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完结章 ...
-
美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到处都是机遇与挑战，当然也充满了生活的琐碎。
帕帕正忙着转移他的生意，闻名中欧的地毯商人可不愿意放弃他的老本行，可惜喀布尔的飓风先生对英语一窍不通，和供应商谈判时，总是谈得暴跳如雷。
但这时候拉辛汗就会站出来，他一边安抚着帕帕慢慢来，一边和颜悦色继续谈生意。
记得二十多年前，两人白手起家的时候，帕帕也是这个性子，两人一刚一柔，倒也配合得融洽，后来事业越做越大，帕帕也学会了装成老狐狸。
他俩还极力鼓动马赫穆德入伙，但被笑眯眯地婉拒了。马赫穆德正带着谭雅四处旅行，漫步美国黄石公园，感受埃及的金字塔或者欣赏法国的卢浮宫...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飞行员，匆匆路过世界的很多地方，忙了半辈子，却没带着爱人好好瞧一瞧风景。
阿里起初不太适应，后来也放开了。他时常去逛跳蚤市场，看各个国家的人操着蹩脚的语言，比手画脚，讨价还价，他很喜欢这种市井生活气，这才理解了什么是自由而开放的美国。
至于阿米尔，他的语言天赋的确令人惊叹，大家都自叹弗如。比如，大家说话还磕磕绊绊的时候，他居然就开始写小说了！接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又去读了大学，主修文学。
对此阿塞夫毫无羡意，说实话，对学校毫无兴趣。他用马赫穆德投资的钱开了一家射击俱乐部，生意是雇人管理的，自己没事就去练几枪，过过瘾。
大少爷一直无所事事，直到看了一场拳击比赛。窄小的擂台上充斥着力量，速度，激情，台下所有观众举着手高声呐喊，嘶吼，气氛燃爆了。
喀布尔可没这么刺激的运动。
想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最先让他着迷的不是枪，而是父亲放在枕边的拳套呢。
阿塞夫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久，美国拳击界崛起了一位传奇，出道三年未尝败绩，直取象征荣誉的冠军腰带。他的招式干脆利落，又狠辣刁钻，反应力极快，前任拳王甚至都碰不到他的身体，又因为其外形俊美无双，人们称他“金发战神”。
其实这位隔三差五在擂台上按着人打的战神阿瑞斯心里也很苦，只要挂着彩回家，哈桑就会生气不理他，这点很麻烦，也很头疼。
没办法，他只能速战速决，越打越狠。
阿米尔时常背地里小声叽歪：“狗改不了吃屎，暴力狂。”
直到有一次，他在去学校的路上被一群流氓混混堵在街角抢了钱，还被打的鼻青脸肿，阿塞夫下午就逮了那几个人，让他们哭着和小作家道歉。
这给阿米尔感动的，痛定思痛，没事就要跟着阿塞夫学拳击。
这给阿塞夫烦的，思来想去，然后一脚踢开了阿米尔。
要不是哈桑求情，劳资能帮你？！
哈桑是管不了这两个人的闲事，他报名参加了今年十二月的医学院入学考试，现在正是复习的紧要关头。
哈桑来美国之后，苦学英文，虽然比不得阿米尔的天资卓越，但也算略有成效，有时候听着阿米尔在大学的见闻，他心里也有些憧憬向往。
阿塞夫又怎么会看不出爱人隐藏眼底的小心思？
哈桑很聪明，但是没有经过学校系统的学习，基础不够扎实，所以阿塞夫带他去了一家非常出名的辅导班，恶补初高中知识。
哈桑依旧不自信：“这有用吗”
阿塞夫慈爱的笑了，像是看无知的孩子：“这家的老板是个中国人，世界上没有哪国人比他们更懂考试了，放心吧。”
自此哈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晚上还得写一摞摞作业。
搞得阿塞夫白天压根儿见不到人，想得紧了，晚上只能死命缠着做题的哈桑，想方设法撩拨他。
“你看这个月亮圆不圆？”戳腰窝。
哈桑伏案学习，不理他。
“今天的晚饭吃什么？”男人托腮。
“面包。”奋笔疾书。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好学生终于叹气。
