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杯酒》水美斜三

1、楔子 2035年

　　2035年7月13日，19:04，W市上空，诺亚号作战指挥室。
　　刘司令坐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指挥室里昏暗的灯光使他的面孔不再明晰，但脸上的皱纹却如刀芒般清晰可辨。
　　“报告司令，‘救世主’已成功完成‘星期六’的最后指令并与总部切断了联系，请指示！”这位秘书模样的年轻军官，直挺挺的站着，喘着粗气。发鬓斑白的司令终于抬起他沉思已久的头颅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指挥室里密密麻麻的人，却只有键盘的操作声和呼吸声充斥着这里。
　　司令深深地吸了口气，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无力地坐回椅子，又闭上了双眼，可能这时只有眼前的一片漆黑才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宁静，因为这便是未来可能的模样。
　　苦笑，司令满是倦容的脸上开了两扇昏暗的窗子，“这便是所谓进化吗？”司令喃喃，“‘上等人’抹杀‘下等人’，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一旁的秘书看着眉头紧皱自言自语的司令，面无表情，问“司令，是否执行‘白纸’计划？”，司令从喃喃自语中惊醒，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秘书，“取消计划！命令下去，唤醒所有12岁以上公民，广播真相！”司令声如洪钟，掷地有声。秘书沉默了，不敢看司令的眼睛，“可是…司令，这会引起混乱的！”司令看着秘书，从未有过的压迫感，“磨蹭什么！？执行命令！”“是！”秘书立正敬礼，匆匆离去。
　　司令望着秘书离去的背影喃喃，“历史永远不可能被抹杀，真相也永远只有一个……你是对的……”
　　司令缓缓地走向舰桥的窗边，望着万米下的地面，“‘救世主’！？真是个可笑的代号呢，应是救赎吧……这就是你所说的归属吗？”
　　高空的夕阳总是很美，云天一色，美的让人发怵，那光影映在司令眼里像深红色的血液，带味道……
　　同日，19:34 W市沉舟酒吧
　　昏暗的灯还在刚才的振动中摇曳着，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我的脸颊，像时光的巴掌一次又一次的在我脸上打响。我紧闭着眼睛，接受着时光的鞭挞，像滩烂泥倚在柜台上，左手紧握着一个酒杯，放在胸前，右手拎着一个伏特加空瓶，用力地扔了出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响。
　　唉……”我无力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眼周围，空瓶遍地，一片狼藉。我回想着以前这店里的热闹模样，我缓缓的将酒杯放在眼前，酒杯里传出一声脆响——一枚戒指被封在酒杯底部的空腔里，闪耀着光。我看着戒指，苦笑，望向那盏摇曳着的灯，仿佛看见了自己所度过的所有时光，而眼前又仿佛过电影般浮现着一个又一个嬉笑的身影，又一个个的渐行渐远，最后定格在酒吧的一角。我瘫倒在吧台桌角边，望着那角落，又将酒杯紧紧攥住，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吧。”
　　“结束？没有吧，难道你真的这么想死？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奉献了？我可爱的救世主。”酒吧里忽然穿出一段少女的脆音。“别叫我救世主，我是灭世者。”我蹬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你是在救赎自己吗？”她那调戏般的表情真的特别欠揍，可我已经没有心情与气力去与她争吵了，没多少时间了。“救赎吗？我不知道。就算得到救赎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了。”我看着她笑了笑，又打量着她，说实话，她真的很漂亮，黑长直的头发，如雪般的白长裙，脸上好像总是洋溢的幸福的笑颜，可是我知道，那是假的。
　　“像现在这样就好吗？”
　　“这样就好。因为我和那么多沉睡着的人一样，是时代的抛弃者，这是我的命，我终将魂归此处。”
　　“人果然都是虚伪的，明明期待着，却强装无所谓。”她架着胳膊一脸不屑。
　　“你就不是人了吗？你就不会虚伪了吗？”我看着她，面带微笑。
　　她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肌肉仿佛颤抖着，那光影暗淡了些，又突然亮了起来。“我说……哎，你那个戒指挺好看的，要是能带在我手指上就好了。”少女又恢复了刚才嬉笑的模样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我没有应声，低着头看着酒杯中闪烁着的戒指，嘴角勾起浅浅笑颜，像是看到了一个人，穿着长裙在风里笑着的样子。
　　“会有那么一天的，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抬起头看着她，露出笑颜。
　　“你……”少女瞪大着眼睛，双手掩住嘴唇。
　　“是。”我依然笑着。
　　少女愣愣地看着我，陷入了沉思，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压力感，“余震要来了，答应我，不要死！其他的我不管，现在，你是我的！”
　　“好！”我笑着，笑得坦然无畏。
　　她没在应声，只是看着我，脸颊上仿佛闪着别样的光，消失了，酒吧里也瞬间暗了一些。
　　地面开始剧烈振动起来，地上的碎玻璃彼此振动发出剧烈的响声，我手扶地准备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只听见耳朵旁玻璃破碎的声音。
　　“该死！”我在心底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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