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左军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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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一个谁都无法说服谁的局面，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各心有立场的人都想为自己心中支持的那位争取这一次出头的机会。
尤其是，最为年长而且身为正宫之后的诚王。目前，姐妹三人同为亲王，但唯有她叶清楠冠上无珠。但叶清楠有一个叶清初目前完全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她的王府中配齐了各种谋士，虽然叶清灵成婚后承平帝也为她配齐了这些人手，可叶清楠与谋士们已不是第一年合作，她与麾下谋士之间的默契也非叶清灵可比。
此次献策的内容是她与一众谋士商量多日后所得的成果，若此次献策成功，自己定能扳回一城！
没有人能从承平帝的脸上看出她的倾向，承平帝沉思了片刻，问道：“众臣公都表过态了，诚王，你意下如何？”
叶清楠最初与谋士们商议出的便是要展现自己自信的一面，是以此刻上前一步，行礼后挺直了腰身，朗声道：“禀母皇，儿臣知道自己这一献策所耗甚巨，于国库而言是一个重担。但是，儿臣自信此策若能得以施行，不仅我玄羽南北双灾可被控制，也有利我玄羽商事、行军。此为忍一时之苦而利及百代，故而儿臣自荐，恳请母皇能够用儿臣之策。为表诚意，若母皇恩准行儿臣之策，儿臣愿作表率，自请在修渠期间俸禄折半。”
叶清楠言毕，跪地叩首，态度无比诚恳。
“好。”承平帝微微颔首，叶清楠正要露出一抹笑容，却听承平帝说道：“你先起来吧，定王，你呢？你意下如何？”
叶清灵笑着上前一礼，抬头向叶清初眨眨眼睛，扭头看向承平帝：“回母皇，儿臣想说：这三条谏言都有一定的意义，强兵、修渠还有兴盛百业，对我玄羽都异常重要，如果硬要儿臣说，修渠或者振兴百业或许比强兵更要先行一步，强国之后，兵必强。”
“嗯。”承平帝依旧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扭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叶清初：“初儿，把你的想法和他们说一下吧。”
“是。”叶清初从御阶上走下，到中间的台阶下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儿臣以为，三皇姐、四皇姐与儿臣的计策均可用，只是需要依次进行。近些年风调雨顺，我玄羽内部局势稳定，只要不出天灾，最适宜去做一些扶持财政状况不甚理想的州郡，此时，最合用的便是三皇姐的四河四渠之策。但此策所耗甚巨，是以必须要把握好每一步的时机，决不能操之过急，不能让国库出现过度消耗，为此，儿臣有两策：其一为控制好修渠速度，不至于过快以导致国库不足，也不至于迁延太久而空耗银两；其二，引民间商行之资而官民共建。以通行船税减免换商行出资，若该商行一船一次通关税银为十两，则以其出资十两而换其一船一年内每次税银降为九两，商人逐利，则必然将通行次数提至十次之上。儿臣认为，此策看似是让利于商，实则反而以增加其运货次数而更增船税。兵曹赵总司之策亦可用，修渠至何处，以当地州兵充劳力，亦可将所需折抵，结合而行，则此策给予国库的压力将削减不少。”
“待四渠修成，南北天灾再不能伤我玄羽元气，加之漕运便利，不出几年定能让河渠所经之地农商兴盛。农商兴盛，则国库充裕，又无水旱之灾，此时再着手儿臣之策，徐徐布百工监以强百业而兴邦。百工监当以培养农耕、百工之才为先，农与工皆有巨利，则我玄羽地无抛荒，工有利器。此两者强盛，于农获利更多，于商贩市更盛，国库便能进一步充裕。”
“国库充盈，且无后患，便可在此时再行四姐之策。以北境众军为四军之后盾，并在百工监培养军械之才，四河四渠则优先减免运送矿产的船队商税——则不仅我玄羽国泰民安，百年之后一统苍羽……也未尝不可。这便是儿臣的想法。”
“过来吧。”承平帝招招手，示意叶清初站回自己身边：“诸位臣公，你们的态度呢？”
