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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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
早上五点钟，陆岚被一阵急促的电话惊醒。
“喂，你好？”睡眼惺忪连带着声音都模糊了，对方也愣了一会儿才听出是陆岚的声音。
“陆岚，不好意思，打扰了，昨天拜托你找宋总签字的文件都下班前有发给我们吗？”
陆岚一时没反应过来昨天签字的事儿，“找宋总签字的文件？”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表达清楚“对，本来该是娜娜拿给宋总签字的，但是她后来不是托你去帮忙follow的吗？”
听到这里，陆岚大脑稍微清楚，终于记起来昨天下午的事情了。话说，宋祁言的胃痛不知道有没有缓解？昨天的药有效果没？
想起自己还在和别人通电话，陆岚立马甩了甩头，逼迫自己头脑清醒，于是立即回复对方“文件都签好了，但是因为昨天下班比较晚就没有发给大家，放在我桌子上了，我今天一早过去就拿给你们”
可是对方实在是太着急了，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很着急需要立马拿到文件，这样吧，你告诉我文件在哪里，我直接自己去公司拿好了”
想着对方可能的确是很着急，陆岚也没有多加思虑，直接告诉对方文件都在自己工位上右手边的文件袋里面。然而就是这样的不加提防和盲目信赖让陆岚差点被炒鱿鱼。
一早上的小插曲过后，向来睡眠就不好的陆岚结束这通电话后彻底睡不着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刻钟后，还是老老实实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陆岚一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轻声问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呢？她清楚自己不是在问早上那通电话后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她问的是昨天晚上为什么没睡着，明明那么累，但是就是睡不着。内心里一直有个事悬挂着，放不下，解不开。其实她模模糊糊地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又不敢承认。
她走远一些，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个样貌普通，身材普通，能力普通，学历、身家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女孩，凭什么要去惦记一个无论在哪方面都可谓是十分出彩的男人？自己不配！
当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内心涌上一种无法言明的感受，它混合着自卑和迷惘，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不是爱而不得，是连爱的资格都没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给他们上课的老师总是跟他们说，现实是多么残酷，多么残忍，那时候陆岚还不以为然，以为那只不过是老师们吓唬学生的夸大之词。出了学校的陆岚没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校招会吓到，没被刚入职场的冷暴力吓到，也没因为被动调岗位伤了自尊，但是今天却因为“配不上”这三个字感到无力。
好在陆岚并没有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太久，略微有些暗淡的黑眼圈被化妆品遮盖后，整张脸已经和平常无异。
虽然早起了一个小时，但是陆岚依然决定还是早点去公司吧，正好把昨天的那些签字文件都发下去，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催她，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到公司大厦的时候，陆岚瞄了一眼手机，才8点不到的样子。
今天真的是早呀，这会儿电梯等候区一个人都没有，啊，终于可以在早上一个人霸占一整个电梯了，可真舒服呀！
然而这样美好的愿望三秒后就被烟消云散了，因为就在电梯合上的刹那，陆岚看到了宋祁言的脸。只见他长腿一迈，走到了陆岚所在的电梯。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岚觉得尴尬至极，说点什么吧，怕宋大经理嫌烦，不说些什么吧，又怕宋大经理嫌他不礼貌。况且，现在她的情绪不稳定，怕跟他的言语、眼神交流会泄露秘密，毕竟她是这方面的小白，还不懂如何克制自己的感情。
就在陆岚天人交汇，踌躇不前的时候，宋祁言先开了口“早，今天上班怎么这么积极？”
陆岚一抬起头就看到对方有点揶揄的笑容，立马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而且是开玩笑的那种说话！陆岚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不自觉地就反问他“宋总今天怎么也来的这么早？昨天胃病好些了吗？”一开口陆岚就想抽自己一嘴巴，不这么直白地担忧会死吗？希望他没察觉。
可能宋祁言真的没有想太多“谢谢你的药，昨天吃完后就好多了。对了，还有你的粥，味道非常好”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眼神如此清澈，虽然脸部还是清冷的，但是陆岚选择性忽视。生场病，连性格都变了？想到这，陆岚不禁在内心里鄙视自己：当初他不配合自己的工作时，怎么看他怎么讨厌，连笑容都是虚伪的，而今在他手下干活，见识到他的另一面，又觉得他怎么看怎么温柔，连虚弱时皱的眉都让人心疼，女人果然是不讲道理只讲感受的生物，自己尤甚。
不一会儿，电梯到了32层，公司也就在前面，宋祁言稍微颔首，直接刷卡先进去，陆岚跟在后面也刷卡进了办公室。
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整间办公室除了她和宋祁言，一个人都没有。
一想到这，陆岚心中就有点甜蜜，这是他和她的独处时光。
