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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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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开明眼中含了几分笑意,难得见几十年未见的熟人,“翟如。”
“啧。”
一旁翘着二郎腿的崇炤仰着头,他最不耐烦和陆开明的这种“认亲大/会”,就好像自己不能完全了解陆开明,让他产生的些许的嫉妒之情。
翟如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乌云消散不少,她将门关紧,会/议室四周的百叶窗瞬间严丝合缝。
“这边也没什么好东西……”翟如手腕一转,手掌上便凭空出现一个托盘,上面是三盏玉杯,一柄茶壶。
“前几年我得了几个神芝,制成了茶,来尝尝。”
三杯热气袅袅的热茶被翟如分到陆开明和崇炤的面前。
陆开明从公文包中拿出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是从六道居委会盖好公章的离/婚申请书,一份略厚,正是刚才从李狸那里那边拿到的凶/杀案详情。
翟如看到那份红字头的离/婚申请书,脸上的笑容略淡了些,眉宇间笼罩着愁苦自嘲。
她的目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停留了几秒便转到别处,僵硬地转移话题:“主/任,这几年过得好吗?听说自从相柳那件事……”
一提起来相柳,某个人就是大为光火,还没等陆开明回答,崇炤上下嘴皮子像是机/关枪一样,快速流利的回答——
“快乐又开心,幸福又安康,能吃能睡能玩,不劳您费心啊。”
翟如的表情僵在脸上,看了眼陆开明,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主/任,你从哪招来的傻/子啊?
陆开明呷了一口热茶,介绍道:“这位是春神崇炤。”
“……原来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句芒大人”翟如沉默半天,毫无诚意的说道。
闲话少说,陆开明先将那份离/婚申请书推到翟如面前,“你曾经是预备组长,流程你都清楚。”
翟如拿起那张纸,眼神锁定在最后一栏的“原因”上,她内心隐痛,装作毫不在意地将文件收起来说:“好的主/任,等我回去找一下结婚资料。”
“还有一件事。”
陆开明神情严肃的将那几张照片摊开,直截了当的问道:“最近南区发生了一件案子,已经转到了居委会,你有没有什么耳闻?”
翟如仔细地翻看那些照片,她身为妖兽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些伤痕是同类所做,“之前在南区微信群中听说过这事儿。”
“当时只是说出了一个案子,在警/局的犬妖要忙疯了,但是我没有职务在身,也不敢细问。”
陆开明点点头,六道居委会中对于没有职称的妖兽管理极为严格,翟如不知道详情也是理所当然。
“最近南区有没有出现陌生的妖兽?”
听到陆开明这样问,翟如想到李诚言身上出现的莫名妖气,下意识的否认,“不,没有。”
这时候原本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崇炤突然抬眼看向她,一双丹凤眼中墨绿灵光流转,看起来冷漠无情。
翟如拨/弄了一下耳后的发/丝,苦笑道:“主/任,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离/婚的事情,工作都快出问题了,实在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事物。”
“不过南区一直风平浪静,倒是没见什么生面孔。”
陆开明和崇炤走出大厦,站在省会的街头,看着面前的如水车流。
单手插兜的高大男人侧首从陆开明手中拿过公文包,眼尾一挑,嗤笑一声,“这女妖精有问题。”
“人叫翟如。”陆开明顺着人行道向前走去,“她在隐瞒什么?”
