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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被贱卖了 引子云国。 ...

  •   引子
      云国。
      泰和六年,夏。
      墨国公夫人魏思柔失心疯发作,将自己烧死在了后院中,墨国公只将焦尸裹了一张草席,丢弃在了乱葬岗。
      *
      西南边的洛河村,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民风也很“纯朴”。
      沿着一条小河,往深处走,就能瞧见一个破落的栅栏围起的院子,中间立着两间木屋,左边是鸡圈,后面是菜地,不过菜地里头的菜已经被糟蹋的所剩无几了。
      这是村东头李喜家。
      李喜的媳妇,张氏穿着暗色碎花布衣,正靠在门边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面非常利索地嗑着,一面梗着脖子瞧着远处。
      一个瘦的眼窝深陷的男人,点头哈腰地陪着一个年近五旬的老汉打这处走来。
      门里窜出了一个胖小子,是李喜的儿子,叫狗剩。
      他手里抱着一块大骨头,一边啃,一边扬声喊,“娘,那死丫头跑了。”
      “跑了?”张氏吐了嘴里的瓜子皮,把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卷着袖子,骂骂咧咧,“吃吃吃,还吃,提亲的人都到了,死丫头跑了,你就没肉吃了。”
      “这个死丫头。”狗剩将大骨头转身藏在了簸箩下,舔了舔油乎乎的手,“大姐去追了,这个死丫头,竟敢让我没肉吃,等我抓住她,非打死她不可。”
      张氏着急地来回转,眼看着人快进来了,她立马咧嘴,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扭着腰大步地迎了过去。
      “来了。”
      李喜殷勤地带着老汉进了家门,让张氏倒了茶,还顺带着摆上了家里仅剩的两个果子。
      老汉是邻村的人,今儿个过来是说亲的。
      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头简陋的很,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他咳嗽了几声,“人呢?我得先瞅瞅。”
      “出门去了。”张氏推着桌上的茶碗,“我家环丫头勤快,去洗衣裳了。”
      “什么时候回来?”老汉瞧着张氏笑得过于谄媚,显然不信。
      如果不是说亲的人合了八字,他虽然五十了,还是独身一人,可还是有些家底的,不愁没媳妇。
      只是命里说他克妻,接连娶了三个了,都命薄。
      他那个村子,已经没人敢把闺女给他了。
      所以,才托了媒婆来邻村找找,这不,前儿个就有信了。
      陈老汉喝了一大口凉水,砸吧了一下嘴,抬眼看了一眼李喜,“我来一趟怪远的,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啊。”李喜打着马虎眼,转头递给张氏一个眼神。
      “许是贪玩了,我去叫她回来。”张氏掸了掸袖子,急匆匆地出去了。
      狗剩刚才已经跑出去了,远远地,就瞧见大姐站在河边上,吓得脸色发白。
      狗剩快速地跑了过去,“大姐,死丫头呢?”
      “掉……掉河里头了。”李巧惊慌失措地看着狗剩。
      狗剩年纪小,一听掉河里了,吓得哇哇大哭。
      这下子,引来了不少村里头的人。
      “愣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去叫人!”
      没一会,张氏也赶来了。
      见李巧哭红了眼,狗剩坐在地上蹬腿,抹着眼泪,她大步走了过去,弯腰拽起狗剩,“哭什么?死……你姐呢?”
      “掉河里了。”狗剩哭肿了眼,抽泣着回道,还不忘指了指河面。
      张氏一惊,大步走了过去。
      有人已经叫了里正过来,还有两个水性极好的婆子。
      好半天,才将人捞了上来,也是奄奄一息了。
      张氏急忙冲了上去,暗暗地咒骂了一句丧门星,就让人直接将人抬了回去。
      陈老汉左等右等,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个快死了的丫头,他当即就翻了脸,骂骂咧咧了几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喜看也没看一眼,打算往外跑,生怕追债的来抓人。
      张氏冲着李喜一顿乱嚷。
      李喜不耐烦道,“若实在不行便将那丫头贱卖了,也能换几两银子。”
      张氏一听,双手叉腰,“卖?你真当里正是摆设?她可是良籍,难道你想吃牢饭不成?”
