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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不要一起看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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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到晚上就脆弱,一脆弱就想家,一想家……南烛就浑身难受。
好多了的南烛在床上辗转反侧,又趁没人偷偷把敷在额头上的冰袋移走。她仔细打量自己住的房间,这里不知是谁的住处,简陋而单调,但也好过一群侍女住在一起。她还是不太习惯拥挤的集体宿舍,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走读生,即使上了大学,那也是四人一间,有阳台有浴室,而一到周末和假期就回家。南烛觉得鼻子一酸,谁在家里还不是个小公主,现在居然会到这里来受罪。越想越气,她猛地坐了起来。
咣当。
听到声音,南烛别过头,看到一个人头出现在窗外。
一个穿着五颜六色,头戴奇怪饰品的男人。
南烛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讲真,要有人突然像鬼一样出现在身边,任谁都会被吓到。她咬住嘴巴,定定地和那人对视几秒后,接着淡定地倒在床上给自己铺好棉被;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脚和手伸进被窝,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又听到一声咣当,那人翻窗进来了。
南烛:“……”这人是谁?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难道是下毒的人?我是不是应该大喊救命?可会有下毒的人穿着打扮那么招摇的吗?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一起看月亮?”
南烛:“……”喵喵喵?这是什么鬼发展?
南烛皱了皱眉,等那人凑近后,她才发现对方是白天的大夫,记得没错的话,凤鸣叫他狐公子。既然姓狐,那就意味着是九家之人,但南烛刚才的气头还在,于是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他:“不去。”
狐公子歪着脑袋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貌似很惋惜地从大门出去了。
其实南烛此时特别想跳起来质问他到底是来干嘛的,难道就真是为了邀请她一起看月亮?还是说他在诊治的时候对自己一见钟情,刚才对她说的是土味情话?
南烛在黑夜中瞪大了双眼,她已经被脑海中接连不断冒出的问题睡不着觉。她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脸,即使这张脸长得是不错,但在这么久没洗漱没梳发之后,估计样子好不到哪里去。她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他有病。
得出结论的南烛心情舒爽,才察觉到那人进来后就没关窗,秋夜的温度低,而且即使是在宫殿中,周围就是森林,凉风一个劲儿往屋里灌。一直觉得有些热的南烛被吹得很舒服,但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那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打酱油?
南烛裹着棉被下了床,借着月光,她一路摸到窗边。
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地给窗别上木棍,南烛却在要动手时停住了。那人正躺在水池边,怀里躺着只金色的狐狸布偶,而本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一个手鼓。南烛一直以为那鼓声是从森林中钻出来的,也就没有深思,哪想到原来是有人在附近要打扰她睡觉。但刚想抗议的南烛及时闭上嘴,被凉风吹过的她清醒了许多,也懂得做人要忍气吞声的道理,谁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性格,要是脾气不好给她下错药怎么办。
“喂!”看到男人朝自己看过来,南烛的声音低了不少,顺便贬低了一下自己居然是个潜在的狗腿子,“如果你喜欢敲鼓,能不能到其他地方去?实在不好意思,我要睡觉了。”
狐公子眨眨眼,就在南烛快失去耐心时,才道:“南烛小姐,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么?”
南烛根本不想回话,但出于养了二十多年来的礼貌和对眼前这个人的不确定,她还是兴致缺缺地道:“是挺好看。”但不能当饭吃。
狐公子笑起来:“有人说是月亮本身没有光,可难以忍受漫漫长夜,便向太阳借来光,这个说法听起来也很美,是不是?”
听到这话,南烛差点跳起来,这人不仅是医生,还是个哲学家?这些常识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可对于不懂科学为何物的古人来说,要接受这种说法很难吧?还是说,南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这人也是穿来的?
狐公子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一个说法,和前面的说法有点相同,月亮把光带到黑夜中,是光和暗的媒介,换句话说,是两者来往的门,既然是门,那就能通过很多东西,比如生和死,又比如……”
“等等!”南烛裹紧了棉被,刚才的话听得她一头雾水,“咱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或者能说得让我明白也行。”他喵的是从怎么从月亮会反射跳到月亮是媒介的话题的?
等等……南烛突然道:“你、你……”
“他是狐家的大公子,也是未来会成为狐家家主的人,狐亦蓝。狐家自古出异能,之前为了解决你的事,我写信给狐家,狐家家主知道后同意了,就派他过来接你。他似乎知道你的事,第一次见面就问了我关于你的详细情况,大概是狐家家主告诉他的。”
南烛看向突然出现在窗边的凤鸣,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人吓人,吓死人啊!
“狐公子今早就到了,但你突然中毒,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明,狐公子,”默了默,凤鸣转向狐亦蓝,“忍冬一直在找你,似乎是明日庆典要用的手鼓丢失了,若你见到,请交还乐师。”
狐亦蓝不高兴地坐起来:“难得我见这手鼓制作精致,声音清脆,被放在乐团中蒙尘太可惜了。”
“乐师以乐器为生,一年四季都会用来练习。”
“我听过那乐师拍鼓,完全没有发挥出手鼓真正的实力,落在那种人手里,就是珠玉蒙尘。”
凤鸣叹口气:“若少了鼓声,庆典不能及时举行,那乐师会受到相当重的责罚。”
“就是,别太任性,要是害别人受罪,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狐亦蓝:“……”
凤鸣:“……”
……糟了,因为这两个人在拌嘴,听着像同事吵架,自己就忘了是在封建社会,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南烛看看两人,干笑两声:“呵呵。真要说起来,也是那乐师自己不小心把乐器弄丢,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狐亦蓝遗憾地拍拍手鼓:“知道了,等下我便把乐器还回去。”
南烛一愣,她的话这么有用的吗?
就像莫名其妙出现,狐亦蓝莫名奇妙地消失在院子里。南烛看着他的背影,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古代就会出现类似于超现实主义的穿衣风格,可怀里又抱着可爱的布偶。说起来,单单看脸的话,不得不承认他的基因优良,棱角分明,五官深邃,感觉就像电视剧里狂狷不羁的角色……等等,南烛瞪大了双眼,丫的难不成是男主?
呸呸呸,阅剧无数的她就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主,撑死能捞个男二。
“是不是烧还没下去,为何脸色这么奇怪?”
一回过神,就看到凤鸣蹙起眉头,南烛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好多了,多劳殿下费心。”
“嗯……”
“殿下,如果你没事,我睡觉去了?”南烛有点纳闷,面前这个少女到底想说什么却又迟迟不开口,急得她都想替她说了,毕竟虽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她还是想多睡一会儿,这地方没手机没电脑没电视,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
“嗯……”凤鸣别过了头,眉头微皱,“今日之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