都拿解灵运撒气啊！”
　　“什么话！”炎阳枫吼了一句，“我是找他交朋友！”
　　“那你叫上我干嘛？”穆天道。
　　“把你带到解府找那个解玖儿啊！”炎阳枫转头看着穆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不能拖我妹的后腿！”
　　穆天应付一声，乖乖跟着炎阳枫朝解家走去。同时他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啊，连月雯都那么拼了，两个男人还矫情个鬼啊！
　　和汪家欢迎炎月雯不同，解家人一看炎阳枫穆天来了，立刻严阵以待起来，听到消息的解灵运也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出来干架。
　　炎阳枫却直接把一坛子酒扔给了他，拉着他径直进了解府。
　　现场顿时变得有些混乱，没人知道炎家少爷要干什么，解家的护卫也只好跟着两人进去，以防自家少爷遭遇不测。
　　一时间门口只剩下穆天一人，打了个哈欠，他也溜了进去。
　　解府占地很大，府中光大小院落就有上百个，还不算各种花园假山。穆天转了一会感觉自己快迷路了，而且除了一些侍女，并没有其他解家人。
　　双叶的治安很好，平时城里连个贼都很难遇到，一般家族除了门卫和护院人员也不需要什么保护了。
　　“请问，你们解家小姐解玖儿的住处在哪里？”
　　没有办法，穆天只好随便找了个侍女问问，“我是炎家的穆天，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侍女捂着嘴笑笑，点了点头。去年年会上，炎家的三位年轻人可是出满了风头。
　　跟着侍女，穆天来到了一个很独特的院子。
　　说它独特，是因为这院子周围没有和其他建筑连在一起，它的四周全是假山和花园，仿佛是刻意把它独立起来。又或者说不愿让人找到它里面居住的人。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所院子里的所有侍从都站在院子外面。
　　“小姐不喜欢别人照顾，除了送饭和小姐有什么需求，一般负责小姐的下人都是这样站在门外。”看出了穆天的疑惑，带路的侍女解释道。
　　穆天微微挑眉，心说竟然这么夸张？他之前的确有所耳闻，听说过这位可以一整年都不出门的解家宅居小姐，但没想过会到这种程度，连人都不愿意见吗？
　　他来双叶也有八年了，八年不算短，种种原因之下，他和解灵运以及汪明朗都算很熟了。估计双叶年轻一辈之中，只有这个解玖儿他可以说毫不相识。
　　谢过侍女，穆天进了这个他感觉进去会后悔的院子。
　　院子十分空旷，除了几间配房就只剩中间假山上的一所小亭子，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而此刻穆天的目光就被这所亭子所吸引。
　　因为一位看起来和穆天差不多大小的黑发少女，正蹲在亭子里。
　　在看到那少女的一瞬间，穆天突然感觉自己心脏慢了半拍。
　　穆……柔？
　　仿佛听见了穆天的脚步声，少女突然站了起来，闭着眼睛一溜烟地跑到了穆天面前，用鼻子嗅了嗅穆天……
　　少女奇怪的举动顿时打消了穆天心中的错觉，虽然有种很想逃跑的冲动，但又想了想自己来的目的，穆天愣是坚持着站着一动不动。
　　少女突然睁开眼睛，她有着水墨画般的剪水瞳，黑白分明。她盯着不知所措的穆天，开口说：“你很哀伤！”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