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终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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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一个梦，好似许久之前的梦。
“你的哥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周围全都是那些老顽固！自己还洋洋得意，殊不知已经成了那些经将就木老朽们的工具人了！”皇帝来到了茶妃的住处，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我支持的新党在议会上被责问的焦头烂额，这些东西都是经由他提出来的，也不看看席上在座的朕！我是什么一个表情…亏他还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皇帝努力在平复心情，尽量不把脾气带回到家里。
“嘿嘿，他的脾气皇帝哥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怕您贵为太子，那个时候也丝毫不顾忌您的身份的。”看见皇帝来了，仍在吃点心的茶妃司空见惯了，头也不抬一下。
“可关键是这是国家大事，不是过家家的儿戏，如此刁难下去，新党的改革肯定会泡汤的，即便虚心接受了那些老家伙的责难，到时候也会有新的借口被提出来，政策就永远落实不了了！”说着，皇帝捧住她的肩膀，把茶妃一把抱到了怀里，她手中的茶点掉落在地上，她被吓了一跳。
“诗雨，你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妻子，你的哥哥，他是你最亲密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他现在被利益和荣誉冲昏了头脑，在助纣为虐，我得想个办法下一剂猛药让他清醒。”
“对此，我不得不利用你了，非常抱歉要把你牵扯到这烂摊子中。”皇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计划一个月后要回一趟娘家，我希望你帮我撒一个谎：回去你就抱怨因为你哥哥的事情，皇帝迁怒于我，夫妻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在这样下去你的生活就要被毁了！——就这样说。”延庆皇帝手把手的教着这个愚笨的姑娘，而此时的茶妃，也正如皇帝所期待的那样，成了一个工具人一愣一愣地学着。
“还有，虽然，你回去的时间很短，但是你哥哥见了什么人，和谁走得近，尤其是议会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你也是知道的……”皇帝还有点贪心，继续教着茶妃。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吃掉了。
“嗯，嗯！”茶妃拿起了盘子里另一块点心，边听着边送到了嘴边，殊不知，这是一切事情的肇始……
……
“该起床了，诗雨小姐。”茶妃一睁眼，发现龙侍正站在自己的床边叫她起床。“今天一早老佛爷就召见您过去，实话说有些早，但毕竟她的作息不能以活人来比的…早点已经摆在您床头的桌子上了，您吃完了就该梳妆打扮，去接受他们的‘审理’了。”白面小生着重强调了那个词，似乎暗有所指。
而此时的茶妃，虽然已经清醒了，却用胳臂遮挡着眼睛，并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怎么了，诗雨小姐，哪里不舒服么？”龙侍关切的问“没有，只是梦见了好似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的我，真是个笨蛋呐……”茶妃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倦怠的样子。
“是因为中堂大人的话么？”龙侍问。
“是的，也不只是那一句话。毕竟，我是犯了错来接受审判的，这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牢笼。鎏金的，提供着锦衣玉食的鸟笼，笼中的我呀，明天的命运我自己都无法掌控”茶妃拿下了手臂，看着床前的龙侍。
“所以，惊魂甫定的我，就开始了反思，反思自己因何而来，反思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态度，也许现在的我，想通了一些事情。”茶妃直起了身“好了，我要起床准备了。还请龙先生在门外稍等。”
“那么不用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来叫您起床么？一些细节的事情。”龙侍边退边问着茶妃。
“还能有什么事情？也许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结果了。”刘诗雨莞尔一笑。
“好的，诗雨小姐，我也给您准备了茶点，应该是您最喜欢的点心，请用一些让肚子里有点东西吧，也许一些甜食会让您的身心都做好准备。”不经意的一笑，随后白面小生退到了门外。
“好的，谢谢您！”刘诗雨也注意到了床头的点心，一股暖流涌上心来，随后，一口塞入了嘴中。
“丫头，你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上一次哀家和你见面，时间也不早了。”老佛爷一如既往的坐在那里，仰面俯视着眼前毕恭毕敬站在这里的年轻女性。
“是的老佛爷。”刘诗雨诚恳的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自己的车厢里反思着自己，久疏问候真是非常抱歉。”她低头行了一个礼。
“就是你真的来请安，也见不到我”这次老佛爷的眼前并没有茶杯“丫头，做反想，这是好事儿，你，想通了什么？”老佛爷问。
“回禀老佛爷，虽然上一次我对您的回答是非常感性的，只是凭着自己的印象，也许您会觉得我很蠢吧，但是这一次，我想郑重的回答您：”刘诗雨顿了顿嗓子。
白面小生站在一侧，斜看了诗雨一眼。
