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喜事》凤蓝桉

21、你爹没了 李环儿从里

　　李环儿从里正家出来，便回家了。
　　只是没想到，李柱在屋子里头，赵氏正在伺候着他。
　　“还不赶紧将这痰盂拿出去。”赵氏瞧见李环儿，扬声命令。
　　李环儿挑眉，并未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好你个死丫头。”赵氏见李环儿是越发地不听话了。
　　李环儿淡淡道，“我是来收拾收拾，这几日我要去义父家住。”
　　“义父？”赵氏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出攀上高枝儿了？”
　　李环儿已经失去跟赵氏说话的耐心，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去了自个的小土房。
　　不过里头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显然是被赵氏都弄走了。
　　她嘴角一撇，而后便转身走了。
　　里正这处，她已经说好了，这些时日难免回去被为难，便先过来住着。
　　里正欣然答应了，便给李环儿收拾出了屋子。
　　赵氏哪里想到，李环儿现在是越发地不将她放在眼里，而且直接抛下家里，就这样搬走了。
　　只不过，她已经被李老汉警告过了，不能再去里正那里闹事，否则，李老汉便休了她。
　　故而，赵氏只能忍着气，一心一意地照顾李柱了。
　　廉氏滑胎，李柱只能被抬过来。
　　张氏心里也有气，瞧着赵氏如此恬不知耻，无奈，她现在也是个废人。
　　转眼，又过了两日，赵氏费劲地抬着李柱出来，让他在院子里头晒太阳。
　　李柱刚躺着，就看见外头冲进来五六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奶奶！”李柱吓得大叫出声。
　　赵氏听到声音，连忙出来，“柱子怎么了？”
　　“他们……”李柱惊恐地看着前头。
　　赵氏这才看了过来，接着说道，“你们是谁？”
　　“李喜欠了赌债，这是你们几个的卖身契。”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拿过卖身契说道。
　　“卖身契？”赵氏皱着眉头，“我可不认字。”
　　“你个老太婆，要了也没什么用处，听说你家还有个丫头，人呢？”大汉道。
　　“她如今可富贵了，你尽管去找，我家儿子欠的赌债尽管让她去还。”赵氏一听，连忙道。
　　“人呢？”大汉恶狠狠地问道。
　　“在里正家呢。”赵氏挑眉道，“她如今是里正的义女。”
　　“里正？”大汉一听，倒也犹豫了。
　　毕竟，这卖身契可没有说，是里正的义女啊。
　　“这家里头什么都没有，你自个看看就是了。”赵氏继续道，“里正家怎么了？她也不过是个义女，难道连自个的老子娘都不管了？”
　　大汉犹疑再三之后，便说道，“走。”
　　几人便又去了里正家。
　　里正听闻之后，眉头紧锁，“这李喜忒不是个东西。”
　　“是啊，嗜赌如命便算了，竟然把自个的女儿都抵押出去。”管家接着说道。
　　“让他们去闹就是了，若是不成，去找官府。”里正倒也不怕。
　　李环儿也没有想到李喜竟然赌到这步田地。
　　她脸色一沉，看来这次一定要给李喜一个教训。
　　外头前来讨债的大汉听那管家的口气，便知道这差事难当，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李喜这个时候颓然地跪在地上，“我女儿竟然成了里正的义女？”
　　“只可惜，里正不可能给你还赌债的。”赌坊的领头沉声道。
　　“怎么可能？”李喜仰头道，“我可是她亲爹，你们只将那卖身契拿过去就是了。”
　　“哼。”那人沉声道，“既然讨要不回来，我们便从你身上要回来。”
　　那人说罢，便示意一旁的人将李喜的双手按住了。
　　李喜惊慌不已，吓得跪地求饶，“饶了我吧，让我女儿偿还。”
　　“她如今在里正家，怎么可能？”那人冷声道。
　　“只要我将她引出来，你们抓了她，里正难保不会出银子。”李喜急中生智。
　　赌坊的老板一听，便说道，“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说完，示意手下放了李喜。
　　这下，李喜逃也似的出去了，直奔家里头。
　　张氏瞧着李喜突然回来，骂骂咧咧道，“我这没有了，你若是不信，尽管把我的命拿去赌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李喜沉声道，“你让环丫头回家。”
　　“你要做什么？”张氏一听，就知道李喜不安好心。
　　“你废话什么？”李喜接着说道，“难道你不想让里正以后养着你？”
　　张氏斟酌再三之后，便说道，“那丫头现在机灵的很呢，我是骗不回来。”
　　“你……你就说我死了，让她回来奔丧。”李喜心生一计。
　　张氏愣了愣，盯着他，心中却想着，还不如真死了好，这也好过活受罪了。
　　张氏接着便让人去传话了。
　　李环儿得知之后，沉默了片刻，“当真没了？”
