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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睡得沉 他有多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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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当阳光斑斑驳驳地将温暖搬运进这间屋子时,玄衣少年仍陷在沉沉的梦里,常常郁结难展的眉间难得笼罩一片和煦的暖意,颗粒粗糙的尘埃搭乘着丝丝缕缕的阳光弥漫开来,为这幅难得温馨的画卷铺垫上了磨砂般舒适的质感。
玄翎最终是被白羽着急的呼喊吵醒的,听着门外的吵闹,他几欲起身开门,却因睡意浓稠跌回床铺。
门口传来一声木头崩裂的闷响。
白羽就这样闯了进来:
“玄翎!玄翎!你没事吧?”
看着来人涌上满脸的着急,玄翎竟有一瞬间的愣神和恍惚间浅浅的愉悦。
白羽见玄翎双眼迷蒙,但脸色较之往常却更显红润一点,一颗悬挂着的心便也落了地,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一只手朝着玄翎的额头抚去。
下意识地回避让白羽的手扑了个空,但那白衣少年也不恼怒,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说道:
“你平日里总是天没亮就起来,我今天早上叫了你几次,你也没回答,原以为你是一大早出门去了,可楼下的小二又说没见着你,我还当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没什么,只是睡得沉了些。”
少年张嘴却是满口的喑哑,一时之间思绪却也零零散散难以拼凑。
他有多久没睡得如此沉了?竟难以想起。自从离开昆仑,他的身体便一日日衰弱,睡眠也比旁人浅上些许,再加上梦魇的困扰和寒毒的折磨,睡眠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奢侈罢。
他早已习惯,身子还没捂热,屋子还没敞亮,便起来修炼,唯有这样才得以苟延残喘得渡过难捱的白日。
忽而手边毛绒绒的触感将少年从混沌的思绪中唤起,他望向那一团毛球才惊觉自己昨晚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竟是从这个小东西身上发出的,杂乱无章的思绪顷刻便解开了。
“哟,你昨晚还抱着这个小东西睡着啦!”
白羽顺着他的目光也瞧到了床边那白乎乎,软绵绵的一团,顺手便提着岳白一只耳朵将它拎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岳白正睡得沉,却被这么个不识相的大哥吵醒,起床气正旺盛着,生气地用四肢在空中虚蹬着。
白羽见小东西生机勃勃却也笑了,一双大白牙晃得岳白眼疼:
“玄翎,你可真有两下,昨日给你送来的时候还腌了吧唧的,现在倒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玄翎看着他手上的小白团子,内里的疑惑更浓了,昨日白羽送来时他便发现,虽然腿伤看着深,但早已止血了,那女人根本不懂得医术,想必也未多做处理,问题便自然出在这只兔子身上。
他向来疑心重,尽管这物并未伤害他们的迹象,甚至昨晚还阴差阳错的帮他压下了寒毒带来的痛楚,但若要就此将这来路不明的东西留在身边,实在太过冒险,思忖片刻,他便开口道:
“既然这小东西恢复的如此快,等会儿便将它放生吧。”
原本正要打个盹的岳白,瞬间清醒了。
什么鬼!
大哥我昨晚才帮了你,你这就马上要把我送走,不人道吧!我可是伤了一条腿才遇上了主角团的,打死我也不走!
着急的岳白挣扎的更厉害了,只是白羽的力道却是一时半会也挣脱不开。
“你说得也对。”看着力气满满的小东西,白羽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瞧它也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岳白听闻便不再乱动了,只怕这家伙这就将它从窗户丢了出去。
“只不过,这小东西是阿月拾来的,我还得问问她的意见呢!”
对对对,岳白点头如捣蒜,快把我带给小姐姐吧!我不要再跟大魔王一块儿了。
玄翎虽极不喜欢那女人,倒也不好反驳,现下也只得点头默许。
“你先起来洗簌洗簌,一会到大堂早饭,阿月刚刚出门了,我们正好到大堂等她回来,再做打算。”
玄翎早已清醒,动作优雅却也利索,不过一刻钟两人便在大堂饮起茶来。
小二见岳白生的可爱,便拿了两根水灵灵的小萝卜给她啃着。
饿了一天的岳白抱着萝卜,真不知是感激还是难过。
想到接下去的一路她都得抱着胡萝卜啃,吃不了香喝不了辣,食不得肉饮不了汤,就觉得人生凄凉,工作辛苦。
“它都好啦!“
埋头啃着萝卜的岳白,终于又听见了阿月的声音。
亲人啊——岳白心内呐喊到
一抹青色的身影就这么恍然飘到了跟前,将岳白抱着怀里,小心翼翼地捋了几下它光滑的毛发。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翎子。”
少女抱着岳白,满眼亮晶晶地对着玄翎表示感谢。
只有岳白看见,没有作声的少年,被茶杯挡住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冷笑。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是我媳妇儿,没什么好谢的。”
阿月听完便是红了耳根,一只柔夷推了推白羽的肩膀。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谁…谁…是你媳妇儿。”
“你都跟我私奔了,还说不是我媳妇儿。”
“什么嘛!我只是为了帮你。”
二人打情骂俏了一阵过后,岳白脑海里的警报早已响了几次,一会儿告诉她观众对阿月好感度又降了,一会又告诉她大魔王的黑化值又上升了。
阿月只是无语凝咽,观众大老爷和大魔王的□□也太低了吧,可是为什么善后的人是她啊——
好一会儿的调笑过后,阿月才推搡开黏在身旁的某人:
“小翎子还在呢……你别闹了。”
还有我!这只单身兔——岳白心想。
白羽瞥见了玄翎脸色浓浓的黑气,便也觉得不妥,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红着脸问道:
“不闹你了,不闹你了,那你说说正事吧!今早上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阿月听罢,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了一壶茶,这才开口说道:
“我都向镇子上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这胡神医,每隔一段时间才会来镇上问诊,就在四方街那儿。”
一席话落,沉浸在不同情绪中的两人立刻纷纷正色,便连桌上的岳白都竖起了一只耳朵,认真听着。
“只是这胡神医规矩颇多,他问诊收的不是诊金,而是每次指定好的物件……”
“那这次他要的物件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玄翎,忽而发问。
“是——”
这字在嘴了拖了一会尾音,阿月便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那毛茸茸的一团,顿了片刻这才说道:
“是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