“我的人生不是悲剧，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着爱着我的丈夫，和哥哥，虽然他们有在利用我，我不是他们的棋子，至少，现在不是——我是经过充分回想过去，进行了反思，凭借自己的意志而得出的结论。”刘诗雨挺起了胸，掷地有声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诚禀老佛爷，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了。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对我进行干扰，独身一人的我，在那个名为车厢的牢笼里，能做的，只有去认真思考罢了。说是思考有点诳了，做的，只是在回想自己的过去而已。虽然我的年纪不大，但是终于不用随波逐流，可以置身事外的去看过去，出现的那些问题，甚至是愚蠢，我也是能看到的。”刘诗雨眼角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生于这个转变的年代，又为女儿身，从小到大一直奉行的准则就是做一个看客，一个什么都不用去想老老实实附庸在男人身边的物品，老老实实享用着优渥的物质条件而已。幸运的是，我的命很好，遇到的男人，不管是我的父亲，我的哥哥，还有我最亲爱的丈夫，他们没有把我当做物品，他们把我当做一个人，一个最珍视，最爱的女人。我回想了能记起的每一个和他们的场景，每一个细节，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无比肯定，无比确信他们是这样的人，我是一个幸运的，幸福的女人，我不是悲剧。”说完，刘诗雨鞠了一躬。
“可是，这些爱并不是没有瑕疵的，这不是意念上的，更多的，也是因为他们是凡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被世间的俗事困扰和左右着，他们对我的爱，是掺了杂质的，也许，是变味的。这也是我最终到这里来面见您最重要的原因吧！但他们做的至少，是爱，不是害，被迷蒙了双眼的他们也许做的事情真的伤害了我，但我不恨他们，我也一样，是爱他们的，深深爱着他们的，他们值得被我原谅，我期待着有一天和他们冰释前嫌，和我最亲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柔弱而坚定的语气，刘诗雨抬起了额头。
心底下的话说出来了，酣畅淋漓，真情流露下刘诗雨还稍稍有一点得意。可老佛爷听完，冷冷的看着，不为所动，旁边坐着的老者这个时候，却开口了。“恕老臣多嘴，茶妃娘娘。”他站了起来“还记得老臣那时最后问您的话了么？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您将去做什么？”
答案在诗雨心里已经成竹在胸了。“中堂大人的问题，的确是很难的。就算是现在，我都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犹如应试回答一般的答案。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无法用现有的条件去判断孰是孰非，但我相信，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不是凭感性，更不是在中间和稀泥一般的劝架，而是会根据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有理有据，让对峙中的他们都听到我的想法。”刘诗雨的手攒了起来，放在了胸口，心的边上。
“娘娘说的精彩，可是老臣仍有疑问。”中堂大人继续问道“娘娘真的有如此贤德，能在双方将要并出火星之时，去说出您的答案么？”
“也许，不能呢，毕竟我的脑子太笨了，确实达不到。”诗雨尴尬的笑了笑“可是，我相信，有理由相信，在我得出我自己的答案之前，他们会等我的。”诗雨闭上了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因为他们是爱我的，我相信这份爱。”
……
短短的一阵沉默，中堂大人不说话了，向着两位女人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隐隐的，在晦暗的地方看不清。“茶妃案，还请老佛爷圣断！”末了，沧桑的老声发出了这句话。
……又是短短的一阵沉默，坐在那里的老佛爷终于开口了。“看来，这事实呀，已经查明了，丫头你的态度，我也知道了。”毫无情感的话语，老佛爷伸手想要茶杯，眼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这案子，该怎么判，我已经有主意了。”
……
突然氛围一变，一旁的中堂大人和白面小生跪在了地上，不清楚的原由的刘诗雨，也顺势往地上一跪，上面那个声音，开口了。“就这样吧，茶妃，那就——死刑吧。”
听到了那个不得了的词语，刘诗雨的头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如同炸裂一般，突然慌乱的灵魂问着身体原因，可是这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知晓的事情。她的心跳加速呼吸加快，冷汗噌噌的冒了出来，洇湿了后背，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稳住自己的精神，这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丫头你这罪呀，着实不轻，当年宫里人忤逆了我，多大点事儿都要被诛的，你这种事情杀十次头都不为过；这趟鬼列，也不怎么养活人的，压根就没几个活人，活着那些麻烦事还不如一个死人来的舒快。更何况我还想要一个知晓外事的开心果儿呢，真的不想放你走。要是你还怕死呀，也罢，我就不行刑了，这里生和死的界限没有那么清的，拖着条命在这耗吧，没准过段时间就力竭而亡了呢，嘻嘻嘻嘻~”说着，那种渗人的声音又从老佛爷嘴中发了出来，加上已经因为害怕而颤抖，诗雨的身上每一处寒毛都竖了起来。
宣旨完毕，中堂大人站了起来。“茶妃娘娘，别跪在那里像个死人一般一言不发了，还不起身谢恩？对于永远陪在老佛爷身边这恩宠，难道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么？”和女人冰冷的判决不同，老者的声音，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温度。
