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次受审——幻象、茶叶和疑问 再次受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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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丫头，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你被送过来的事情吧”老佛爷坐在上次的椅子上斜仰着闭目养神，无精打采的问着。上次白面小生搬出来的电视早已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又被搬了回去，而这一次，旁边多了一个站着的老者，虽然也不是那么精神矍铄的样子，但一双尖锐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这里，让人不愿再多看那边一眼。
“你的籍贯是哪里，祖上是干什么的？一个汉人能够成了皇妃，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佛爷问道“回禀老佛爷，我是江南人，祖上是世代是茶商。只是……”茶妃顿了顿“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因为国际局势风云变幻，父亲走上了社会从政，成为了南方商联的主席，与皇室有了来往，也使得我与皇帝哥……——有了缘分，嫁入了皇家的。”茶妃毕恭毕敬，如实相告。
“哦？莫不是你们家可像那沈万三，竟然有如此大的门路！皇帝不要旗人的女儿，可要和你们商人联姻！”白面小生此时走进了屋子，将喷香的热茶端了上来“你们家可有沈万三那般家业？茶商哀家还真不认为能做到这么大。”显然比起茶妃犯了什么事情，这家的身世更能激起眼前这位老者的兴趣。
“回禀老佛爷，家父能够当上南方商联主席一职，并非因为我们家家大业大或者有什么通天的关系能耐，而是世代的祖业到了家父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茶妃再次顿了顿，继续说“老佛爷您也知道，洋人来了以后，商业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江南茶叶也是洋人们看重的商品，和他们打交道自然也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家父认为拘泥于国内的茶叶市场吃着老本难有突破，而茶叶贩售的经验可以触类旁通，就大胆走出了国门，开始了在国际市场上进行洋茶贸易，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毕竟是自己的审判台，茶妃虽然面有喜色，但仍然抑制着自己的情感，继续说道：“在世界上呆的久了，自然家父洋人那一套就懂得不少，精通于和洋人打交道，不仅如此，回到国内反哺友商，打开互相交流的市场，在大战中也积极支援国家，赢得了不错的口碑，自然当仁不让坐上了主席一职，而战后商会势力继续扩大，特别是财力，已经是国家需要十分重视的一支了。”
“看来，你对你的父亲相当自豪呢，定是日常把你当作掌上明珠来看待。”老佛爷打断了茶妃，这些事情看来她已经了解了，不想让眼前这个丫头多做口舌“是的，父亲老来得子，十分宠爱我和哥哥，加上害怕歹人伤害我们这些当时没有成人的孩子，在那些不太平的年景，国内走在哪里，都是带着我们的。”茶妃再次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所以，对着列车，也是有一些特殊的感情的”不免，茶妃瞟了一眼窗外匆匆退过的景象。
“那么，你是怎么和皇帝认识的呢？我有种感觉，你和皇帝的关系，绝对不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简单。”。这位敏锐的老者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就直接问出来了。八卦心上来的老佛爷，虽然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难抑自己的好奇心，遂端起了茶杯喝一口茶。
“是的，老佛爷，我、哥哥和皇帝，自小是认识的。商人们连同社会公民，要求更多的权利，父亲作为首席代表不断地去往帝都觐见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父亲带着子女随行，温和亲民的太上皇也带着自己年龄相仿的皇太子接见谈判，我们就这么认识了，还成了好朋友，不见的时候也都互通书信，无话不谈，就这样一直到了成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茶妃也渐渐说话大声了起来，喜形于色。
“后来在太上皇急流勇退之前，满是报负的皇帝哥……——将要登基成为新的领导者，他需要商人们的支持，就自告奋勇的来提亲了。父亲了解皇帝，自然也就答应了他，让我嫁入皇家为妃”茶妃顿了顿提了口气，掷地有声的说：“所以，我也了解皇上，他是爱我的，我相信他！“