崇炤跟在他的身后,对这种东奔西跑的工作生活表示十分不满,但是他自从那晚之后哪敢招惹这个工作狂,生怕这人一生气,两人渐行渐远。
要想娶老婆,就先要抓/住他的胃,再贴近他的心。
抓/住胃这一步自己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崇炤皱眉,强力将心中那点犹疑给压了一下去,“中午开车回去吃,前几天下面贡上来几条鱄鱼,今儿做鱼羹。”(注:)
“不了,时间来不及。”陆开明/心里想着翟如的事情,随口回绝:“俞市不能再出/事/了。”
消失多年又出现,但是已经投靠相柳的沈晖,生死不明被救走的都小环,南区出现的妖兽凶/杀案,连原本以为只是申请离/婚的翟如也在隐瞒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一起,缠成了一团乱麻,让陆主/任的太阳穴隐隐作疼。
陆开明嘴角一动,流露/出几分苦涩,他该庆幸前几天的加固相柳封印的完成的还算是顺利吗,要不真就是焦头烂额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事情,十字路口的人行灯跳转变红,陆开明丝毫没有在意,闷头向前走去。
“啧,看路。”
陆开明猝不及防地被人拉住了手肘,他脚下一个趔趄,轰鸣的神/经下意识的让他反应缓慢。
崇炤不满地看着他呆愣疲顿的样子,这还没几天这人怎么就像是被女妖精吸了精气的样子?看这嘴唇白的。
“我的陆主/任,麻烦你抬眼看看路,看看车。”崇魔王一把将陆开明拉在身后,“万一一会儿你把人家车撞翻了,我还得替你挨天雷。”
陆开明捏了捏鼻梁,低声说:“我自己挨。”
原本握着他手肘的宽大手掌一抖,又更加用/力的攥紧,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像是要灼伤陆开明。
“不是还有我么,哪那么多废话。”崇炤不容置疑的说:“回家吃饭。”
“来不及……”
“来得及!”
崇魔王不知道怎么打开某个开关,嘴上竟然敢怼陆开明了,“鱄鱼过了新鲜,那就一点效用都没了。”
“……好。”
两人并肩走过马路,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一个人坐在会/议室上里的翟如坐立难安地踱步,脚上的那双细高跟在地板上敲出杂乱的声响。
会/议室四周的百叶窗遮挡住窗外的阳光,房间内的空调被人调到了十八度,惨白的白炽灯悬挂在头顶。
一时间让翟如分辨不出白天黑夜,春夏秋冬,她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那张薄纸。
“扣扣。”
翟如的助理推开门,小声的提醒:“翟如姐,和甲方约好的时间到了。”
短发女人像是被惊醒的梦游症人,她故作镇定地挡住助理的目光,“我准备一下就去。”
等助理出去之后,她快速地将桌上的离/婚申请书收了起来,翟如心底叹了一口气,到底放不下。
翟如打开门,收起脸上的刹那的软弱,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
与甲方的谈话并不是那么顺利,两方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谁也不想先让出利益。
一场会/议下来双方都是身心俱疲,都在吊着那口气。最后还是翟如并不想在耗下去了。
又和甲方的老总打了两句机锋,两方人终于在面和心不和中结束了会/议。
翟如心底松了一口气,热情大方的说:“李总,您看,这要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我做东让大家放松放松。”
说着,一群人收拾东西起身,说说笑笑完全不见刚才的剑拔弩张。
“嗡——”的一声,翟如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一条微信——
老公:今天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看到这条信息,翟如皱了皱眉,拇指轻/按手/机瞬间黑屏,李诚言这半个月倒是从来没有说要加班,今天突然说……
翟如重新按亮手/机,看着上面的日期,农历十五,一月中月圆,也是太阴之气最盛的时候。
她心中踌躇,转念一想,万事都要有个了解,无论是自己疑错了人,还是李诚言辜负了自己,今天晚上必须有个决断。
再说那只不明身份的妖兽更是悬在他们南区妖兽头上的一把利刃……
送完甲方李总一群人,已经月上中天,翟如一脸微笑的挥手送走他们,看着汽车远去,才放下吊着那一口气。
喝的晕晕乎乎的助理一身酒气,口齿不清的说:“翟、翟如姐,我给你叫好滴滴吧……”
翟如一脸无奈地扶着自己的助理,一改刚才微醺的状态,杏眼中满是清/醒,“得,站直啊,我先给你叫车。”
这时候已经酒气上头的助理已经嘟嘟囔囔,马上就要进入撒酒疯的状态。
翟如不动声色地指尖一点助理的额头,灵光没入,人瞬间清/醒不少。
等安排好自己的下属,翟如双手插着兜,慢慢地走在街道上,原本略带细纹,妆容半残的脸庞在圆月之下恢复如初,如同二八少/女,甚至带着点非/人的妖冶。
她眯着眼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明月挂在天边,翟如的那双杏眼中时不时的转过一丝流光,只是在黑夜的掩盖下,不是那么真切。
翟如招手截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了她一眼,笑道:“美/女,去哪儿啊?”
坐在后面的女子目视前方,嗓音冷淡的回答:“寺街东路。”
司机看着这位美/女浑身的煞气,缩缩脑袋,也不敢在搭话了,发动汽车向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