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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以蛇为饵 ...


  •   他犹豫着。

      门就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当他迈出这扇门,从上一周开启的调配任务就是正式结束了。他想问对方,一会儿还需要回来找您吗?他的喉咙发紧,觉得自己太不识相。

      “我……好的。那,咱们就这么着吧。您多保重。”

      果戈理避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视线,握住金灿灿的门把手往下压开。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到这间屋子里了,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质感、隔音墙内部和外部截然相反的声音构造,都将成为他日后懊恼时拜托不去的细小噩梦。他有点过于天真,在迈出房门的时候还留了个心思:陀思妥耶夫斯基会不会叫他回去?他会不会跟他讲下午几分几点,需要他再回到办公室跟他正式报道——新拿的制服还能不能留下,他接下来又应该再回去哪里?

      高级向导没有说话,他留在办公室中央,残酷地等待着果戈理自己把最后的门缝关严。

      连个“再见”都没有说。

      在他关紧门缝之前,他听见陀思妥耶夫斯基远处的呼吸静得令人难以忍受。他确实已经能处理碰触后体温过热的小问题了。果戈理来到咖啡厅,给自己随便点了一杯柠檬水灌下肠去。行了,这么一来,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也算完成了。天上湛蓝晴朗连一丝可看的云彩都没有,他趴在玻璃桌上,感觉自己就像个十足的傻瓜。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他不会做得太绝,这一点信心果戈理还是有的。他只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哨兵所里,继续过他日复一日的服役生活……

      他摘掉帽子扣在后脑勺上,脸枕到桌面去。他的魂还没有回来,他打算就这样闭眼静默到咖啡馆闭馆。有人赶他,那他就装死,大不了再被关回地下牢去,反正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为了想象中会接到的保镖工作,这几天里他断药断得抓心挠肝。柠檬水一下肚,他五脏六腑都烧起来,这种痛苦现在格外迷人,它起码能分散一点注意力好让他不那么后悔和害臊。他以为在水坝的那几天不可描述的生活就是人生中最难过的体验了。现在他才发现,那时起码还有个盼头。现在他坐在这里,除了有人向他收钱点单,没人在乎他今后会去往哪里。在他的构想里,他确实会有一天拿出勇气好好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告白,绝对有这么一次,但前提是他们得坐在旋转餐厅或烛光晚宴的桌前,手中必须有一枚戒指,身后是提前订好的乐队……

      像窒息的鱼一样小声吐了口空气,他想说这到底是怎样失败的一次告白体验啊!?简直可以堪称这辈子十大尴尬之首……

      一个人在他的身边坐下来,刚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这是一个哨兵,原本以为是冈察洛夫,体格十分相近。等走近才发觉这是个陌生人。

      他装着死,心里想着是谁这么不懂气氛,居然特意坐到失恋者的身边点单。来者声音飘忽,在店员的质疑里点了半杯加冰球的威士忌。等店员走了,“你一个人?”此人开始对他搭话。

      “在下感知到强烈的存在,还以为是费奥多尔和你一起出来了,没想到你不仅一个人,还像受刺激的猫一样显出脆弱。这么说,这也就是他说的王牌了。我是无所谓,早已经习惯失望——嚯?”

      果戈理睁开眼,侧眼打量着身边的青年,编着侧辫的披肩白发,忧郁和格外倦怠的眼神。费奥多尔……行吧。从扁平的口音听出来自东方,相貌又有些许欧洲人的气质。这世界上都有几个亲热地叫陀思妥耶夫斯基为费奥多尔的,一天之内都让他见识全好了。

      白发青年扫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好。

      “你忽然增加了不少的威压感呢,尼古莱·果戈理先生。我提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是我,”果戈理兴致不大地敷衍对方,“别在意。我经常像漏电一样释放精神力,怎么办?当然是习惯就好。您找我有事吗。”

      对方说话的时候,猩红的瞳孔如价值连城的宝石,眯起来才透出一点神采,否则仅有着空洞的透亮。面对果戈理与言谈不同、周身渐起的强烈气场,这人却连基本的防御网络都不使用,他好整以暇,等刚点的酒端过来了,便自顾呷了两口。梦呓一般轻声喃喃,他的舌尖轻蹭了蹭唇角的酒渍,这一瞬给果戈里的感觉略似是蛇。

      “我是涩泽。涩泽龙彦。”

