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18、第 17 章

　　今夜的天空一片静谧，并无星辰。
　　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昨天我受伤后并没有立即回到赤炎阁，我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示给严峯。因此随意找了间客栈宿下修养内伤，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自从来了中原，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长时间入眠。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觉得一天如此这般短暂过。一直以来，我的世界都是沉浸在黑暗之中的，那些夜晚无疑不是那么的冰冷和漫长。而今这样的感觉，似乎也是不错的。
　　拜谁所赐呢？
　　是他吗？还是……他？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两张令我记忆深刻的男人的脸。
　　长这么大，我很少跟男子接触，更是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一夕之间被一个男人遍体鳞伤，却又被另一个男人悉心治愈。
　　这种感觉……真是很微妙。
　　哎，真是……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们明明是敌人，是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或是把我杀死的人，不是吗？为何要在他们身上花心思呢？更何况，别忘记了，我活下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没有资格谈论感情。不管是亲人，朋友，恋人，只要接近我的身边，终究没有好结果，这样的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看来最近真是无聊的不行，我有必要加快事情的进度，省的自己总是胡思乱想。
　　我甩了甩头，回到现实，加快了我的步伐。
　　走进赤炎阁的后花园，看到那一片清潭，我心中终于感到了片刻的宁静。
　　这种宁静是只有儿时在月牙湾的夜晚才能感受到的内心的平静，它能把我带回旧时的时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尽管我深知这一切都是一种自我麻痹，我也不愿意离开过去的影子，那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
　　在池塘边驻足片刻，我便打算回寝室继续修养内伤。路过阁楼时，我不经意瞥见了隔壁院落在黑夜中亮得有些突兀的烛光。
　　是谁？
　　这间阁楼虽是客房，但却很少有客人来赤炎阁居住，所以一直被闲置着。而此刻，那里的灯火居然会亮着。
　　我有些好奇地停住了脚步。
　　这么晚了，所有的灯都灭了，独独那一盏还亮着，里面到底住了什么人？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去看一眼。只看一眼，又何妨？
　　好奇心作祟，我施展轻功，翻上二楼的走廊，停驻在房间的门外，屏住呼吸，轻轻用手指把纸窗捅了一个小洞想一探究竟。
　　不料，我的目光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佟玡……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严峯的客人？
　　为什么？
　　他刚刚才伤了我不是吗？！严峯什么意思？
　　我的脑中充满了疑问。
　　况且，佟玡不是红枫苑的人吗？而雷映龙似乎又十分看重他。现在，他住进了赤炎阁？所以，这个手持魔刀的男人，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他想干什么……
　　来中原之后，我发现这里确实如师父所说，很复杂；但是这里又很简单，因为你可以清楚的了解每个人的欲望是什么。例如严峯，例如雷映龙，例如尹福全……但是佟玡，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杀人机器？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何我总是看不透他，但是每次交锋又总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正想着，我又透过洞口向他望去，没想到他居然也向这边看来，两种目光霎时相撞。
　　该死！
　　我迅速转身跳下阁楼想要逃走。
　　但还是来不及，他已打开房门用冰冷地声音叫道：“站住。”
　　我停住脚步，却没有装过身来。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呃……”不是不愿回答，只是一时间，我实在是不知是怎么回答。
　　是呀，我没事在这里干什么？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好奇心作祟，不小心来偷看你的吧。
　　我转头，用故作冰冷的语气反问他：“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你怎么会在赤炎阁？”
　　佟玡轻笑，可在我眼中，那却像是在窃笑，笑我的天真无知。
　　看，这种糟糕的感觉又来了。
　　“我当然是受了红枫苑的命令才会来这里。不然你以为呢？要继续追杀你？”
　　他收起了戏谑，慢慢把眼神移到了我的身上，目光灼热。
　　“你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吧。那种情形下，我……一时出手不慎伤了你，并非有意。”
　　不提也罢，一提我就更加气愤了。
　　“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佟玡，不管你来赤炎阁什么目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记住，这里不是你的红枫苑，我也不是你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师妹。打一个巴掌赏一个甜枣什么的，就算了吧。”我用恶毒的言语攻击他，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
　　明明是你把我伤成这样的不是吗？为什么又要关心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了是吗？
　　如果我那么容易就被动摇，我就不是我了。
　　话虽只这样说，可为什么，再看到他那样受伤的表情后，我的心中会有一丝愧疚呢？
　　我正想回去，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佟玡一把把我拽进屋里关上了房门，但是因为动作太快我一时没有反应竟然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
　　“嘘！”佟玡把手捂住了我的嘴，转而向门外问到：“什么人？”
　　“公子，阁主会客室有请，出大事了！”门外响起随从的声音。
　　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带随从脚步声远去，我甩头挣脱开他的手。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了一样，把手弹开，轻声说了句：“抱歉。”
　　“严峯生性多疑，我的身份太过特殊，如果让他知道我夜里与你私会怕是会多想。”他向我解释道。
　　“什么私会？你！”我在他眼里清楚地看到满脸通红、十分窘迫的自己。
　　他笑着打断我的话：“我先去会客室了。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塞到我手里。
　　“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可医治你身上的外伤，你拿回去用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房门被关上，我手中拿着金创药呆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