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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易意 ...

  •   毕业在外面追了两个月梦想的易意,还是筋疲力尽地回了被称做家的地方。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明明毕业才不到三个月,梦想就被现实打倒了,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坚持不了啊。

      易意原本在校期间就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本专业相关的,每天工作时长最长不足8小时,大家都掐着点下班。工资待遇也还不错,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好了。

      易意去实习的时候,刚好是那座城市的春天,公司园区里开满了各种花。办公室窗户望出去,第一眼就是樱红柳绿,再往远处些就是在地理课上学过无数次的南北分界线——淮河。

      堤坝上开满了粉色、白色的花,天空中的风筝、草地上奔跑的人,都让易意很快的放松融入了这座十分悠闲的城市。

      她会在周末的早上拿上相机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再随便找个站点下车,跟着悠闲出门的人们一起进入老城区某个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早餐店。吃饱喝足之后拿起相机东逛西拍,等到中午太阳当空,暖和地让人想睡觉,就打车回公寓休息。

      这座城市的消费水平低到易意不敢相信,所以根本没有生活方面的压力。

      易意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太美妙了吧,每每下班之后躺在简陋地宿舍里,却没由来地有些慌,感觉一眼就能看到十几年后的自己。

      等到樱桃花全都化成泥,一颗颗青涩的小果子渐渐染上了红色。完全适应国企模式的易意却开始犹豫到底毕业之后要不要继续来工作。

      在实习的最后一天,她果断的拒绝了这个在他人看来近乎完美的工作。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英雄主义在她血液里翻滚。

      再到后来,做完论文答辩,她就干脆的来到了这个兼顾现代与古典江南的南方城市。易意之前还在实习的时候就曾来过这里,烟雨朦胧的景色让她对这里怀有极大的期望。

      大家都在说年轻的时候要去大城市看一看,她如约的来了。

      每天一睁眼就爬起来洗米蒸饭,切好菜之后再趴会床上眯个二十分钟,等到第二次闹钟响起时,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必须赶在8:50之前把菜炒好,然后装到便当盒里,再拿着伞素面朝天的赶去上班。

      去上班的路上一定要听节奏快的歌曲,她强迫症般地必须踩上音乐的拍子,所以一般都不会迟到。迟到一次也没关系,反正一个月里有三次免迟到的机会。

      忙到中午,掏出便当,微波炉中火加热两分钟,迅速解决掉午饭,继续投入忙碌的工作。有时候恨不得能多长一双手,才能同时兼顾多项工作。

      尽管她从来不抱怨、也尽心尽力地完成每一项工作,可是一次肯定都没有得到的易意还是会疲倦的啊。

      “我真的很差吗?”、“为什么永远都看不到我的努力呢?”、”努力之后没成果是说明我没能力吗?”每天这几句话都在易意脑子里反复出现。

      下班又从来没有准时过,偶尔目光从电脑和手机移向窗外总能看到好看的晚霞,这是一天中最能治愈到她的时候。

      易意的手机里存着很多晚霞的照片,好像那是能证明她曾热火朝天用力生活的证据,哪怕她后来拉着行李箱离开了美丽的夕阳和晚霞。

      “我真的很喜欢这一份工作”,易意无数次强调。但是比无数次还多的消极反馈转换成自我否定,一点一点累积,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于是最终惨淡收场。

      回到家的易意后来跟朋友聊起这段经历时,还是无法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她把这一切都总结成两个字“失败”。朋友总结说“我们还太年轻,凡事都想要一个结果。”

      其实仔细回想前20年的生活,在学校里,只要好好学习,就一定会得到不错的成绩。所有的尝试与努力都会有一个结果。

      突然,毕业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之后,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果,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易意真正明白这个道理,整整花了快有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包含的是逃避,是四下无人时的眼泪,是堵在心口的刺,如鲠在喉难以忘怀。

      ---------------

      易意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三个水果店,她曾经有一个月没有吃过水果,原因很简单,因为贵。

      朋友告诉她,想吃水果的时候可以去菜店买西红柿,即可以炒菜也可以生吃。简直是一个省钱妙招,被打开另一个新世纪的易意第二天就去菜店买了三个西红柿,一气之下吃掉了两个,另一个用来炒鸡蛋。

      “我真是有病”一次性吃了三个西红柿的易意想。

      然而吃着蓝莓、提子和芒果的朋友并不记得这一伟大的言论,并且后来知道易意真的这样做了之后还发朋友圈嘲笑她,那一瞬间易意听到了友情迅速破裂的声音。

      干脆破罐子破摔回去好了,逃离承担不了的压力。回家还能省下房租,生病还有人照顾呢。

      本就生病一人宅居好几天的易意,在妈妈的劝说之下,她开始打包东西准备回去了。

      回到那个并不熟悉的城市,是万般纠结之后的决定。从小到大多地辗转,易意其实很难对一个地方产生归属感,她总能乐此不疲地四处奔波。

      每当深夜独自失落时,这种漂泊不定的慌张就慢慢袭来。

      她接下来要生活的家在西北偏北的不包邮地区,虽说家人都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但易意从小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生分总隔在中间,努力忽略却又在时刻地提醒着易意,扮演亲密的家人的确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验。

      这座城市是大部分口里人不会踏足的地方,口里是疆内对内地的称呼。总是会有人问易意新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也会努力回应那些善意的好奇,告诉她们那些吸引人的美食和美景。

      但是有时候人们好奇的重点总会转移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虽然易意不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人,在听到这些话时,也会心有异感的岔开话题。

      因为没有浓烈的归属感,自然就没有那种油然而生的捍卫家乡的正义举动。

      所以易意每次都会多此一举的解释她家在新疆,但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疆人。大概这样会让她的愧疚感减少几分。

      但其实到头来根本没人能记住她的老家到底在哪里,只会跟她聊起和新疆有关的话题。

      是不是新疆大街上的姑娘都长得和几位明星一样好看,这类问题易意已经听得疲倦了,心里崩溃抓狂“有完没完啊” 但她还是会礼貌的回答“对呀,都很好看。”

      九月的乌鲁木齐早就散去了炎热,秋风吹过,一地的金黄。凉飕飕的风吹起了鸡皮疙瘩,易意整理了一下头发,拉起行李箱回到了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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