　　“是啊，人都送回来了，断气了。”前来带话的周虎，毕竟周虎好糊弄啊。
　　李喜给他许了好处，他哪里有不答应的。
　　李环儿听着，脸上多了几分地晦暗之色。
　　里正看着她，“他好歹也是你父亲，既然人没了，你是该回去。”
　　“是。”李环儿明知有诈，却还是要回去。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所以便这样跟着周虎去了。
　　等到了家门口，只听到里头一片哭声。
　　“环丫头回来了。”赵氏一眼便瞧见了李环儿。
　　她穿着一身素面的衣裳，这面料倒是极好的，怕是赵氏一辈子都没有穿过的。
　　她羡慕不已，想着过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是她的了。
　　如此一想，赵氏欣喜若狂，差点按捺不住了。
　　李环儿一瞧，便知晓李喜是在诈死，她只是站在门口，不进去。
　　“环丫头，赶紧进去见你爹最后一面吧。”赵氏红着眼眶，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里头的哭声也是一波高过一波，可是李环儿反倒听得好笑。
　　不过她却突然在门口叩了三个头，而后便起身要走。
　　“环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赵氏连忙抓住她，着急地看着她。
　　“我如今来了月事，不能进去，这才在外头叩头的。”李环儿为难道。
　　“这……”赵氏当然知道这是很避讳的，可是不把她骗进去，怎么有钱呢？
　　她二话不说，就紧紧地抱着李环儿的腰，“就算如此，也要进去见你爹最后一面不是？”
　　“可这不是冲撞了吗？”李环儿皱眉。
　　“那也要见最后一面。”赵氏扬声道，“还不赶紧出来。”
　　这下里头的人听到了，当即就冲了出来。
　　李老汉盯着李环儿，就要跟赵氏一起将她给拽住了。
　　李环儿只是盯着这二人，眼神越发地冷了。
　　这哪里是亲人，分明是吸血狂魔。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挣脱开了赵氏的束缚，转身要走。
　　赵氏紧接着又抱住她的腿，死活不松开。
　　李环儿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捏着的银针已经克制不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过来的张启看着赵氏与李老汉，扬声吼道。
　　“这是我家的事儿，与你何干？”李老汉沉声道。
　　赵氏看向李老汉，“赶紧把她带走。”
　　“嗯。”李老汉抄起手中的烟锅子，就要朝着李环儿砸过去。
　　张启大步上前，直接躲过李老汉的烟锅子，而后将李环儿扯了过来。
　　李环儿收起了手中的银针，而后看向眼前的人。
　　张启看着她，“没事儿吧？”
　　“我没事。”李环儿摇头，然后看向赵氏，“爹好好地活着，你们骗我过来，是想押我去还赌债吗？”
　　“你爹真的没了。”赵氏矢口否认。
　　“还请表哥去看看。”李环儿看向张启。
　　赵氏一听，当下着急了，“他可是外人。”
　　“既然爹没了，表哥过来悼念，难道不成？”李环儿反问道。
　　“这……”李老汉连忙道，“你是她的亲女儿，你难道不该先进去？”
　　“我月事不能进去。”李环儿再次地说道，“免得到时候冲撞了爹的亡灵。”
　　张启让身后的小厮保护着李环儿，而他则直接朝着屋子走了。
　　等推开门之后，便瞧见躺在床榻上的李喜，仔细地看了一眼，沉声道，“人都没了，便早些下葬吧。”
　　他说罢之后，又说道，“待会我会让官府中的仵作过来，先给检查一番再说。”
　　“仵作？”躺在床榻上装死的李喜一听，顿时吓得睁开了双眸。
　　张氏瞧着他这幅不成器的样子，只觉得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不是死了吗？”张启诧异道。
　　“我……这……”李喜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启怒骂道，“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为了还赌债，不惜用自个的死来骗她回来，此事儿我会如实禀报官府的。”
　　张启说罢，便直接出去了。
　　李喜哪里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张启来，他原本计划的好好的，现在算是落空了。
　　想着若是不带李环儿过去，那他就会被……他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放在桌子上的壶朝着张启的后脑砸了过去。
　　张启没有防备，只觉得一阵生疼，而后一个趔趄，晕倒在地。
　　“公子。”小厮一瞧，连忙冲了过去。
　　“还不把人给我抓住。”李喜冲着赵氏跟李老汉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