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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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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崔敬修顿住,抬起头,看着她许久,才收起打火机,嗓音微哑,“我来找你。”
经过好几夜的思索,他终究没有按耐住那颗想来找她的心。
“是林笙告诉你我在这的?”
叶思杳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崔敬修紧跟其后,“别跟着我。”
她低头,似受不住这迎面而来的风,猛地咳嗽了几声,发白的唇色,恍惚的眼神,虚弱的样子看上去格外脆弱,就像易碎的琉璃,稍不留神,她就会碎开。
“这几天回去认真思考了很久,一直在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崔敬修拦住她的去路,“思杳,我保证,我以后再见也不瞒着你什么事,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哪里需要我给你机会啊。”叶思杳擦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你擅于把握人心,自认为什么都胜券在握,这一点我比不上你。”
她走到路边,拦住一辆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
她刚说完,崔敬修竟然也不顾脸面挤了进来,“你去哪我就去哪。”
表情坦荡不已,让人怀疑做出这不要脸的行为的人不是他。
叶思杳看了他一眼,无力吐槽,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懒得理会他。
很快,车子到了小区楼下。
叶思杳刚下车,一个身影雷厉风行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思杳,你想不想我。”
是江潮沂。
他将脑袋埋入叶思杳的颈侧,动作充满了依赖和眷恋,委屈的语气仿佛遭受了多大的伤痛,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我好想你,但是他们一直监视着我,不肯让我出来见你,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
叶思杳猝不及防承受一百多斤的重击,脸色更是白了一分,呼吸隐隐有些困难,眼角浮上几分薄红晕染开来。
“松开....”她连连咳嗽几声,却被他抱在怀里无法动弹,颤抖着眼睫,一滴泪从眼角滴落。
江潮沂一惊,被她这虚弱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你这么看起来脸色这么难看啊。”他双手捧住她的小脸,脸上的笑意因为她此刻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双眸透出锐利的怀疑,“难道是我表哥虐待你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思杳,我们出国吧,我想好了,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他言语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身后的崔敬修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垂眸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的距离。
“表弟你还是在家好好待着吧。”
他温和地笑了笑,抓住江潮沂的手腕暗自发力,眉眼温润如玉,可眼底深处却多了几许看不透的晦暗偏执。
“放心,思杳我会照顾她,用不着你担心。”
江潮沂冷嗤一声,丝毫不退让,“我心甘情愿照顾她,关你什么事。只要她愿意,我就是照顾她一辈子我都无比乐意。”
经过上次那场乌龙聚会,江潮沂就算眼瞎也能看得出来,面前这个人和叶思杳关系非比寻常,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可能就此放手。
他一眯眼,薄唇微张,“崔敬修,你崔家一摊子烂事你不去处理,难道还想拉着思杳陪你一起踏进去,你是想置她于危险之中吗?”
上次离开后,他对崔敬修的身份做了些调查,故此,也知道了崔家的一些内幕消息。
当家掌权人是崔敬修的爷爷崔盛阳,但他年岁已高,对崔家的掌控大不如前,而嫡系往下,就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和懦弱蠢笨的废物孙子,现在,崔盛阳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几年前被他逐出崔家的崔敬修,要是被他知道,崔敬修有一个很在乎的女人放在身边,叶思杳势必会成为崔盛阳用来拿捏崔敬修的棋子。
有时候,权力在握的老牌资本家就是这样无情,普通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听到这句话,崔敬修眉峰微挑,表情依旧从容淡定,“这用不着你担心,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我动她一根手指。”
“另外,你该不会以为她说爱你就是真的非你不可吧,忘记说了,我和她认识后在一起的时间比你更久。”
他抓住叶思杳的手腕拉入自己怀里,笑得温柔,语气却略显刻薄,“我和她认识三年了,而你不过就和她认识短短一年时间,她以前还和我说过,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心里不成熟,易冲动,年龄还比自己小的男生,看样子你可能在她心里可能连第三位都排不到。”
“你什么意思?”怒气涌上那双狭长的星眸,好似烟花引爆后的星点遇到干燥的阻燃剂,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火。
眼见两人即将再此开始一番口舌大战。
叶思杳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江潮沂率先抢过话,没好气道:“听见没有,她说让你滚。”
崔敬修摇头,皮笑肉不笑道:“她说的是你。”
叶思杳:“?”
“我说的是你们两个。”
话落,她扶住额头,不愿再看见这丢脸的两个人,转身走进去。
江潮沂见状,紧跟其后,“思杳,我还没给我答复呢。”
嘴里还不忘意有所指,“我知道你一定是担心我走路太累,才叫我滚的对不对,没关系,你的心意我都懂。我不像某些人,心黑得可以滴墨水,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阴谋,我的脑子里想到的都只有你!”
叶思杳:......
谢谢,但没必要,撵都要丢尽了。
没看她小区的保安看着她时那充满怪异的眼神吗?
“你真的那么想让我和你一起出国吗?”