      在这种梦呓里,蛇一般的男人指尖捏着杯沿,他指了指他,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清亮的光泽。

      “我和你的费奥多尔有不浅的交情。我如约在这里等他,显而易见,”

      在果戈理复杂的注视里,涩泽露出了一种单纯的失望。

      “显而易见,他今天又迟到了。”

      -

      办公室内,陀思妥耶夫斯基将十指合拢搭在眼前。

      他让思维在顺畅的姿态里更好地得到运作,空气中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波澜。他在思维世界中构造着能化解它的方法,不论如何更换棋子,接下来的风波是躲不过了……指针缓慢划破一个刻度,他等待的人敲响他的房门。

      隔着海绵墙也能感知到外侧愤怒的心情。

      “别林斯基。”

      他叹息,这些天是诸事不顺。就和他平时错进了平民的赌场一样一步走错,步步被动。他在礼貌邀请对方进屋之前紧皱了皱眉头,然后将神情完全放松下来,他挂起一丝淡笑,请对方进屋。迈进屋里的青年三十岁出头,严肃得却像是四十多岁。

      别林斯基脱帽潦草致了敬意,白制服就和现场烫熨过似的不见一丝皱褶。坐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办公桌前的沙发单座里,他将手杖靠到桌边,此人冷眼环视着这间毫无生活气息的办公室。

      陀思妥耶夫斯基装出一副不失去亲切的惊讶。

      “您怎么来了。应当早点通知我,我这才刚回莫斯科,早知道应该备点红茶的。”

      “茶?”来访者哼了一声,“您有几年没在塔里喝过茶了。好像我们谁要下毒害您似的。算啦,别费那个心思,我这里有个重要得多的问题,显而易见,只有这间屋子的主人能够回答。”

      “哦,”既然对方语气十分不善,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摆出毕恭毕敬小心询问的样子。“好的,那是什么问题?”

      “三天前,我的士兵告诉我,有个哨兵身上提取的样本终于出现可解现象。你我都知道那是谁。”别林斯基咬牙切齿地将名字说出来,“尼古莱·果戈理。”

      “这是好事啊。”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然后呢?”

      “然后?我紧赶着从喀山飞回来,就为的是看到这个珍惜的样本——”

      别林斯基将一沓夹在塑料夹里的纸页重重地丢到办公桌上。陀思妥耶夫斯基礼貌地凑前看了看。资料记录得还真是详细。

      “——结果却看到这些赤裸的欺骗行为!”

      “诶呀。”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怎么会呢?”

      “您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别林斯基瞪着他,“基础项目没一个吻合,提取过程倒是稳定得令人惊喜。有些数据熟悉得我都能倒着背下来!这是为什么?因为几年前在研发部门工作的时候,给冈察洛夫先生记录服役状态的就是我所在的项目组!”

      “原来如此……”在对方的审问里,陀思妥耶夫斯基认真翻了翻手边的资料,他露出体谅的神色。“恐怕是他们给搞错人了吧。啧……真是可惜,错误施行了切除手术?这位指标在手术前还是可以看的,唉,真是可惜。”

      别林斯基被他气得直冒火。

      “您别给我打马虎眼儿!我找来士兵问怎么回事,他说他不记得了。我又检查他的记忆回路,脑部被修改过记忆!”

      “怎么会呢?”

      “您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哨兵的感知体完美地给剔除了!您为了阻挠我们的工作,现在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了么?”

      “诶?您误会了,这是误会。”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文件,苍白的脸上轻飘地浮起微笑,“这怎么会和我有关呢。刚才也和您说了,我是今天上午才从战地赶回来的。不信的话您去问问赫尔岑先生,还是他将我调遣去意大利的。尼古莱的文件也是他签过字的呀。”

      “您还好意思提赫尔岑!高级向导私自篡改文件,掉包接受审讯和实验的哨兵不说,连身份都开始作假,”别林斯基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消息没传到他的耳朵里,全是因为我和屠格涅夫先生之前在帮您压着。现在我们可瞒不住了,也不想瞒,您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

      “我知道,您就是来逮捕我的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平静地替他说完,目光一瞬划过极冷的温度。

      “我猜如果我再不说实话,组织就要罢免我的职务了。赫尔岑的最后通牒已经避免不掉。您今天来就是最后试探我的口风,是不是这样?”