打开邮箱处理了几个邮件之后，陆岚把文件袋里面的文件都发给其他人，考虑到有些文件是比较机密的，陆岚还特地把它们反过来放并用键盘压着。等到都忙完的时候，办公室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员工来上班了。
身材窈窕的Lisa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但是显然，这位早早来上班的员工心情不太好，陆岚也识相地避开她不给自己惹麻烦。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犯对方，对方就会放过你的。
Lisa摘下墨镜，径直走向陆岚的工位“这是你放到我桌子上的吗？”
“对，我怕您们着急使用文件就一早来发给您们了”对方手上的信封，的确是陆岚放到她的桌子上的，上面还写着；To Lisa From lu lan的字样。这是陆岚做事的风格，她喜欢把部门同事的文件盖完章后分别装入信封，然后分发给各位同事并在信封上写明字样。
对方显然并不领她的好意“你知不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文件？里面的信息关乎我们销售部的年终考核，你倒好，直接放到桌子上”
听出来对方是介意她太随便地放置这些文件，陆岚立马就反驳道“可是我把它们都压在键盘下面了，不会被风吹走，也不会被保洁阿姨当做垃圾收掉的”
听到这样的话，Lisa简直想笑，事实上她也的确笑出了声，这个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单蠢的姑娘可真是可爱。“那请问如果是有人想恶意偷看呢？请问你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发生吗？”
陆岚哑口无言，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整个房间的人都是销售部，怎么会有人偷看呢？DB的办公室是这样的，各个业务部门都是在一个独立的大房间，当然总经理级别的是在大房间里面的独立房间，其他员工都是在大房间里面的开放式工位上办公的，包括Lisa这样的组长。各个独立大房间是相互权限不通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其他业务部的同事，是刷不了销售部的门禁，也就意味着进不来销售部，那剩下的都是销售部自己的员工，有什么好提防的呢？在陆岚有限的职场经验里，没有提防同事这个教训，也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Lisa一看到起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瞥了一眼陆岚，蹬着10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而这一切都被难得提前来上班的娜娜看到。
事实上Lisa并不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自视甚高，陆岚也不是第一个被教训的助理，在她之前很多助理，尤其是女助理都被她教训过，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娜娜。娜娜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孩总是被Lisa教训，犯错是一方面，宣泄私仇才是重点。至于是什么私仇，娜娜也知道。其实娜娜一向看不起Lisa这样的女人，办公室好多女孩都喜欢宋祁言，甚至有几个女业务组长也对宋祁言有好感，本来大家都是藏在心底，相互装傻不知情，但是偏偏Lisa总是喜欢用宋祁言正宫夫人的口吻明里暗里讽刺她们，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连工作能力都没有的人还敢肖想其他的简直做梦，一副全天下就老娘最配宋祁言的模样。娜娜承认Lisa算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的一个女人，但是有时候光有这两样，可不能保证搞得定所有男人，尤其是宋祁言这种大家看在眼里，都想要咬一口的神仙肉。
午饭时，娜娜提前约了陆岚出去吃饭。
“怎么今天想起来请我吃饭？”陆岚也是奇怪，还没到午饭时间，娜娜就偷偷地拖着自己翘班，说要带自己去吃最火的那家日式料理。
“当然是感谢你昨天替我做事呀”娜娜甜甜地冲陆岚笑了笑。这笑意带着十足十的诚恳，倒显着陆岚若是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了，但是陆岚真觉得昨天签字就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小事一桩，不用那么客气啦”
“唉，本来只是单纯的签字的确是小事一桩”听到这里，陆岚脚步一顿，大脑不受控制地乱想：难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娜娜知道了？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那以后自己还能安稳地待在销售部，待在.......他的身边吗？
“我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了”娜娜纠结着还是决定说出来。
“早上？”原本以为娜娜是对昨晚的事情有所察觉，没想到，她却是说早上的事情。早上的事情？是指Lisa训斥自己的事情吗？想到这里，陆岚内心一软，娜娜虽然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是从平时的相处来看，她知道娜娜只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喜怒哀乐从来不加以掩饰，当然，说她不屑于掩饰也可以。
“是的，早上Lisa凶你的事情，我跟你讲，你不用理会Lisa，整个办公室就她最会两面三刀，当着宋总的面是一派温柔知心体贴下属的组长，私下呢就是一副恶毒小气善妒的老女人”
听着娜娜对Lisa的用词，陆岚一脸震惊“不至于吧，虽然Lisa早上凶我的时候是挺让我难堪的，但是应该也不至于想你说的那样吧，她平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职场女性的精英代表”
虽然陆岚很感谢娜娜站在她这一边挺她，但是这样恶意贬低别人的做法她还是觉得不太好的，万一再落入别人的耳朵里，那样岂不是连累了娜娜。
