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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女汉子秦箩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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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萝衣?
只见大桃树下,狐游正在下棋,对弈者是个十七岁上下的柔弱少女。
“阿萝,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秦箩衣时,年百七明显太过于震惊而没有及时回神,待反应过来,他急忙跑到秦箩衣身边,一脸的想问却又不敢问。
秦萝衣落下一子,冷哼一声:“真是没用,没想到我看上的男人居然这么优柔寡断。”
……等等现在什么情况刚才那个哭哭啼啼柔弱的萌妹子哪儿去了?南烛瞪大了双眼。
秦箩衣扫了年百七一眼,面目清冷,完全没有在山上时的含情脉脉。她伸出手,优雅地道:“家主,是小女子输了,小女子会按约定好的把东西送来。”
狐游笑道:“有劳秦小姐。”
面对不搭理自己的秦箩衣,年百七眉头一皱:“我已经和你解除了婚姻,你来这儿做什么?”
“别再让我听到这句话!”秦萝衣怒火中烧,对年百七怒目而视,“明明是你提出的婚约,结果现在就想甩掉我了?想都别想!”
南烛内心:……哦豁。
“年公子别见怪,秦小姐从今日开始就要在这里住下了。”狐游依旧笑着道。
“什么?!”年百七感到头大。
狐游掩袖道:“毕竟秦小姐肯支付一日一两黄金的住宿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啊。”
“什么?!”年百七再次叫起来,也不知是房租太贵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秦箩衣不再理会他,起身后与南烛等人一一寒暄,但直接跳过了年百七,之后便在侍仆的带领下回自己的院子了。
秦箩衣是秦家人。
南烛记得夫子和她提到过秦家。
九州以九家为尊,可不代表没有其他的贵族势力,而秦家正是其他的贵族势力之一,只是狐家与秦家之间的往来甚少。如今的皇上在早年尚未登位时,拥护他的亲信中就有一位是秦本家的贵族青年,也因此皇上登位后,秦家人自然而然也受到了优待。
而秦箩衣正是出生于这样的贵族。
贵族联姻根本不算大事,许多人喜闻乐见,但悔婚同样常见。
南烛找到秦箩衣的别院时,夜幕已经降临,而秦箩衣,正在院中打拳。
南烛看着打拳打得虎虎生风的秦箩衣,一脸复杂,毕竟原先以为是个小白兔的萌妹子忽然之间成了能打死一只虎的女汉子,换谁谁都受不了。不过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年百七会说秦箩衣坚强,毕竟很少会有姑娘被强硬地拒绝后还还能坚持的。不过,她也应该想到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上山寻夫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寻常。
年百七回院时,说为了断绝秦箩衣的念想,不会再与她见面。
若是让院中的少女知道了,说不定真会挨一顿打。南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像瞎操心的老妈子。
秦箩衣收了手,就看到一名与她差不多大的少女在屋檐下等着。少女面容姣好,眉目明艳动人,只是眼神懒散,但清澈有神,不大像会使心计的人。
她记得,这位身着白色巫觋服的少女正是狐家家主刚认下的义妹。只不过,狐家家主的义妹来寻她有何事?
秦箩衣嘴角一弯,作揖道:“狐姑娘。”
那少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红:“哎别客气,这是刚出笼的五色糕,今日是重阳节,若秦姑娘不嫌弃,请来尝尝,唔,就是打扰你练剑了……”说着,南烛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把点心一一摆了出来。
秦箩衣笑道:“狐姑娘言重了,是小女子多有叨扰才是。这时辰练剑本不是小女子习惯,只不过心中一时气闷,临时起意,谈不上打扰。多谢狐姑娘亲自送来点心,不知姑娘有何事到此?”
南烛摆摆手,道:“没什么事,只是来看你,你对这儿还满意么?有没有缺的?”
秦箩衣笑道:“多谢狐姑娘关心,小女子并无缺的物件。”
她等了等,南烛开口了。
“秦姑娘,你……你是真的喜欢年公子吧?”
秦箩衣心中一动,又重新打量她。南烛言笑晏晏,是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姑娘。
秦箩衣低声道:“喜欢,只是……”只是他不愿娶她为妻。
“秦姑娘,”南烛咬住唇,“年公子约你明日到桃花街,他有话和你谈。”
秦箩衣一愣,忽地笑了:“狐姑娘,莫要骗人,这事是年公子同你说的么?”
南烛猛然想起来,这里不比现代,男女交往的界限要比现代严格得多。若年百七真想找秦萝衣,他们关系这么亲密,只需让小厮通报便可,反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传话。南烛有些懊恼,幸好秦萝衣不再追问,她灵机一动,又道:“唔,是狐亦蓝告诉我的。”
秦萝衣笑了笑,口中放入一块入口即化的豆糕。
……这些死小孩真难骗。南烛道:“秦姑娘,你不打算去么?”
秦萝衣道:“年百七已打算退婚,又有何事可说呢?”
南烛道:“若他后悔了呢?我们都看得出,他……他也很喜欢你。”
秦萝衣道:“我晓得。”
“那你还……”
“他认为退婚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
“大概是认为自己有那种体质,他会束缚我,因此认为离开我才是最合适的。”
南烛莫名觉得烦躁,这些明明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孩子却一个个比她想得还多,就不怕中年秃顶吗!
秦萝衣看着她,突然间,她很愿意同这位狐家家主的义妹谈起一些回忆,也许是因为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也许是因为南烛那双焦急的眼睛。秦萝衣道:“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年,我七岁,不过估计他早就忘了——他一直糊里糊涂,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
那年她随母亲上年府拜寿,看到一群人后,坐着个个身穿锦衣的小公子,乖乖巧巧的样子。只是没人同他说话,连侍从都离他有一定距离。
大概是被欺负了吧。她漫不经心地想,在秦家,这些事总是很多的,各种争斗和欺负数不胜数,她从小就见多了。但那小公子笨得很,时常发呆,别人叫了也没听见,难怪挨欺负。
第二次见面时,她和母亲暂住在年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没想到隔壁居然就住着那小公子,还傻傻地问她是不是神仙。
真是笨死了,哪有神仙去爬树的。
南烛慢慢听她说着,忍不住想告诉她,一提起年百七,她的眼里就盛满了光芒,像极了在等待挚爱。
南烛想到要办的事,下定了决心:“秦姑娘,你信我,明日午时,年公子约你到桃花街详谈,这是年公子的手信,请你收下。”她从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支菊花,递了过去。
“菊花是高洁之花,年公子的心意尽在于此。”
“心意……”秦萝衣拿起那支菊花,喃喃道。
……对不住了年百七,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南烛道:“若秦姑娘还不肯信我,不如明日我亲自陪姑娘前去,姑娘就当散心了,如何?”
秦萝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怔:“为何?狐姑娘为何帮我?”
南烛道:“硬要说的话,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可很少见哪。”
秦萝衣一时哭笑不得。
南烛又道:“姑娘,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
思考良久,秦萝衣点点头。
南烛完成了目标,心里的大石落下:“秦姑娘,见到年公子,请你……”
秦箩衣一笑:“狐姑娘肯如此为我着想,我一定会再想办法让他不退婚。”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南烛才和秦萝衣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