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次受审 作为判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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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诗雨小姐”白面小生扣了扣门“您在么？时辰到了，该跟着我面见老佛爷了。”他答道。
“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出发吧。”龙侍打开了门，茶妃也正从椅子上缓缓坐了起来，一袭淡妆，穿的，也是汉人的常服。衣柜里面虽然也有满人留下来老式的服装，但茶妃还是选择了这一件，原因也很简单，她穿着自然，不必因为服装的原因去可以伪装自己假扮着什么其他角色在本来就紧绷到快崩溃的心理上再添加负担。
龙侍冷冷的瞅了她一眼，没有作声，默默地在前面引路。看来目的地还要在更靠近车头的地方。一节又一节的车厢，装饰，也变的华丽了起来。可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呢？整列车厢似乎甚至都有数公里长的样子，终于——他们到了，
这应该是最华丽的车厢了，虽然一种阴气逼人的感觉也越来越近了。门是敞着的，白面小生先走了进去，示意她在门外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过来，茶妃紧张的甚至不敢伸过头去偷看一眼。但也没过多久，里面白面小生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你可以进来了。”
茶妃得令，连忙低着头小碎步窜进了车厢里，按照之前想了无数遍的策略，学着电视剧里面奴婢给主子请安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磕磕绊绊的说着：“呃…呃…！臣妾给老佛爷…请安！”
“行了，起来吧，看样子你也是个不识礼节的丫头，搁在我活着的那会儿，这种糊弄礼数的宫里人可是要被拖出去处理掉的，算了…起来吧！”略显傲慢和高贵的老年妇女的声音，虽然言辞呛人但一点也没有责怪的味道。这使得茶妃在爬起来的时候能够有胆量看到说话者的脸，就是这抬头一看，让茶妃心头的紧张感消去了大半：
眼前坐着的老妇人，和照片画像里各种传记教科书里叙述的那个老佛爷，形象简直不要差的太多，眼前这位老者，并没有穿着什么华贵的服装，简单的打扮给了茶妃一种在宫外见到望族老贵妇的感觉，甚至衣着上还不如她们，土旧的款式更让人感到一种亲近感，在往上看，却见到和白面小生一样苍白的面庞，眼睛微微低着漫不经心地瞥着这边看，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严感——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佛爷么？还是…其他人？可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是她，没有别的可能。
老佛爷先开口了：“这身汉人的……不……这随便的衣服，你也真敢穿过来呢。丫头，你们那个时代，妇道人家都是这样的么？”果然比较现代的衣服让老佛爷感到了不适应，茶妃不敢怠慢，连忙解释：“回禀老佛爷，是的，您不在的着大半个世纪里，清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是臣妾这身服饰，大家的衣食住行，甚至文化上，也与您所在的时代大为不同了，您若能亲眼看看的话，甚至被错认为两个文明，都一点也不为过……”茶妃觉得说的有点多了，及时刹住了车：“我的意思是，在臣妾生活的时代，满人已经和周遭一起生活得人们没有什么不同了。”
“这么说来，丫头你是汉人？你的名字叫什么？”老佛爷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信息，马上问了问，茶妃听到了询问，也连忙回答：“回禀老佛爷，是的，臣妾是汉人……名字叫，刘诗雨……”
“啧啧，‘汉人不为妃’在你们那个时代都没有了么？变化可真大嘿。”老佛爷低眉看着茶妃，冷冷说道。“而且是皇帝唯一的配偶，这更不可思议了。”老佛爷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搁着我还活着的那会儿，洋人的物什儿文化已经进入大清国了，现在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感到意外的。”她端庄的端起了茶几上的杯子，品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至少名字是个好名字！而且，我现在也是一个死人了，困在这不明所以的火车里，这些事儿都随它去吧，不过话说回来……”