“你。”阿塞夫搂着他的腰，朝脖颈吹气儿。
哈桑还是脸红了：“等...放假，好吗？”
阿塞夫瞧着桌上一本本书，和对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沉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那么着急，我会心疼。”
哈桑转过头，凝视着他:“我...”想成为与你相配的人。
“所以我们还是先去床上休息休息，有些运动最能缓解疲劳了。”男人不正经地又开口。
哈桑拿书怼走了打扰他学习的坏蛋。
由于晚上时常有人性/骚扰，哈桑忍无可忍，提着小书包，住回了帕帕家，即阿塞夫家对面。
阿塞夫来捞人的时候，阿里正在端菜：“怎么，是有矛盾了？”
“当然没有了，叔，他就考试紧张，暂时换个环境。”
帕帕刚好从书房出来，阿塞夫喊了一声：“伯父。”
帕帕冷淡的“嗯”了一声，丝毫不见当年对杰出后辈的热情。
金发青年耸肩，也没当回事。
那年刚到美国，一天早上，帕帕撞见阿塞夫从哈桑房间里出来，气得他“你你你”半天没说出话。
拉辛汗听到响声，出门问道：“怎么了？”
帕帕指着阿塞夫手抖：“他们他们....”
拉辛汗沉思：“帕帕，你认真的？这不是在喀布尔就有的事了？大家都知道的。”
“我我我...不同意！”帕帕甩了花瓶。
之后不待见阿塞夫好久，最后还是阿里做得他的思想工作。
谁能知道帕帕心里的苦。
当晚，阿塞夫和哈桑立字据，绝对不打扰，才把人哄回来。
===
没两年，两人领养了一个绿眼睛的哈扎拉男孩。
哈桑用最喜欢的英雄名字为他取名，索拉博。
索拉博才来的时候，是个敏感胆怯的孩子，开始还有些害怕阿塞夫，但哈桑有天生的亲和力和凝聚力，很快，一家人的感情便突飞猛进。每逢天气晴朗，三人常去中心公园放风筝，快活极了。
哈桑读医学院的时候很忙碌，这次算算，掐头去尾已经四天没回家了。
爷俩儿就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干啥。
阿塞夫严肃地问：“你说，你爸吃饭了没？”
小索拉博摇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充满怨气：“为什么他周六还不回来？”
男孩一板一眼复述：“爸爸说，他要做实验，让爹地和我去爷爷家吃饭。”
阿塞夫诱哄道：“你不想爸爸吗？”
小索拉博点点头，细声细气：“想。”
阿塞夫大手一挥，豪气万丈：“行，带你找爸爸去。”
此时，哈桑正专心着摇晃手里的药液，试管里是透彻的黄色液体。
“哈桑，有人找。”穿着白大褂的师兄敲了敲玻璃门。
哈桑皱眉，把手中的试管放回了试管架，洗了洗手，出了实验室。
穿过长长的回廊，就看到门口牵着小男孩的金发青年。
阿塞夫背对着他，正百无聊赖地逗着树叶上的毛毛虫。
小男孩乖乖巧巧地站着，看到他，整个小脸都亮了。
“爸爸!”扑过来。
哈桑应了一声，然后把索拉博抱了起来，半坐在他的胳膊上。接着对男人有些埋怨：“你怎么来了？”
阿塞夫摸摸鼻尖，张口就辩：“还不是索拉博，哭着闹着要找爸爸，带他去阿里家吃饭，也不肯，看着小脸都瘦尖了…”
索拉博：爹地你……
索拉博急于自证清白：“我，我…”
哈桑一听，心头愧疚，果然亲了儿子一口：“乖，爸爸过两天考完试写完论文就回家。”
阿塞夫也赶忙亲了爱人的脸颊。
索拉博被亲的迷迷糊糊起来，有什么不对来着。
最后当然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大餐啦。
“我很快就回去。”哈桑摸着对方下巴乌青的胡渣。
“我等你。”阿塞夫笑了，“谁让我的爱人是未来的白衣天使呢。”
哈桑也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最后，索拉博骑在阿塞夫的脖子上，安安静静和哈桑挥手道别，回家。
夕阳西下，哈桑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融入落日余晖，才转身离开。