江潮沂一愣,连忙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好啊。”
“什么?”江潮沂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激动的语无伦次,“答应我,你答应我了..思杳,你不会在骗我吧。”
她哑口无言,捏了捏眉心,改口又道:“那算了,要不你还是当作我什么都没说吧。”
闻言,江潮沂神情更加激动,“不,不许!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我都听到了!”
“太好了,思杳。”明晃晃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深邃多情的五官上表情满是恍惚不敢置信,连连看了她好几眼,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他又哭又笑,眼中的戾气化为冰雪融化的第一抹潋滟春光,仿佛神坛下的信徒终于得到了神明的回头一瞥。
许久以来的郁气,夜里惊醒的惶恐,生怕自己留不住她的懊悔难过,种种情绪堵在心口,这一刻,才得到了解脱。
“崔敬修,那你也听到了吧。”
叶思杳没有回头,却好似看了站在身后的人,地上的影子晃动着,像池塘水中的月亮,看似离得很近,可走过去才发现,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看得见摸不着。
“别再算计我了,我们三年的感情本就不堪一击,”
才说了一句话,便忍不住喘起气,难受得眉心微蹙。
压低的声音如同喃喃自语,“也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那一瞬间,崔敬修觉得在某一刻灵魂好像飘离了身体,游荡在天地,诺大的宇宙,他的灵魂却无处安放。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推开我了。”
他将手揣进衣袋里,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眨了眨眼睛。
风刮得特别大,教他连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他勾起唇角,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好似想起什么,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叶思杳无动于衷,甚至不屑于回头。
“好吧,我想你现在是真的不想见到我。”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临走前,他看一眼旁边喜悦神色怎么也藏不住的江潮沂,“思杳刚刚差点出了车祸,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确定还要打扰她吗?”
果然,一听到车祸,江潮沂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什么,你出车祸了?没事吧,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叶思杳被迫承受他的关心,只能无奈道:“我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敷衍过去。
崔敬修淡淡开口,“具体事项我恰好知道一点。”
很显然,他就算要走,也不会留一个情敌在叶思杳身边给自己心口再添上一道伤口。
半晌,江潮沂臭着脸和崔敬修走到一起,扭过头,“思杳,你先好好休息,我到时候会再来找你,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记住啊!”
眼看着他们走后,叶思杳拍拍胸口,压在心口那颗大石终于放下,没了那股劲,挤压在喉咙里的那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即便捂着嘴角,鲜血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里流出,很开,粘腻的液体沾湿整只手,一片雪色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夺目的鲜艳红色格外刺眼。
她试着咽回去,没咽成功,反而被恶心到吐得更多了。
系统:“宿主,这具身体的时限就快到了,大概率在明天或者后天。”
“挺好的,终于不用再吐血了,毕竟怪难清理的。”叶思杳的脸上满是轻松,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哼着歌唱着小曲回到家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医院,病房。
乔斯律醒来时,周遭除了医疗设备的运转声外寂静得可怕,他转动眼珠子,就见自己身着病服躺在身上,额头还缠着绷带,四肢带着麻醉后的无知无觉。
他伸手,挣扎着起身,手撑着床靠起枕头爬起来,进门看见这一幕的林笙连忙拦住他,“斯律,你才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做大幅度动作,你有什么需求和我说就好——啊!好痛!!”
林笙紧皱眉头,表情痛苦,脸上的温柔神情不再,反而充满惊恐。
“思杳,思杳,她怎么样了?”乔斯律嘶哑着嗓子,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好似她再不说一个字,那眼神就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林笙不敢有一丝埋怨,连忙回道:“她,她没事!”
得知叶思杳没事,乔斯律醒来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冷静下来,他松开手又躺回床上,车祸前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决定心惊胆战。
男人冷漠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后怕的情绪,他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护住叶思杳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笙的眼角含着泪花,小声道:“她自己先走了,根本就不理会你的死活,是我,留下来照顾你的。结果你醒来后居然第一个问她有没有事。”
柔柔弱弱的模样就好像自己遭受了多大委屈。
“林笙,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乔斯律的语气平淡至极,却又好似压抑到了极点。
林笙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以前的事情太久了,我有些记不清,斯律,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乔斯律笑出声,“你不是记不清。”
他转过头,清冷的双眸比这窗外的月色还要噬骨冰冷,“你是根本不知道。”
“你不是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斯律,我只是一时记不起了。”林笙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而,乔斯律早已看透了她,面无表情道:“林笙,你到现在还妄想隐瞒。”
“你觉得我能帮你还你家所有欠款时会没有任何准备吗,你还得起那笔帐吗?”
“斯律.....”