陆岚看了下餐厅里的人，可能因为她们俩提前半小时出来吃午饭，餐厅里的人也不是很多，还好没看到眼熟的同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岚还是用手示意娜娜小点声。娜娜一看到陆岚的手势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太愤怒，连最基本的职场忌讳都忘记了，背后说同事尤其是对方的职级比自己高的同事的坏话，可以说在公司基本没有可上升空间了，虽然她压根不在乎升不升职这点小事，但是基本的面子功夫还是要维持好的。
“我也是太生气了嘛，我跟你讲，在你之前，她已经靠自己的小手段逼走了三个助理”
哦这个事情陆岚倒是第一次听说，之前转进销售部的时候，还以为是部门年度新增的岗位，没想到之前已经有三个人离职了？
“那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就是Lisa，她呀看不惯我们这样的小姑娘，说白了，是看不惯我们这样围着宋总的小姑娘，于是就耍手段把她们都赶走了”说到这里，陆岚也清楚了。
“原来Lisa也喜欢宋总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表面一片风轻云淡仿佛听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其实内心早乱成了麻。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都喜欢你呢，宋祁言？
“那当然，拜托，宋总可是公司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好吧”
噗，陆岚本来还有些悲伤的心情在听到娜娜这番话时，忍不住想笑。
一顿饭，陆岚食之无味，但是仍然感激娜娜的安慰，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总是告诉他们，以后踏入社会就明白，同学、师生之间的情谊才是最纯真的，社会人的情谊都是用利益衡量的。但是陆岚现在不这么看，毕竟在学校她也经历过因利益而破裂的同学情谊，在踏入职场的第二年，她遇到了善良、率真的娜娜。
本来以为，Lisa那天早上的针锋相对只是偶发事件，但是接踵而至的小风波远比陆岚想象的要残酷。
比如，某周一早上的例会，因为打印机临时有故障，导致陆岚打印材料晚了20分钟，从而导致例会推迟20分钟开始。本来也没什么，打印机坏掉是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家也都理解并没有人指责陆岚，但是Lisa却揪着这一件事不放。
当着部门所有人的面，大声疾斥陆岚“为什么没有提前一天准备？”
似乎是想起来昨天是周日，又继续说到“即使昨天是周日，但是可以周五下班前把会议资料提前打印好呀，你知不知道临近年底我们销售部的压力有多大，时间有多紧张，在这样时刻你居然浪费所有人20分钟，仅仅是因为打印机坏了这样一个完全可以避免的错误”
陆岚虽然委屈，但是也知道这样的时候不能反驳否则只会火上浇油，只好开口道歉，不停说着对不起。其他同事虽然也看不过去，但是碍于平时Lisa在部门的强势作风，也都不敢擅自帮陆岚说话，唯恐得罪Lisa。
就这样持续了10分钟，宋祁言才轻轻呵斥Lisa“好了Lisa，打印机坏掉不是可控因素，责任不全在陆岚，我们抓紧时间开会吧，难道你想再浪费10分钟？”
虽然表面上看是宋祁言帮陆岚说了好话，平息了这场风波，但是陆岚内心却是更委屈了。责任不全在我身上？就是说宋祁言也觉得我错了？只是为了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争取更多的开会时间他才开口说的那话吧？一分析，陆岚更委屈了。只是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呢？你以为自己在宋祁言的心里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就因为你在他胃痛时主动给他拿药还给他买了粥，他就要感激你，甚至以身相许？呵，简直天真，很多年以后的陆岚每每回想到这一幕，总想穿越到过去，冲当时的自己浇盆凉水，告诉自己认清现实。
再比如，某天中午，陆岚因为午睡睡得太死，醒过来时发现已经13:30，超过了平常上班时间半小时。醒来看到周围的同事都在忙工作，陆岚也抓紧整理下仪表准备投入到工作中。好巧不巧，陆岚一抬头看到从会议室出来的Lisa，只见Lisa依然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款款向陆岚走来，身姿可以称得上是曼妙，但是一开口就像锋利的刀刃。
“哟，终于醒了，睡得还舒服吗？之前听说Back office的同事一向都有午休睡到自然醒的惯例，我还不信。毕竟能进入我们DB的都是高素质人才，而高素质人才最重要的就是懂得自律，知道在什么地方该干什么事。但是今天看到你，我突然相信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你要记住，你已经转到我们销售部，是我们销售部的一员，尽管你只是一名小小的助理，但是也请你端正态度，自律自制”
说完，就潇洒地走到宋祁言的办公室，看起来是去工作汇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参陆岚一本。
坐在陆岚身后位置的孙怡在Lisa走后，悄悄地走到陆岚身边，小声询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Lisa了？我怎么觉得她有点针对你呢？”
自从上次跟娜娜吃过饭，知道Lisa暗恋宋祁言之后，陆岚已经不奇怪Lisa的举动了。她只是有些委屈，委屈的不是Lisa的故意针对，而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她一次次希望在Lisa当众教训自己的时候，某个人能为自己开口，能看到自己的困境。但是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反而有些委屈，明明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是还是觉得委屈。如果你问陆岚，在Lisa针对自己的过程中究竟有没有恼怒，生气，陆岚当然回答有，只是那只是一会会的情绪，真的就只有一会会的时间。所以，她努力扬起嘴角冲孙怡笑了笑“不知道，可能和Lisa气场不合吧”孙怡摸了摸陆岚的头，唉，可怜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