===
上午，门铃咚咚地响了。
阿塞夫去开门，一个小男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罗曼立刻嚷嚷:“哥，我大外甥呢！”
罗曼是阿塞夫的弟弟，马赫穆德夫妇老来得子，宝贝的不得了。他在澳大利亚出生，以前只和阿塞夫通过几次电话。
后来罗曼觉得很无聊，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哭着闹着要找哥哥，马赫穆德夫妇也不度假了，直接收了心，回美国定居。
两家住在同一个社区，离得不远。
罗曼比索拉博小两岁，但古灵精怪，小小年纪就有混世魔王的预兆，喜欢卖弄辈分欺负索拉博。
还记得两个小家伙头一次见面。
罗曼坐在谭雅的怀里，却仿佛身居王座，睥睨天下，上下打量阿塞夫，叉着腰说道：“你就是我哥？”
阿塞夫挑眉，这小东西还有些嚣张。
阿塞夫捏住罗曼的脸颊：“我怎么不知道有个弟弟？”
罗曼撅着嘴还要说话：“哼，怒听号了（你听好了），我叫弱满（罗曼），大米钉钉的若满（大名鼎鼎的罗曼）！”
他松手，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弟弟。
谭雅掩嘴笑：“当初是谁知道哥哥拳击很厉害，崇拜的眼睛冒星星的？”
罗曼立马脸通红：“不是我!”
哈桑抱着索拉博下楼的时候，男孩刚刚睡醒，绿眼睛水润润的。
他好奇地看向另一个小男孩，露出蜜糖般的笑容：“小弟弟，好看。”
金发金眸的罗曼，的确长得比娃娃还精致，光彩夺目。
哈桑微笑：“他可不是弟弟，要喊舅舅。”
小索拉博嘴一撇，眨巴眨巴哭了：“可是他这么小。”
罗曼：“...”没有男人可以被质疑小，哪怕是年龄小!
罗曼捯腾着腿，闹着下来，然后走到哈桑面前，仰起头：“你下来!”
索拉博立马往爸爸衣服里钻。
哈桑无奈地看向阿塞夫。
阿塞夫失笑：“没事。”
小索拉博极不情愿地下了地，发现面前的小豆丁才到自己肩膀，也没那么怕了。
他拉过小男孩的手：“我带你去看好看的花。”
罗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答应了。
或许是同龄人的确容易玩耍，两个人很快就腻到了一起。不过基本上是罗曼鬼点子多，带着索拉博闹些恶作剧。
索拉博死活不叫舅舅，叫他罗罗，而罗曼则是大外甥大外甥喊得勤快。
今天是阿米尔的婚礼，吃了几年狗粮，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在喀布尔，教历中嘉帝月的第一夜，新婚夫妻的晚宴之夜。
帕帕在宾客前致辞，阿米尔穿着燕尾服，新娘穿着白色婚纱，他们站在人群中央，十分登对。
传统的婚礼歌谣响起，舒缓的音乐流过，人们两两成对，搂着对方跳舞。
将清晨化成钥匙，扔到水井去
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
让朝阳忘记从东方升起
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
甚至罗曼也学着大人抱住了索拉博，左摇右摆。
罗曼比索拉博矮，还非要学着男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罗罗，你该转圈了。”索拉博睁着圆圆的绿眼睛看着男孩。
“明明是你转圈。”
“可是…”
“听我的，没错的!”
“好吧。”
......
阿塞夫正和哈桑正互相枕着对方的肩膀，随着音乐缓缓移动。
“你当初给我唱过这首歌。”
“嗯。”
“那是我们的婚礼吗？”
“每一天都是。”
“那阿塞夫先生，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会一直爱你眼前的人吗？”
“我愿意。”男人忍不住微笑，“那哈桑先生，无论生老病死，你也会一直爱你眼前的人吗？”
哈桑踮脚靠在阿塞夫耳边轻语。
“为你，千千万万遍。”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