“可恰恰就是这位力排众议把你娶进门的，爱你的皇上，是把你送进来的决定者，把你扔到我面前来审判——弄不好的话，你，会死哦？嘿嘿嘿嘿~”突然，老佛爷捂住了脸笑起了声，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不像是人类的笑容一般。
早已知晓的谜底，早已接受的结果“即便这样，我也愿意相信皇帝……哥哥。”
“那么，你因为什么，要我们来审判你？我想要听听丫头你的说辞。”看来，自己去隐瞒一些事实企图蒙混过关，这种愚蠢天真的想法是行不通的了，老佛爷这句话已点明了他们还是多少知道些实情的，正好，茶妃也无意说谎，就将实情一一道来…仅限自己知道的，少得可怜的案情——这种情势下茶妃只讲自己所见，没有一字一句所感，她也知道掺杂进去主观臆测的东西无异于自撞南门，因为这种画蛇添足的举动造成的悲剧，她知道的太多太多。
“呵呵，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一生真是一个悲剧”老佛爷下了判断“你这一生有这么三个最重要的男人，一个把你当作工具随意使用的哥哥，一个东窗事发就把你弃如敝屣的丈夫，一个远在天边毫不知情的父亲——到了当下这步田地你还有什么好高兴的？”突然，老佛爷拉近了脸靠近了茶妃：“此世，你还有什么好留念的？”身体夸张的前倾，脖子伸得老长，诡异的姿势绝非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出来的样子。
老佛爷冰冷的气息让人心头慌慌的，但是，茶妃没有退缩：“老佛爷，我的脑子是笨笨的，做事情糊涂，遇事能躲则躲靠的是直感，可是”茶妃鼓足了勇气“我是相信皇帝哥哥，我的丈夫，还有我的亲哥哥的！无论如何！我有这种感觉！”
把头伸过来的老佛爷，露出了朽坏的眼睛。可是，这双眼睛却一点也不…这是…
……
几年前，老家庄园的西式花园内，这对走遍过天涯的兄妹。
“终于，我可爱的妹妹也要嫁人了呀。”哥哥站起了身，走了几步，叹了口气“虽说是现代了，可嫁入皇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吧，我读过不少历史书，里面妃嫔的命运，总是令人唏嘘的……实话说我不希望我唯一的妹妹也走向这种道路。”哥哥转过身来“但至少是那个人，我是放心的，不管他当皇帝，还是当你的丈夫，我都没有什么异议。就算是在皇家，他也能很好的照应你，基本的需求，他也会满足你的，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他。”
一旁的妹妹只是微笑着静静听着，大婚前的刘诗雨已经被幸福包围着了，像往常一样，作为 一名安静的忠实听众，听着哥哥的话，不管是卖弄炫耀，还是肺腑之言。
“可是呢，这对我最宝贵的妹妹，这是远远不够的，现在的皇家，还远远达不到能让我的妹妹幸福生活的水平。”哥哥的身体又扭了过去“而且这个社会也远远达不到，父亲一生追寻的民权，现在他老了，整日躺在床上，我想我该结果这个班,来继续他的道路了。”
“所幸，帝都那些个老家伙还是给我面子的，委我以重任，我做了将来皇帝的舅子，虽说皇帝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权力了，他们还是会更器重我的。”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夸张的一个扭动，哥哥来到了刘诗雨的跟前“所以说，那种皇家生活，你，先忍忍吧，委屈你了，妹妹……”他抓住了妹妹的肩膀：“那个毛头小子不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而我，没有他那些高贵的身份，事情比他看得更加真实。”
说罢,哥哥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总的来说，这个社会将发生一些重大变革，他作为皇帝，没有办法逃避的，而你，也不会离开那个傻小子吧…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和那个小子安心快乐的活一辈子。”
“当然，我会和他幸福生活一辈子的！谢谢哥哥的祝福！”沉浸在幸福中的刘诗雨，那是并不明白哥哥所说的深意，似懂非懂的，傻傻的回应着。
侍从已经在外围等候多时了，这次难得的短暂兄妹再会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也许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哥哥不再说什么了，果断的，扭头就走：“下次见面就是你的婚礼了呀，诗雨！我期待你最美丽的那一天！”
“以及，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就像无数次我去救你的那样。”语调突然一变。哥哥走远了。
……
茶妃此时，看到了一段回忆，回过神来，眼前却只剩下了那双眼白已经干涸发黑，可怖的眼睛。“丫头，你，看见了什么？”