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承平帝上身微微前探，双手撑在自己双腿上，视线从一众朝臣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一个人身上：“常晖，刚刚就是你先开头的，现在就还是你吧。”
工曹总司却并未立即出列，而是与身旁工曹的一干同僚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点过头后，站出来行礼道：“陛下，工曹上下一致认为，誉王殿下最后的建议不错。此三策皆于我玄羽有利，与其三选一而失二，不如就依誉王殿下所言，三者并重，依序而行。”
其他朝臣虽然没有说话，但多数都在点头。
无他，叶清初的提议没有否定任何一个人，也就是说，支持她对所有人都有利。
叶清楠不知道叶清初为何会好心，但自己之前的风头已经被叶清初抢了，此刻若是再犹豫，自己辛苦准备多日的成果就要全落在叶清初的手里。于是，叶清楠立即出列，躬身礼道：“五皇妹所言并无任何不妥，儿臣，支持五皇妹！”
叶清灵倒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站在御阶之上的叶清初，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容。
果然自己还是和她有多一些默契。
三人谏言中的献策若同样被采纳……叶清灵脸上的笑容更甚，那自己三个姐妹之间，就还是维持原有处境不变。
说实话，一开始她将自己的思路限制在军营之中，故而有了她谏言中的那条献策，在意识到自己的献策失利之后，她就将自己的策略转为支持叶清初。
她不知道叶清初之前为何要自己不要支持她而是做自己的事，但她选择相信叶清初，可如果保自己的难度要更大些，那么叶清灵的底线就还是——至少要保下叶清初。
叶清灵一开始没意识到叶清初是在用眼神去向自己传递消息，但在叶清楠跪下的那一瞬间，她忽然顿悟到叶清初的想法，才有了刚才那三者都提的发言。她赌叶清初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对自己的谏言不太有把握，所以才用这个手法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三选一”扭转为“全部施行”。
果然，叶清初之后的发言，证实了她的想法。
叶清初与自己的建议并没有伤害到叶清楠的利益，自己与叶清初联手的势力还是强过叶清楠的，那么只要叶清楠那边有人开始犹豫是否加入进来以促成这三方共赢的局，就会把局面向叶清初想要的模样更推一步。
叶清灵低下头，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哦，就现在而言，这也是自己想要的局面了。
都有赏，就是都不赏。脸上的笑容消失，叶清灵在心中却暗暗笑出声来，只要自己这三姐与自己和叶清初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距离，赢的就还是自己与叶清初。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叶清灵注意到叶清楠的眼神，好像从她回到自己身边开始，她的眼神就一直落在御阶上的叶清初身上。她何时会这么关注叶清初了？叶清灵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叶清楠看到好像不是叶清初的表情，那她在意的是？叶清灵又看回叶清楠，顺着她的视线向叶清初身上看过去——冕服？
这冕服看起来应该是新裁好不久的，这有什么……
叶清灵的目光落在冕服胸前那巨大的玄凤纹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叶清灵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那玄凤的头顶。
三冠。
三与七？
有五九，有五七，有三五，这三七是？
叶清灵当然不认为会有人敢犯下如此危险的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承平帝授权的。她将脸上的震惊强行抹除，用惊喜的神色去看着叶清初，希望她能回应自己的目光。
然而承平帝却恰好在此时开口：“可有人有其他想法？”
朝堂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承平帝平静地站起身，经金案的另一侧绕到御阶之下，面向金案背着手朗声道：“既然你们都无异议，就按誉王说的办吧。工曹总司常晖，兵曹总司赵武琮。”
