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15、第 14 章

　　“您说！”
　　“我死后，把我埋在月牙湖吧，我不想……回中原了。”
　　“……好。”见谁？是青玄吗？难道刚刚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师父当真爱着他？
　　师父并没有理会我，自顾自地说着。
　　“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违背祖令，不该违背与龙飞师兄的诺言，更不该背叛他。这一切是我的错……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真的这么厉害，他已在仇恨中成魔……可我真的希望这场复仇能以我的死为终点…凌墨！你给我发誓！我死后你不许去寻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再在外人面前用天玄诀，更此生，不许踏入苗疆半步！还有……。咳咳！”师父猛的咳出一大片鲜血。
　　“师父！”我惊惶地叫了起来。
　　我明白，她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还有，如果听到这个名字就一定快逃，不管你在哪里，一定快逃……”
　　“谁？他是谁？”我知道，师父所说之人一定就是杀害他的人。不论我是否要报仇，我一定要记住这个夺走我幸福之人的名字，我恨他，我会诅咒他，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萧……祭……”伴随着声音的截止，她的口中突然涌出大片的鲜血，顿时沾满了我的双手。
　　我感到周围变得很静，静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失了声，只有脑海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断回响——
　　萧祭。
　　萧祭。
　　萧祭。
　　……
　　头剧痛无比，鲜血的铁锈味儿就快要让我窒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个仿若前世记忆的碎片。
　　一个中年男子拿起匕首朝我走来。
　　一群孩子向我扔来坚硬的石块。
　　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剑狞笑着逼近。
　　一个美丽的女孩为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尖，我感觉到鲜血慢慢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极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
　　那是……
　　姐姐？
　　她倒在我的怀里，满身的血。
　　姐姐……
　　不要！
　　……
　　我霍地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窗外夕阳如血，桌上的红烛灼灼地亮着，晃人的眼。
　　我这是，睡了一天吗？
　　头疼得厉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脑中除了刚才的梦境之外一片空白，竟想不起回房之后的事情。
　　我环顾四周，这样艳俗的装潢，看来我应该还是在春月楼，低头想掀开被褥，突然发现我的衣服被人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亵裤代替了原本破碎不堪的衣裙。
　　是谁？
　　我轻轻挪动身体，本以为会很疼，却意外地感到疼痛并没有我想象中来的那样剧烈。我疑惑地撩起衣袖检查伤口，惊奇地发现那些刀伤已回复的差不多，皮肤上只留有一些淡淡的疤痕。
　　怎么会？就算是表面的损伤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愈合得如此之迅速！
　　除非……
　　很早以前和师父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听说过苗疆的人擅长使用毒药巫蛊之术，那是一种我们中原人难以参透、十分惧怕的东西，它可以瞬间杀人之无形，模样凄惨可怖，也可起死回生，更有甚者可以控制尸体去杀人，称为鬼降。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
　　他真的是……
　　萧祭？
　　可是……为什么？
　　我没有易容，这双眼睛太好辨认了。
　　如果他真是萧祭，应该巴不得我死才对啊，怎么会出手相助？
　　我赶紧运功检查自己周身，以防他另有所图为我种下其他邪恶的蛊虫。
　　“醒了？感觉如何？”
　　正想着，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见他端着一个瓷碗走近床边。
　　“……”我沉默不语，眼睛瞟到他手中的瓷碗，里面盛着淡红的的花汁一般的液体。
　　“在想什么？”他也不理会我是否回答，仍执拗地问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有些搞不懂。
　　他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而不是选择去试探。但很快他又恢复那副慵懒又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的记忆可真差，我明明都已经说过了，我是萧祭。”
　　“……你在骗我，如果你是萧祭，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明明早就认出我了吧！你引我救你不就是为了让我上钩。”
　　“墨儿……”
　　“——住嘴！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明明就是个魔头，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本是淡漠文静的性子，今儿个居然会这么失态。
　　只是我总想着师父死时的画面，想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手毁坏我幸福之人，忍不住恶语相讥，虽然我知道现在他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但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恨意。
　　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反而放下碗，走过身来拥住我。
　　我又惊又怒，奋力的地挣扎，奈何他却把我拥得更紧。
　　剧烈地挣扎牵动了内伤，我感到体内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像一条挣扎在岸上的死鱼般重重地喘息。
　　“放心，我不杀你。凌墨，你知道吗？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竟然爱上你了。从我在湖边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或许蓝瑛说得对，上辈子的恩怨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只想要追寻我自己的幸福，我想要你待在我身边。”
　　他的话语很轻，轻的却好像抽空了我所有的生命。
　　除了觉得好笑，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有一点点感动的。
　　并不是说我相信了他的话，而是……似乎有太多年，没人对我说过“爱”这个字了，我甚至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与这个字无缘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听见，还是从这个我自以为仇人的嘴里。
　　但，仅仅只是感动而已，这并不能动摇我对他的想法和态度。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