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她的糖与药 他看着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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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的“糖”，难得生出一丝想要食甜的念头。于是，按耐着一股子诡异汹涌的情绪，将那糖果取过。
少年以一种慎重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将那糖衣剥下，把包藏其中的糖果含在嘴里。
一股牛乳的甜香蔓延在口腔，他轻轻卷起舌根，将整个糖果包裹在舌头中，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香甜，涌入食道，遍布全身。就如同那柔软的指腹一般，压抑住了胸口的疼痛。
眼前的女孩笑着两弯月牙眼，声音如同口中的糖果一般甜香：
“甜吗？”
少年垂下眼眸没有看她，犹自感受着口中的味道，半晌，才低沉着嗓音回答：
“甜。”
月白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她觉着大魔王好像没有以前那般严肃了，油灯微弱的光芒，给少年凌厉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毛绒绒的光晕。
好似冬日的冰湖上升起一道耀眼的阳光。
一旁的胡神医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他一边在泛黄的纸张上写着方子，一边嘱咐道：
“按理来说，本应乘胜追击将他体内的寒毒拔除干净，只是这刮骨之术极其伤身，再者他本就体质阴寒，所以得先给他补身子。剩下的余毒，日后再清吧。”
月白将胡神医给的方子细致地拾起，皱着眉头浏览一遍，复又问道：
“补身体…不知胡神医给我的千年老参用不用的上。”
胡神医收拾好药箱刚刚站起，听闻这话却是疑惑地瞧了阿月一眼，复又瞅着面色漠然的玄翎，思索半晌才道：
“这千年老参自然是补身体的极品，只是就这么用掉，会不会有点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月白摆手说道。
“那这赠人之物，就全凭月白姑娘自己做主了。”
胡神医言罢，又是颇有深意地看了二人一眼 ，这才由着月白送自己下楼。
月白将那老参熬了汤药送回屋子时，微弱灯光下的少年，正随着动静彻头看她，一双黑色的眼睛落满了烛火的温度，熠熠生辉。
月白吹出的气息，在药汁上泛出波纹，少年倏尔开口，难得柔声地询问：
“你…为什么…要将那千年老参予我所用。”
月白将那药碗小心翼翼摆放在桌面上，将一只手握拳抬起，另一只手则摸了摸“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说道：
“我身体好，用不上，给你补身体这叫物尽其用。”
少年的眸光在跳动的烛火下流转，淌着月白看不清的情绪：
“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月白楞了楞，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吧…思忖片刻，她才正色着说道：
“你忘了吗？你救过我啊，在我还是只兔子的时候，腿受伤了。”
“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白总觉着大魔王眼里落着的星星，好像在一点点熄灭，又重回了湖面的平静，玄翎自嘲地笑笑：
“虽说如此，还是要谢谢你。”
言罢，他将桌面上那一碗药汁端起，没有间断地尽数喝光。
月白脑海里忽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嘀——恭喜，代号008，您的任务二的攻略对象黑化值降到59分。”
月白在心里为自己打call，不枉费自己用了技能，送了人参。黑化值终于降到了及格线下。
按照剧情，第二天本应该是大家出发前往蓬莱的日子。但由于玄翎刚施完刮骨术，体质虚弱。胡神医问诊后认为此时玄翎的身子不宜旅途劳碌，大家便决定再在无方镇上停留一日。
月白同系统商量后，也觉着迟一日上路没什么，等大魔王身体好个大半，路途上加快些脚程即可。
只是这里有一个严重的问题等着月白解决。
那就是胡神医。
原著里，三人是通过击败鲤鱼精获得了胡神医给予的蓬莱岛地图，但神医却未跟着上路。可眼下情况明摆着那老头想要同他们一块儿去见西王母。
脑袋一片浆糊的月白，只好早早以抓药之名前往胡神医的医馆，死皮赖脸地留在那儿吃茶。
“小月白，这是名茶，你且尝尝。”
月白看着这茶汤色清如水，面上只飘着一小片完整的嫩芽，然而茶香四溢，未入口便能沁人心脾，就知道这确是好茶，她思忖片刻，便决定以这茶为话头下手：
“这茶的确好，不知道胡神医哪儿来的。”
胡神医有些腼腆地微笑，然而眼睛里却有着些欣慰的色彩：
“我在这镇上行医多时，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对我存了几分敬重，有些好东西也时常送我一些。”
月白小口抿着茶水，心思活络。
她虽在镇上呆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此处并非什么富饶之乡，能将如此好茶都敬奉给胡神医，必然不是什么“几分敬重”就能解释的了，再结合那日问诊的场景，只道这乡里乡亲恐怕是把他当成“活菩萨”供起了。