老佛爷似乎对什么提起了兴趣，难道是自己的罪名？心里只仓促做了下准备的茶妃咽了口唾沫，等待着老佛爷的发问，没想到的是：“来，丫头，陪我聊聊吧。外面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老身我呀，待在这里眼看着就要一百年了，外面什么样，我都不知道。”说着，老佛爷吩咐了一下一旁站着的龙侍：“白面小生，看座！”
龙侍得令，麻利的搬来了椅子，搁在了茶几的对面，咣当咣当的列车声不时传入了茶妃的耳中，而茶几上的茶杯，却并没有因为这震动产生一丝涟漪。“不必拘谨，丫头，今天呢，你也很累了，哀家也只想和你聊聊天，像你这样来自当代的活人，真的是几十年都没有来过了。他们…外面的那些个…都忘了哀家了，唉……”老佛爷叹了口气，平缓了语调，试图把氛围缓和下来，这种冻住的空气下不适合谈论轻松的话题。
“好…好的！喳！”茶妃还没从这种极大的话题转弯中缓过劲来，有点口不择言，慌乱的情绪却也逗笑了眼前这位确实有几分慈祥的老妇人，这无心的举动却让茶妃鼓起了勇气“那么，请问老佛爷，您想知道什么样的话题呢？”
老佛爷沉吟想了想，随口说了出来：“平生就好看个戏，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年代可有什么好看的新戏？多少年前不知道那个孝子贤孙孝敬过来几个戏子，可是规模着实惨淡，也就能演那么几本戏，虽说他们也变着法儿来讨我的欢心，但也耐不住经年累月的看，早就腻了，就让他们歇着去了，真是无聊。不知你那个朝代，可有什么有名的优伶艺人？可有什么脍炙人口的戏本？说来让哀家听听！”
“非常抱歉，老佛爷，晚辈不怎么去听传统的京戏，对于这方面新的动向真的知晓的不太清切，也就陪着皇帝去看过不少西洋剧，不仅仅在西洋剧院，还有银幕上的电影，都是看了不少的。”但是茶妃不是在推辞道歉，话锋一转“虽然乍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熟悉，可老佛爷还是能看得上最新的作品的，我觉得有这个实验的必要！”
“哦？”话题偏离了，但是老佛爷一点也不生气“请问，这里，有一种东西叫‘电视’么？”茶妃问道“电视？那是什么？”老佛爷一脸疑惑，显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呃……就是这么大的一个盒子，可能大一点，也可能小一点…中间有个屏幕…就是和…一块玻璃一样的东西…”茶妃吃力的解释着，站在一旁的龙侍却看不下去了。
“回禀老佛爷，茶妃所说之物列车上就有，也是老佛爷您十数年前失去兴趣的东西。在您的口中，这个东西叫…‘电梨园’来这。”白面小生毕恭毕敬的解释道，希望老佛爷能回想起来。“……哦！哀家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西洋玩意儿！孝敬过来的时候，附带着的文字全都是洋文，白面小生也是忙活了好久，装是装好了，可是最后……”
老佛爷欲言又止，面色凝重，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也许电视的问题龙侍并没有弄好？明明安置是电视很简单的事情！茶妃已经来了的勇气并不想回到心底，便向龙侍问到：“这龙列里面，可有通的电器？”答案是肯定的，她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发现了灯具，并且可以使用。龙侍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几十年前，列车里面就通电了。这里所有的物什儿都与时俱进。”“那么……”龙侍并不说话，像老佛爷低头示意。
“难得这丫头这么有兴致，就让她鼓捣吧。不必在意我。那个玩意儿放在那里这么多年了，我也有点想看看那盒子里面的小人了。”老佛爷微微一笑，白面小生得令，打开了临近车厢的们，进去去找电视去了。
房门打开的刹那，茶妃好奇心犯了多瞅了里面一眼，没想到的是那个同样是会客室样子的车厢，里面还坐着一个老者，竟然离着她们那么的近，只有一门之隔，却又那么安静，不像是活人似的。老者穿着老旧样式的长袍马褂，注意到了射来的视线，随意但充满力量的瞥了回去，力度之大，吓得茶妃不敢再瞅，毕恭毕敬的低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翻找东西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龙侍就抱着电视手里提着一些零件就回到了这里，看来对于列车上的一切相当熟悉的样子。“茶妃娘娘，电视我带来了，还有一些我认为是相关的零件，请您过目。”