林笙还想继续狡辩,乔斯律却没有多少耐心再听她说下去了。
“够了,我只想要知道你为什么知道那句话。”
他手指按压太阳穴,一股莫名的刺骨痛楚在脑海里徘徊,让他有些克制不住脾气想要发狂,仿佛脑海隆隆隆作响,有声音暴躁的在他耳边来回嘶吼,让他疯狂地砸掉眼前所有看到的东西。
身上的气压越发地低沉压抑。
林笙瑟缩在墙角,自知纸包不住火,当年她假装乔斯律想要找到的那个女人的事已经东窗事发。
她擦了擦眼角,咬牙低声道:“虽然是我骗了你,但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毫不怀疑我。至于那句话,是一个男人跟我说的,他说只要我跟你说那句话,你就会答应我的告白,从此对我情深不渝。”
仅仅一句话,就有那么大的魔力。
后来,时间一久,就连林笙也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冒牌。
居然天真的以为乔斯律真的爱上了她,如今看着他厌恶的眼神,她哪有什么不明白。
——
第二天一大早,叶思杳发现自己完全起不来了,手指就连稍微动一下都很艰难。
她好像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叶思杳:“......”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试图挣扎,憋足了劲,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至少可以缓慢起身,不过速度就像一个中风的老人,抖得不行,等叶思杳替自己穿好衣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躺回去了。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穿衣服也是一件这么伟大且艰难的事情。”她深有感触。
系统选择保持沉默,并表示你开心就好。
这时候,门外铃声响了起来。
叶思杳慢吞吞走过去,打开门,几个男人大步流星闯入她的家里,并告知她的房子现在已经被冻结,即日起,她将不能住在这里。
“你说什么,我的房子我不能住了?”
叶思杳一脸茫然。
“是的,叶小姐。顾氏集团起诉你私吞公司大额笔款,金额高达上亿元,向法庭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财产,开庭日在xx日,你不知道吗?”
“我这两天有点忙。”叶思杳头脑混乱,想到如果这是顾宴骅对她的惩罚的话,又觉得很正常,那个人一向很小心眼,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很快,她毫无防备被人从自己家里赶了出去,身上只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长裙,外套一件薄纱外套,手上还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白色小包,
随即,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附近的花园的厕所。
又吐了好几口血的叶思杳出来后肉疼地花了三块钱现金给自己买了一瓶水。
系统:“你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
“你不懂,这叫刻在骨子里的勤俭,多好的美德啊。”
她喝完水,欣赏了一会早晨花园的风景,这才给江潮沂打去一通电话,没过多久,一辆线条优美流畅,充满了高调的柯尼塞格超跑出现在她面前。
江潮沂一下车,便兴奋地朝她喊道:“思杳,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八点的机票,地点我选择了奥比都斯,那是一座很美丽的小镇,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你这么快就弄好了。”叶思杳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也没什么。”他挠了挠头发,白皙的皮肤飞上一抹不好意思,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我昨晚睡不着,就连夜办理好了手续。”
“能带我去一趟顾氏吗,我想见一见顾宴骅。”
他脸色飞速降了下来,惴惴不安道:“见他做什么,思杳,我表哥那种人没什么好见的,你——”
“他起诉我私吞公司公款,我想去和他谈一谈。”
“原来是这样啊。”他松了口气,“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到了顾氏,江潮沂的电话响起,似乎是什么要紧事找他,他面露难色,“现在不行,我没空。”
反倒是叶思杳开口劝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办自己的事情吧。”
“我放心不下你,他要是发火对你动手怎么办。”
叶思杳神色不变,“那我肯定会躲开,我又不是傻子。”
许是那边事情真的很急,江潮沂只好望眼欲穿,眼巴巴地叮嘱叶思杳约定好8点前在机场相聚,便火急火燎地驱车离开。
“你好,我找顾总。”
前台头也不抬道,“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顾总....”她边说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语气瞬间转变为惊喜,“思杳姐,是你啊。”
“小琦,顾总在吗?”
小琦点点头,凑近她耳边小声道:“顾总这两天心情特别差,我刚刚看见经理们都上楼了,估计又在挨训了。”
“那我上去看看。”
告别前台,她走进电梯,到总裁专属办公楼层。
当初她一来到这个楼层,首先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宽敞奢华。
现在也依旧如此。
顾宴骅正背对着她站着,望着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风景,有种将一切踩在底下的高处不胜寒。
叶思杳斟酌措辞,“顾总,可以撤掉对我的诉讼吗。”
“你明知我没做私吞公款的事,这是你的污蔑。”
“你来找我,难道就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吗?”顾宴骅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叶思杳“嗯”了一声,低着头,样子很是乖巧可人,就是脸色苍白,看着很让人心疼。
“叶秘书,你难道还没明白吗?”他将手按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如无边的夜色,“那笔钱对我来说只是小数目,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甚至不止。”
“只要我回到你身边是吗?”她攥紧袖子,“可是我不愿意。”
“我不想再被人说三道四了。顾总,我的心是肉做的,我也会痛。”
“那么你的选择就算宁愿流落街头,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他气极反笑,啪啪啪鼓掌,“江潮沂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能带走你吧。”
叶思杳眉眼耷拉,恹恹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和他走,只是骗骗他而已。”
她很是失望,临走前只留了一句话。
“但是顾总,你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这种人你身边应该多的是才对。”
只一句话,顾宴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一枚平安扣。
“顾总,老宅来电话,说是兰家派人来和您协商婚期的事宜。”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平安扣,垂下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神色,只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调响起,“让他们回去吧。”
“什么?”
“这婚我不想订了,就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赔偿给他们西区那块地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