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心一点久》王圣圣

13、片面之瓷 2008年

　　今天，我得了一块来自九州清晏的瓷器残片，因为面积只有嘴唇大小，我完全猜算不到它本来的造型与用途。白底子上印着蓝色的万年青，这青花的一角到底是从哪里跑来，竟一直跑到了我的手心上？
　　我爸说，八成是修园子的民工盛饭用的，现在园子修好了，工程队也撤离了，便把不方便带走的东西都留了下来。但是，万一这修园子的工人不是现在的工人，而是当初的呢？那这片面之瓷也就算是古董了吧？
　　又或者，这是某位阿哥的东西，自他府里流落到这里，后来被他深爱的女子用过，这万年青的式样也是出自那位女子之手。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而她却偏偏喜欢素净的万年青，偏要画个样子出来，用作瓷器的图案。
　　“都说美食美器，就冲你画的这个碗，这吃食的味道恐怕是好不到哪儿去了。”他笑着讽刺，只是手里仍把玩着它，爱不释手。
　　“送给我，可好？”他又试探着问。
　　“你不是说难看吗？怎么这会子又喜欢了？”
　　“我可没说难看啊”，他促狭着又道，“只是有点儿不好看罢了。”
　　她举手要打他，他低斥道：“你手里还拿着针呢，可别扎着自个儿。”
　　“不绣了，省得你又说我绣得不是难看，只是不好看罢了。”
　　前几日见她仔细地描一枝花样，这几日便有模有样地绣起来了，那一针一线的架势，仿佛是要绣出个天长地久来。
　　“这是什么花？”
　　“石榴。”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你怎么想起绣石榴花了？”他故意问道。
　　她不知道他是在逗她，不禁皱眉：“我是五月的生日。”
　　“端午嘛”，他懒懒地说，“生怕别人忘了你的生辰，偏要生在过节的时候。”
　　未等她开口，他又问：“怎么不绣石榴？”
　　“石榴花多好看啊，绣石榴做什么？”
　　他坏笑了一下，附在她耳边轻道：“亏你还妄称念过书，竟忘了石榴是多子多孙的意思？”
　　她禁不住这样亲昵的逗弄，便还嘴：“我这棵石榴啊，是只开花，不结果。”
　　本来只是逗嘴的情话，却不料在数年之后，一语成谶。
　　江山万里，天下在握，总以为在转身的刹那，她还会站在那里等他。谁却知道，擦肩而过之后，时间不会给他太多的机会。因为一时的选择，错过了一生最对的那个人，便注定了此生的孤独与寂寞。
　　今夜，将近26岁的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肯放弃身家利益、江山万里的爱情，已经遇不上了。如果有幸和你共此一生，我会很珍惜，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幸福。如果没有缘份，我也会珍惜，因为你总是会在那里，只要我转头一望，哪怕山长水阔，万里之遥，你依旧，在那里。
　　是的，请相信，对你，我从未放弃。

作者有话说

　　是的，请相信，对你，我从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