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心一点久》王圣圣

39、小纸条 2007年

　　那时没有手机，没有便利的网络，甚至连呼机都不曾有过。可那时，我却正年少。
　　今天收拾东西，翻出了所有的卡带，翻出了国安队员的签名，翻出了《当代歌坛》和《少男少女》，翻出了没有来得及贴在自行车上的牌照缴税条，还翻出了一大堆小纸条。
　　有的是与好友交流的内心随想，有的是问物理题要怎么做，有的甚至还是考试时才用得到的“纸条”。

　　值得惊奇的是，我居然收藏了我在1998年10月到1999年1月之间，与同一个人的54张小纸条。虽然我的高中很糟糕，但男女生在课上传条，万一被老师逮到，也是麻烦的事情。所以，就这么一张小小的纸条，要经过我的两个好朋友，才会传到他的手里。如果他要传条给我，也仍然要通过我的这两个好友之手，方能辗转到我这里。
　　从凌晨到现在，我终于把所有的字条一一看完。笑当时的幼稚，也笑当时的天真，笑当时的鲁莽，也笑当时的勇敢。字条单薄的信息，实在让我难以勾勒出这段感情的全部始末。找出日记，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只是一段隐秘的过往。他没有真诚专一，我也没做到心如止水，在繁乱的高中生活里，不过化作了一场青春的启幕。

　　1997年，我家装修，我把装得满满的一个大信封里的字条一一撕碎，并把它们从14楼的窗户扔了下去。当时没有丝毫的不舍，甚至还带着赌气般的痛快，看着一张张不成行文的纸条自空中落下，多年后的我才终于明白，落地而化的不是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而是我们再也追不回来的那句句情话。

　　再早的纸条是在1995年的初夏。那时小学即将毕业，那年的政策是不用考试便可升学，我们的心早就玩野了。我们班上十几个要好且家近的同学，每周五的晚上都在东城区少年宫门口集合，然后分成两组，玩一些互相追跑打闹的游戏。现在想想，都不忍承认那曾是自己最热衷的事情。
　　他坐在我前面，趁老师写板书的时候，回头仍给我一个纸团。
　　我打开一看，他写道，几点去找你？
　　我用带香味儿的自动铅笔回他，你随便，你要和他们一起来吗？我又轻轻地揣了下他的椅子腿，我俩便在课桌下完成了“交接仪式”。
　　那尽量早点去找你，我不想和一大帮人一起过来。
　　好，我等你。你到了，在楼下小卖部给我打电话吧。
　　完全没问题。

　　山盟不在，锦书难托。春纵在，与谁同？

作者有话说

　　山盟不在，锦书难托。春纵在，与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