      别林斯基像瞪着一个怪物似的怒瞪着他。

      -

      身为监管科老干部,别林斯基的职责不多,主要是在暗中协助和监督高级向导的工作。他和赫尔岑、屠格涅夫申报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档案,才让他逐渐被组织提拔,是他们这一批塔成立初期的“老家伙”亲自挑选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将他推举成新俄罗斯向导的楷模。

      他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反驳的态度,他装在西装里的胸膛也就像一只牛蛙似的平落下来。别林斯基有着与生俱来忧郁而温和的气质。这让他的任何怒火都像隔着一层安全纱窗。气氛始终处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以挽回的局面里,不过后者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您三番五次改动尼古莱·果戈理的个人档案,就为免除这个哨兵的实验任务吧?”

      “确实如此。”

      “起初我们还以为,您是顾虑采集样本时的诸多困难。屠格涅夫先生甚至夸赞您的慈悲!最近却有传言,说您是和这个哨兵越级结合过了,”别林斯基紧攥座椅扶手,“您的材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还是因为最近的派婚任务而临时编造出来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方的怒目中思考了片刻。

      别林斯基口中替冈察洛夫打抱不平,其实也只不过是气愤于已定的计划没有如约实行而已。他们原本要摘除的是果戈理的感知体。他们要这么做,却只是在高层会议中提了一句,从未和果戈理本人去商讨过。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取得冈察洛夫本人的同意后,才利用他替换果戈理受罪的。他这么想着,嘴角仍旧挂着礼貌的淡笑。

      而后,似乎是决定了什么难办的事情,他闭上眼深深地吸着一口气。

      “是一开始就造的假。”他说,对方立刻接续着质问他。

      “为什么要越级结合?”

      “并不是越级啊,”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对方的逼视里略微抬眼,他苦笑着。“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维萨尔,事到如今,我也确实瞒不了您。”

      “我实话说,我知道您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您也知道我在组织里树敌不少。”

      “有些传言有虚构的成分,您的担忧我看在眼里,越是愤怒,就说明您越是为了我好……”

      “少扯这些客套话,”青年打断他,“您在实话交代之前,别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保证。我和屠格涅夫先生的问题都摆在这里:您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进塔之前就结合过了。”

      “好嘛!”别林斯基气得拍了下桌子,把文件给拍折了页,“什么时候的事!您隐瞒组织有多久了?我就觉得赫尔岑先生的分析有理!他和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替您做担保——”

      “我是和尼古莱结合过了,不过,在继续坦言之前,我得请求您保密接下来的谈话内容。”陀思妥耶夫斯基恳切地说,“因为这和别的无关,单纯是我面子上过意不去——”

      “那可不行,”别林斯基瞪着他,就像提防一个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毒蛇,“我说过了,您全部交代之前,一个字儿的保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骗出来。您也别想替您的哨兵求情。”

      “高级向导是完全为国家服务的,选拔的一项重要指标就是向导必须为独身。这样才能和国家挑选出的优质哨兵进行结合,现在您对外宣称您有了哨兵。而且居然早就有了。这让新俄罗斯体制的脸面往哪里搁?”

      “是我不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点驼背,坐在桌前将下巴尖撑在手背上的时候,他上扬着视线有种微妙的落差。这让他在端坐的别林斯基面前像有讨巧似的态度,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脸为难地瞧着他。

      “好吧,我答应您实话实说。这件事说出口的时机确实不好……”

      别林斯基提防着这人可能会发出的干扰。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最初成为同事的时候,他看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没有去防备,结果就被成功骗到了组织内部的哨向岗员名单。现在他又从这人的神色里看到一抹当年的影子,聪明而且傲然淡若,相当无辜,仿佛别人都可以被他轻易掌控和欺骗似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行为过度自由,他走到如今这个风口浪尖,别林斯基和同事其实也担负着一部分的责任。

      “在事情不好收拾之前您最好有话直说。”

      他提醒着。“现在换另外一个人都不好办!”