“胡神医谦虚了，我常听这儿百姓说起您，都道您是起死回生的‘活菩萨’。”
“言重了，言重了，我不过就仗着自己修炼医术千年，比这人间的医师多了些修为罢了。”
月白听着，脸上假意露出些困惑的表情，问道：
“胡神医在这人间行走，不管到哪处都是被万人敬仰的存在，因此我便有些不明白。”
“你且说来。”
鱼儿上钩了，月白心道。
“在这人间你是‘活菩萨’，但回到蓬莱却只能做个品级低下的医官，这二者比较，怎么着都是在人间比较划算吧！”
月白一点点回忆起了原著的蛛丝马迹，依稀记得在剧中，胡神医曾说过“在人间大家当我‘活神仙’，回到仙宫却只能当个鞍前马后的小医官。”心里便想着这神医大约是明白的，只是此时仍未想得通透，她倒不介意替他点拨一二。
那胡神医听了她的话，果然一时无言，面露难色。
月白又假装不好意思的道歉：
“胡神医你别多想，我自是欢迎您同我们一块儿上路的，您医术高超，修为也高，我们一路上肯定能轻松不少。我…我…只是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她未将话语吐尽，那厢便有人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我又何尝不知道其间的区别，只是…我实在是不甘心，为何我就成为了被剩下的那个？这么多年我行走人间，自问在药理方面修为不浅，若是能回到仙宫，娘娘一定会重用我的。”
月白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语，反而做出思考的神态，沉默一会，这才以慎重的语气接着说：
“您不在仙宫已经很久了，莫不是都忘了娘娘的脾气，娘娘她…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再者，就算您回了仙宫得了重用，也不过是个一等医官罢了…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三等侍从，大家都觉得你为他们医病治伤是职责所在，哪会像人间百姓这样对您感恩戴德呢！”
胡神医正欲辩驳什么，月白却没给他机会的继续说道：
“您别怪我多说什么，我从仙宫来，到了这人间，便觉着这人间有鸟语花香，有人情冷暖，却也有世态炎凉，世事没有完美，但一切都是有温度的。在仙宫之中，我只觉得一切都是冰冷的，是安静的，是了无生机的。我回仙宫是逼不得已，所以不明白您为何也要回去那个冷冰冰的世界。”
月白当然没待过仙宫，她这都是盗用后期情节中某位小神仙说的话，现下只得不好意思地在心里道个歉。
胡神医听完月白所言，再不发声了，面前的茶汤氤氲出丝丝缕缕的香气，好似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切。
他想辩驳，却不知道是在辩驳月白说的话，还是在辨驳自己心里明了的现实。
月白觉着胡神医是个好兔仙，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这般哄骗他，虽是好意，但也亏欠万分，此时见着老头儿伤神不语，更觉得于心不忍，于是便将自己昨日向系统讨要的奖励拿了出来。
“胡神医，我们且不说这些了。白羽他们当初那样对你，你还对我们如此关照，我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意外得到的一本医书，放在我身上没有半分用处，我送给你权当谢礼。”
月白昨日成功降低了大魔王的黑化值，于是向系统讨要了这现实社会的医书作为奖励，。
胡神医尽管心里难过，但作为一个大夫对于增进医术一事从来不马虎，他接过那医书随意翻看两页，只是越看越觉着身后惊出了一身的虚汗。
“你这‘本草纲目’是从何而来，‘李时珍’又是何方神仙，莫不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仙宫出了这么一位神医圣手。”
月白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添油加醋一把，故而说道：
“您误会了，这并不是仙宫里的医官所著，而是人间一位普通大夫所著，这大夫已去世多时了，我是意外中得到的这本医书。”
胡神医摩挲着那古旧的封面，只觉着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道：
“我竟不知道人间有如此能耐之人，我在这世间呆了快要上千年，对于各种草药病理也只能明白三分，可这寿命不过一瞬的人类，却能将人间百草写得如此详尽。”
“人类本就不可小觑，生命明明是最短暂脆弱的，却能成为大陆的主人。羽族和蛇族虽有千年寿元，无上修为，还不是被人类赶了出去。所以呀——”
月白不介意用这个机会借他人话语夸夸人类：
“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胡神医听罢，陷入了思绪深渊一般，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人类的智慧……”
月白见自己下的套逐露成效，便也不再多待，道别神医，独自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她的糖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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