“臣在！”
承平帝转回身来，盯着出列的二人问道：“着你二人与各自所司官员一同商议河渠之策如何施行，下月初大朝时可能拿出具体方案？”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声答：“回陛下，臣定竭尽全力。”
承平帝微微颔首，向喜嬷嬷点了点头，喜嬷嬷立即离开大殿，承平帝继续说道：“诚王、定王、誉王，献策有功，着爵升一级，赐银五千。嗯……诚王自请的俸禄折半，这俸禄便不折了，就把赐银折半，算朕成全你的为民之心。”
叶清灵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自己母皇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个三姐”的想法。明明承平帝完全可以不提起这一出的，也不会有人站出来问诚王是不是要按照她的话去执行俸禄减半。
叶清初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从御阶上走下，与叶清楠、叶清灵一道跪地叩首道：“儿臣谢母皇隆恩！”
喜嬷嬷带着宫人恰好在此刻赶回殿中，三名宫人捧着三只托盘走到叶清初三人身边，跪在地上将托盘举起。那三个托盘上各放着一枚珠子，承平帝依次亲手将三人亲王宝冠上的宝珠替换完毕，再度说道：“诚王定王平身，誉王叶清初，听旨。”
“谢母皇。”
“儿臣在！”
叶清初抱着装着剩余宝珠的匣子再次叩首，此刻她的心中有些迷茫，有些摸不准承平帝到底又要对自己说何事。
如果是为了春闱武科那事，说也该是自己出场那日说，而不是现在。
承平帝在叶清初面前站定，朗声道：“之前已赐你府兵三万，朕今日便封你为苍凉军帐下四品左军将军之职，许你着三冠七尾玄凤冕服之权。秋战之日，与你麾下府兵直接听从靖国公帅令，不可有违。”
左军将军？四品？
叶清初生怕承平帝会反悔，立即将头磕在地上，大声答道：“儿臣接旨！谢母皇隆恩！”
承平帝却忽然笑了笑，径直绕过御阶去往殿后。
“退……朝……！”
众臣跪送承平帝离开，之后才纷纷起身，叶清初与一众贺喜的官员寒暄过后，待众官员离开大殿，转过身去看着殿门口的叶清灵。
叶清灵等她与她并着肩，走出闻天门后小声问道：“昨晚上我想着你该从宫中出来了，就到你府上找你，绮罗却说母皇把你留在宫里过夜。母皇是问你别的事了么？”
“是。小妹记得四姐之前在信中说母皇留你和三姐在宫中整理折子，昨日母皇便是在替我补上这一课了。”叶清初并没打算瞒叶清灵，她问多少就答多少。
叶清灵拍拍她的肩膀，忍俊不禁地说：“原来如此，终于也轮到你了，哈哈！昨日是不是被母皇吓得够呛？”
“确实有些。”叶清初微微颔首：“一开始是不敢答，之后是不敢不答，还要担心答的是否周全，唯恐稍有些纰漏便要招来一顿训斥。”
“苦了你了，谁让你这丫头天资最好，母皇自然要对你严厉一些。”叶清灵悄悄用手肘顶了叶清初一下：“四品的将军倒还和我当初的参军差不多相仿，不过这一身衣裳……五儿，你与姐姐说实话，母皇是不是有意要立储了？”
“怎么，四姐是终于有了争储之心吗？”叶清初眉毛一挑，背着手瞧着叶清灵。
“你这孩子！”叶清灵的眼神慌乱了一瞬，就连忙摆摆手道：“若是母皇中意的是三姐，为了你我姐妹的安全我少不得要和她去争上一争。但这储位是捏在你手心里，我巴不得早早做个逍遥王，闲没事儿了去做那打算！”
叶清初假装自己不曾看到那一瞬的慌乱，笑着说道：“让四姐失望了，母皇可没和我提过什么立储。母皇她春秋鼎盛，就算立储也不会是现在。至于这身衣裳么——母皇的意思是，为避免我总想着与她生分，所以给我一份独特的恩宠，好让我多惦记着她也是关心我的。”
叶清灵愣了一下，旋即噘着嘴扮作不满的模样：“我现在学你还来得及吗？”
叶清初轻轻摇摇头，憋着笑道：“那四姐还不如争储来得划算，那五冠七尾的玄凤怎么也比这三冠七尾的威风。”
叶清灵嗔怪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莫要在这儿试探我，说过不与你抢我便不会和你抢，要我像母皇那样一天批几个时辰的折子，我宁可与瑶儿和阿白一道游山玩水去！”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左军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