      “是,当然,”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看在您帮助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就老实交代……”

      他对别林斯基不再站在维护他的一方而心有不满。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知道别林斯基是奉命来捉拿他的,他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思索着该怎么好好报复一下对方的背叛和指摘。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根神经从刚才起就有些衔接不上,他到现在都没有抽出时间去思考果戈理的问题。缜密计划中不是不包括那种可能性,但是在这之前,早在车上与果戈理谈话的时候,他分明已经将那种可能性排除掉了。

      果戈理不是说他们是朋友么?他也没有感到对方是在说谎。

      他却在心里说他喜欢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这种反复性无解的思考里,陀思妥耶夫斯基抽出一部分精力略微应付着别林斯基。

      “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我和尼古莱。我们在发觉自己的身份属性之前,就已经互相有好感了。最先碰触我的是他,那时候——”

      陀思妥耶夫斯基停下话头,他看到别林斯基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那是监督岗的工作笔记。别林斯基按下圆珠笔末端,他记录起来,陀思妥耶夫斯基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暗自发笑。好吧。他严肃地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那时候,我们在树林里寻找我走丢的妹妹。我没有注意到路,险些掉到沟壑里去,是他拉住了我的手……”

      “那是在夏天,我们找了很久,都出了汗,他没完全拉住我。”

      “我们一起滚落到了山坡下面。还好坡度不高,也没有撞到坚硬的岩石。尼古莱替我挡住了很多的撞击,我栽倒在他的身上……我们的嘴唇差点撞到一起,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

      “撞到一起没有?”

      见别林斯基抬头,陀思妥耶夫斯基摩挲起嘴唇。

      “可能有。稍微碰到了一点吧。”

      余光注视着对方敬业的记录,陀思妥耶夫斯基继续说下去。

      “那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因为皮肤接触,加上尼古莱担心我受伤。他受到不小的惊吓——我也是,我们之间一下就被连接起来了。”

      “温度升高得令人惊愕。那一瞬间,我们以为我们就快要死了。我们感知不到时间。”

      “结合热?”

      陀思妥耶夫斯基点点头。

      “那时候我还小,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尼古莱比我年长一点,他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更像个孩子。那时他出人意料地比我先镇定下来,他说,费佳,要不我们接吻试试看吧……”

      他看到别林斯基将“接吻”两个字写在纸上,心想这份笔记可千万别被果戈理看到,看到他怎么解释。

      “他还说,在乌克兰的时候他就偷偷见别人这么做过,然后,他将舌头伸进我的嘴里。”

      别林斯基在写“舌头”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拼写,他不常写这个词,手底下不是太顺。

      “他的体温比我的高。他刺激得我稍微乱了阵脚。我有些猜到自己可能是向导的体质,可是那种时候,我该究竟怎么去疏通尼古莱到处乱撞的思绪?我并不知道……我只好任由他亲吻我。尼古莱也不确定这一切冲动会通向哪里,他的精神完全敞开着,在失控之前,我感受到他强烈而复杂的欲望。”

      “我追随着他的心情,见到他的呼吸稍微能顺畅了一些。我沿着这份欲望摸索,这大约是思维触手正在发挥的作用吧。当时的我们没有余度观察这些……”

      陀思妥耶夫斯基好笑地发现,监察员因为过于认真,生怕漏记哪一部分的说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实际内容感到紧张或者害臊。他想起果戈理仅仅是看他一眼,情绪都和撞进兔子窝似的活蹦乱跳。他从小就捕捉到果戈理想保护他的纯粹心情,那时他原以为等到自己能看穿一切,他也就自然能看穿果戈理为什么总想保护起他。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他没有看透果戈理是因为喜欢他,才保护他。

      他说他是朋友……他却喜欢他。他喜欢他,又避开他。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想好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心想果戈理真是个让他永远捉摸不透的男人。记录员认真打断他的叙述:“我没听清,您说他的手摸到哪里了?”

      “哦,”陀思妥耶夫斯基回到当前的话题,反着扫了一眼别林斯基的笔记,他不留痕迹地继续着讲起来,“胳膊。他捉住我的胳膊,因为我正试图推开他。那时候推开他,事情就办不成了,是不是……”

      他现在就期望着尽快编完瞎话,别林斯基能暂时打消当场捉拿他的念头,回去和屠格涅夫好好想想。他指望用这点可怜的余度来连夜逃离塔的严格监控,离开这里就怎么就都好说了。

      他还指望着果戈理不要误闯进来。

      尼古莱·果戈理是他唯一的不确定因素,现在被果戈理闯进来的话,可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十指交接,面色发黑将脸默默挡在手指背后,踏破他思维边界的那个人风风火火推开了他的房门。上帝。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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