没有功夫去缓过神来或者惊讶害怕了，本能的茶妃回答道：“回禀老佛爷……只是……只是一段回忆罢了，很久以前……快要忘掉的回忆……而已”
支支吾吾的回复，老佛爷嘴角一笑，把头缩了回去“你可是要好好回想回想这些事情，不要那么感性，再来决断你所要坚信的事情。”
也许老佛爷有有点累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前的茶尚有温度，她端了起来抿了一口：“话说 回来，丫头，‘茶妃’这个封号可是相当特别呢，是因为你们家祖上是茶商的缘故吧？”
到了茶妃熟悉的环节了“是的，老佛爷，茶叶贸易使我国商业的重要一环，皇帝特此创制了这个封号，就是为了体现重视商业的结果。”说到了延庆皇帝，茶妃显得特别兴奋。
“哦？看来当今皇帝还是个不拘旧礼，寻变图强的年轻才俊呢。”老佛爷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蔑的说了一句。“既然你自称是茶商世家，你可知外面孝敬的这茶叶，产地究竟在哪里？茶香独特，虽然活着的时候哀家品过了不少茶叶了，但是这种，确实品不出来。”说着，老佛爷放下了茶杯，向着茶妃一推。
“可是……”毕竟是御用之物，茶妃心存顾忌不敢去接“没关系，丫头，你来这里可是没有被什么礼数拘束着”老佛爷抿嘴一笑“这杯茶算是赏你的，我还正期待一位行家能够解答解答呢！”
“毕竟，热乎的东西，还是得要活人去用的……”老佛爷冷不丁吐出来这一句，意味深长。
茶妃不敢怠慢，怀着忐忑的心结果了茶杯，果然还是挺热的。她连忙将茶水送到了鼻子之前，深深地一嗅，闭着眼睛品了品，突然，信心就涌到了心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她转动了一下茶杯，从老佛爷没有下嘴的一端，放到了口前，抿了一点茶水，深吸了一口气，自信满满的放下了茶杯。
“回禀老佛爷，这种茶我还算很熟悉的，这是东洋绿茶，产自东洋皇国，而且这种绿茶的品种我也十分清楚，它叫——‘嬉野茶’”茶妃顿了顿“该茶的味道，有着浓浓的东洋茶风，不仅如此，细节上却稍有特点：除了一贯的蒸青茶的做工以外，茶叶又短又细，茶味也稍有延后才会入喉，之前有一点淡淡的野草味；更重要的是，这种茶在清国的销售应该只有我们刘氏一家，这个味道我是非常熟悉的，这是非常巧合的”茶妃俯首“甚至晚辈还敢断言，此茶的商标必是‘刘记洋茶’！请老佛爷明鉴！”
“哦？丫头你还是自信满满呢。白面小生，你把这茶的包纸拿过来，虽说冗杂的文字都被上供的后生给去掉了，一两个商记的标识，还是能够找到的吧。”老佛爷下了令，白面小生去了邻间，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包茶的油纸上印着一个商标，果然，‘刘记’两个字赫然可见。
“还真叫丫头你给说中了！外面孝敬的，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列车里的古怪玩意儿，还真不少呢！哀家这里还真缺你这种懂知识的鉴定家！”老佛爷喜笑颜开，茶妃却连连谦让“哪里哪里，晚辈也只是耳濡目染了一些零碎的知识，碰巧在这里能帮上了老佛爷您罢了。”
“那么，你们贩茶的一些见闻，尤其是出海的一些趣事，从长辈那里听到了什么，可要和哀家好好讲一讲，哀家这里呢，可是缺少这些奇闻异事呢！”老佛爷来了兴趣，完全忘了今天是来审问茶妃了解案情的，自然茶妃这边也是乐意之至，顺着嬉野茶，讲了它的产地，皇国的佐贺县她父母的见闻，顺着洋茶这条线，讲到了现在最畅销的洋茶‘锡兰红茶’和洋茶带进来喝茶习惯的改变。之前咄咄逼人的老佛爷，变成了一位老老实实的听众，笑眯眯地听着这些见闻，眯缝这眼，放佛她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这鬼列的束缚，飞到了寰宇中总览大千世界一般。
茶妃熟练的讲解着，正如她熟练地从那些亲密的讲解者那里听过来的一样，但是，一丝不安还是牢牢锁住了她的得意：“刘记洋茶”的商标，她再熟悉不过了，可是那个商标，却与她熟悉的形状一点也不相同！茶叶还是熟悉的味道，可是这个包装……奇异的事情乱着她的脑子，但是现在她要停止思考这些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眼前这一场“诉讼”。
老佛爷，终于，累了。疲于应付着茶妃不断甩出来的趣事，瘫坐在了椅子上。“哀家有点累了，丫头，你退下吧。”如释重负，茶妃连忙起来行礼，除了和老佛爷，还有一直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者。
“且慢，我有几句话和你说，茶妃娘娘。”老者示意他们到车厢的外面去说。老者带着白面小生，以及茶妃来到了门外：“皇家内部的事情，我等外人本不应该插嘴，可是……”
“当娘娘你——不得不站在皇上和令兄中间的时候，您将作何想法？……又将如何去做呢？”
“老臣并无多议，只是，这个境况终究会发生在娘娘身上，他们的对立，不如说是羁绊，还请您三思……”说罢，老者隐入了阴影之中，变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次受审——幻象、茶叶和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