古老的电视，也许是黑白电视，不算大的屏幕被油光锃亮的木质外壳包裹着，而且上面用鲜红的涂料涂着大大的寿字纹，明显是给那个世界的人使用的，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茶妃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应该是显像管电视，哥哥小的时候向她卖弄过知识，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竟然记到了心底。颠沛流离下，每一次和哥哥到了新的地方，喜欢看电视的二人总是先去找房间里的电视，想办法把它调试出来画面。虽然只是帮着哥哥打下手，但她已经看过许多次了，熟悉的很了，这一次我来对付这个东西，一定也可以。
茶妃向老佛爷鞠了一躬，离开座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她走近了电视，那几个英文字母还是知道的，是某个著名西洋电器商的名字，只是这个商标和她脑海里面的记忆差别不要太大，令人感到奇异。先不管这个，但凡但是都是大同小异的，电视很干净，干净的像没有人用过似的，擦拭的问题就可以免掉了，然后是电源。茶妃找到了电插头，橡胶包裹古老的电线，给人一种时代感。接入电源后，电视嗡的一声微微响了一下，熟悉的电流声，至少这个电视没有坏。茶妃转过头去向老佛爷微微一笑，老佛爷也冲她点了点头。
龙侍站在旁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去帮茶妃，没有什么力气活她做不了的，这也是她自告奋勇来给老佛爷找乐子的。茶妃打开了电视，熟悉的雪花，没有信号，但是调台的旋钮已经被旋转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了，这个位置一定是以前电视节目的频率。可是，即便是再长时间没有用了，也不会什么也接受不到呀？也许是……信号的问题！“麻烦您帮我拿来天线可以么？”龙侍马上递了过去，夸张的老式电线在电视上方张牙舞爪着，但的确连上了，图像还是没有出来。
那只能从头开始调试了，茶妃没有忘记，那一个个和哥哥一起让电视显出图像兴奋的瞬间，以及那是怎么操作的。终于在离着原位置较远的频率上，她捕捉到了一个图像，正是国家一台，可是有其他频率扰乱出现了模糊的重影，那只能在进行微调了。稍微动了几下旋钮，另一个图像马上全新的显现在了上面……竟然……也是国家一台？可是节目却完全不同，台标也不同，怎么回事？茶妃的脑子有点蒙，但现在的确已经成功调试出了频道！而且根据上面的预告现在的节目正在上演京剧，这应该是老佛爷最喜欢的！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刘诗雨，别多去想！就像以前一样，那些复杂的事情想多了是有害的！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她停止了思考。回过头来向坐在那里来了兴致的贵妇汇报：“启禀老佛爷，电视已经调试好了，正好儿这里在放京剧，希望您能喜欢。”“我还寻思着你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掌上明珠，没想到还是有点本事嘛！这一点要比白面小生强，哈哈！”老佛爷抿了口茶，高兴地笑了笑：“让我看看这是演的哪出戏嘿？”
《苏三起解》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内（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行来不是春。
低头离了洪洞县境~
……
茶妃虽然不喜欢听京戏，但是，这一出戏，让她百感交集。——可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老佛爷这个时候来了兴致，和她聊起了现在的地理人文，世界时事甚至小道趣闻什么的，茶妃不敢怠慢，一一为之详解。两位女性聊着聊着到了兴头上，拘谨的气氛也就慢慢的松开了，然而最先到头的，是老佛爷的精力。也许好久没有这么为什么事情动容过了，不一会儿，倦怠就爬上了她的脸上，她的话语里。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让她先回去了。
一片吱吱呀呀音质受损的京戏声中，白面小生带着茶妃退下，老佛爷已经架不住了瘫倚在那里，采光不足的车厢，这幅景象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当然，茶妃也不会去思考这些，今天经历的事情，她选择了抛在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次受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