      李喜知道吵嚷不过,寻了个由头,当即便没了人影。
      张氏瞧着躺在木板上只用一张草席铺就的床上的李环儿,去倒了碗热水,将她扶起,直接灌了进去。
      她还指望着这丫头换点银子,当然不能让她死了。
      三日后。
      张氏将装满脏衣裳的木盆丢到了还没有醒来的李环儿面前,“死丫头,好了就赶紧干活去,家里可没有白吃饭的。”
      李环儿听着张氏那刺耳的聒噪声,好看的秀眉微蹙,还不等她醒来,已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拽了起来,她便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装什么死,要不是你,我能被天天追债,有家归不得?”李喜气得一把将李环儿从床上拖到了地上,指着她破口大骂。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李环儿,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她只是半眯着眼,端着木盆弯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张氏转头又冲着李喜吵嚷起来,“我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说说你,好赌成性也就罢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这几日,家里哪有安生的?”
      李喜听的不耐烦,用力一甩,张氏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推倒在木床板上。
      她哎呦了一声,撞到了腰,疼地龇牙咧嘴的。
      李喜冷哼了一声,听着外头的动静,天还没大亮,他得赶紧出去躲一躲。
      李巧从隔间的屋子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张氏。
      张氏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娘。”李巧一瞧,一个激灵,直接冲了过去。
      张氏就着床板爬了起来,浑身的力气已被抽干,直接倒在了床板上,大口喘气。
      李巧吓得来回转悠,好不容易镇定了一些,倒了水,扶着张氏喝下。
      张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忍不住地又哭了起来,“往后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李巧看着她,“母亲,我听说里正的儿子看上那个死丫头了,要不……”
      “你怎么知道的?”张氏一愣,如果有里正当靠山,那她们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那天啊,里正派人过来救死丫头,里正的儿子一直管死丫头叫媳妇儿呢。”李巧凑近说道。
      “可是里正的儿子是个傻子。”张氏继续道,“他看上个丫头,都叫媳妇。”
      “可是那天,他差点就扑过去了,再说,当时那么混乱,指不定死丫头有没有被……”李巧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跟张氏合计起来。
      张氏也觉得有道理,如果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不怕里正不答应了。
      狗剩打着哈欠出来,大声嚷嚷着,“娘,我饿了,那个死丫头呢?赶紧给我做饭去。”
      李巧看向狗剩,然后递给张氏一个眼神。
      母女二人心照不宣,已然有了算计。
      门外头,站着一个干瘪,面色蜡黄的瘦小身影。
      她静静地靠在门后的土墩上,那双刚才还半眯着的眼,此时露出一抹狡黠冷然的笑容。
      墨思柔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死后重生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这骨瘦如柴的弱小身体,还有这双布满厚茧的手,她知道,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
      前世,她是鬼医的关门弟子,却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背叛师门,到最后,为了救他而毁容,得到的结果却是被他活活地烧死,尸骨无存。
      墨思柔是含恨而死的,幸而上天怜她,才会让她重活一世。
      李环儿是吗?
      她既然如今替她而活,那么她索性就将这两辈子的仇都报了吧。
      魏思柔……不,李环儿看了一眼眼前的破屋,端着木盆去了河边。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天,李环儿就是在这里被追着跑,被逼无奈之下,跳进了河里,溺死了。
      她弯腰,半蹲在河边,看着木盆内的脏衣裳,其中不少是狗剩穿的,上面沾满了泥土跟油渍,还有几件是张氏将自己的衣裳改小给李巧的。
      而她身上穿着的,只是一件最寻常不过的粗布麻衣,还是春年的时候,张氏好心用李巧穿不了的衣裳改小了给她的,算是春年的新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卷起泛白的袖子,将木盆内的衣裳拎了出来,一件件地顺着河流丢了出去,直到那衣裳顺流而下,不知漂到了何处。
      “好啊。”狗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
      李环儿远远地瞧见有人过来,村里头早上洗衣裳的不多,可是,也有就近过来的。
      她看着狗剩气势汹汹地过来,瘦小的身体跟着不住地颤抖着,一副怯怯的模样看着他。
      他渐渐逼近,她慢慢地往后退。
      狗剩上前,就揪着她的胳膊,用力地一拽。
      李环儿瞧着后头来了端着木盆,结伴前来洗衣裳的人,她看着狗剩,哭着哀求,“你别打我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我亲眼看见你把衣裳都丢到了河里头。”狗剩说着,就扬手要打李环儿。
      李环儿比狗剩大三岁,可是狗剩却吃得肥头大耳,壮壮实实的,反倒李环儿比他还矮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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