“不……”茶妃摇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摇着头“请恕罪妃……我……难以接受，我……”似乎因为激烈的情绪话都没有办法说清“还有爱我的人……等着我回去，我也……爱着他们。”刘诗雨抬起了头“所以，我必须要离开这龙列，还请老佛爷开恩，收回成命！”
她此时，虽然还没有哭出声来，却早已泪流满面。
“哦？”还没等老佛爷回应，这个时候，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嬷嬷，一脸死气也不像是个活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圣旨到！”嬷嬷宣道。
一旁的白面小生早已站起，接过了嬷嬷手里的东西，这时刘诗雨转头才瞥到那应该是鸽子脚上绑的那种“短信”！果然，龙侍打开了它，这时一面犹如微型玩具一般缩小版的圣旨，诗雨知道正规的圣旨是要几个人才能抱起来宣读的，可是这小巧玲珑的存在莫名有一种亲密感。
中堂和刘诗雨马上转过身去跪下接旨，虽然圣旨的年代过去久远，可基本的礼节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只有坐在那里的老佛爷，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茶妃有错 但罪不重朕遣其往大清龙列悔悟故判官不得伤其性命勿久留茶妃，判罚应以其自新为限”
如获新生的刘诗雨抬起头来正欲道谢并结束这场仪式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并没有结束。白面小生站在那里没有动，从手心里有抽出了另一卷“圣旨”瞅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了起来。
“我把你送到那是，虽然无奈，但这是我的罪，哥哥怎么怪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期待和你的重逢。那时应是个好时代了吧，爱你，再见！ 致诗雨”
“钦此！~”白面小生不带感情的宣读，却并没有阻隔情感的传递，这股炽烈的爱终于冲溃了诗雨最后一道防线，顿时，她跪在原地捂头痛哭起来。
“接旨吧，诗雨小姐。”龙侍走上前去单膝跪在了地上，轻轻说道“这么不会写圣旨的皇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如您所见，这是一个特别的皇帝，您，无愧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终于，诗雨稳定住了情绪，颤抖着，哽咽着抹着眼泪，接过了两团纸条站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也罢也罢，毕竟是当今的皇上，一言九鼎，哀家都是不得超生的亡魂了，自然也得遵旨，”冷漠的言语也是听不出半点感情。“那么，哀家开个恩就关你四年吧。找一个有意意点的营生打发时间，哀家也没多少精力打点俗事，就不要来请安打扰哀家了。”
“白面小生，时间到了就把丫头放出去吧。我也累了，你们就退下吧。”老佛爷慵懒的摇了摇手，朦胧的泪眼下，诗雨看到老佛爷所在的位置，似乎越发模糊了…
“走吧，诗雨小姐”龙侍轻声说道，刘诗雨也连忙行过了礼，匆匆退下。
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看见一旁的中堂大人，如炬的目光射了过来，这是……她心头一惊，心领神会，连忙点了点头，俯首出门。
“诗雨小姐，您表现得很好”待出门去，龙侍这才安慰起刘诗雨来。“虽然说常人无法察觉，一开始的判决着实有些吓人，但根据我的经验，您已经得到了二位大人的肯定。”看着正在用衣袖堵住泪泉的诗雨，龙侍摸了摸她的头。
“但是，您出来的时候，也是领会了中堂大人的意思了吧，您现在要做的，则是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龙侍的语气正式了起来“想到您走出这里后所需要经受的考验，，能否守住这份幸福，这四年您可得要好好地度过。”
“说实话，我现在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做什么。”手里的纸团被攥的更紧了“龙先生您肯定是有什么好点子吧，还请明示…”她深吸了一口气。
“您还记得我之前带您出去散心的时候么？”龙侍在身上摸了好久，才找到一块陈旧但不失整洁的手帕，递了过去。“那几节特殊车厢上的老师和学生，确实是十分有知识和才华的，我和他们谈论过许多次，受益匪浅。”望着已经止住了眼泪回复了常态的诗雨，龙侍缓了一口气。
“我希望您这四年主要在他们之间度过，学习他们的知识，像在学校里一般，您会受用终生的。”回应着诗雨哭红了的双眼，龙侍报之以微笑“虽然他们被送到这里来的生前有着极大的执念，从常人的眼里看起来一个个呆呆的，但学识我是可以保证的！不仅如此，如果学习过程中需要什么书籍材料，我也可以用‘短信’和外界索取，您贵为皇帝的妃子，这点事情列车还是能为您做到的。”
“接下来的四年，我希望您走出去的时候，是一位有思想有知识，能够独当一面的新时代女性，回应每一个关心你的人，活着，或者已经死了的。哪怕那个时候你记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该怎么做，那么做的能力，追求新生活的渴望，你将会了然于胸，等待你的，将是属于自己的新人生。”龙侍说着，车窗外已经升起了太阳，照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嗯！谢谢您，龙先生！”诗雨破涕为笑，阳光也打在了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红润。
……此时，这列车，龙列，承载着沉重的大清龙列，仍然在山河湖海间奔流不息……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终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