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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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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疯子和怪物
宗实撩了观众就跑真是贼刺激,得到裁判口头警告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佐野老师见他跑回牛棚,表情一眼难尽,别看都是中学生,可宗实平时的表现会下意识让他忽略对方的实际年龄。说早熟又不完全对,更像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硬塞进幼小躯壳里。
现在看他故意挑衅观众,平时应该是想太多,还是一个孩子啊。
宗实要是知道佐野老师有这种想法,估计会朝他的脑洞竖起大拇指。
“别再这样了,等一下闹太大裁判会都怪你头上,万一被判驱逐出场……”观众的叫骂声还若隐若现,佐野老师不禁头疼。
“为什么怪我?”宗实擦干雨水,剥了根香蕉补充体力,他对此倒是不担心,顺便把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拉出来背锅,“不过比了个手势,就算要怪也该怪本泽马。”
佐野老师:“……”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没有上场的队友都密切关注场上,虽然不期待队友能再拿下一分,但哪怕来个触及也好。泽村则一副期期艾艾,欲言又止,宗实吃着香蕉,等手里只余下空空的表皮才终于开口。
“很有趣吧?”
泽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你打棒球是因为很有趣吧,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那种心情。不要去想什么输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
场上第五棒田木义趁着须坂投手被击出全垒打,正立足未稳之际,奋力拿下一个触及,站上了一垒位置,高兴得仿佛夺得整个天下般手舞足蹈。不过后继打者乏力,加上雨中作战影响了视野的判断,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扳平分数。
“不要紧,才第二局,机会还有很多!”佐野老师虽然不太懂规则,不过激励人心方面倒是有一手,拍拍球员们的肩头大声夸奖,“你们进步很多,没看须坂已经在着急了?”
说完指向须坂中学的牛棚,石井监督正在跳脚,也不知道对球员们吼着什么。
“人生就是大闹一场,最后悄然离去。”宗实想到前生一个武侠大家说过的话,朝泽村重复了一遍。
“你在说什么?”原谅泽村听不懂中文,宗实意识过来又翻涌了一遍,“小鬼就去做小鬼该做的事,无所顾忌大闹一场,烂摊子什么的……就交给肮脏的大人来处理吧,比如……”
佐野老师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叫肮脏的大人?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看着我?”他只是带队老师,不是专业背锅侠。
泽村愣了半晌,看着佐野老师冲到宗实面前想纠正他关于大人的概念,宗实自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让对方更气了。
“说的也是。”泽村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一直在旁边露出担忧表情的苍月若菜咧开嘴,“我只需要专注于投球就好。”
不需要背负太大压力,因为现在的赤城棒球部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继续为我加油吧,若菜!”
“荣纯。”苍月若菜用力点头,“嗯。”
***
“拿下分数,务必给我把赤城彻底甩开!”须坂中学石井监督开启吹风机模式,
叮嘱接下来要上场的打者,“如果最后不能赢超过三分,对我们而言都是耻辱!”
连一支杂牌军都对付不了,何谈打进全国?
“见鬼的赤城,再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管他什么怪癖球,只要别轻易再踏出打击区,就给我盯准了打,尽量握短棒!打不到也给我蹭出去!”石井监督算是看出来了,赤城投手的投球非常古怪,据对上过他的打者说,那球的弧度非常诡异,往往到了眼前会发生飘移,要想在一两局里就摸清球路非常困难。
“村上,给我尽力把球碰到一、二垒的方向,如果能够成功上垒的话,八棒荒木就用牺牲打,保送村上往前推进,争取再拿下一分。”
至于是不是很难看,只要赢就好,管他这么多?须坂中学又不是长野三强,不需要顾忌面子。
“第三局可以放弃,用作观察球路,第四局就出手彻底杀死比赛!”
“听明白没有?”
“是,监督!”
“听到了!”
看台上本来欲退场的观众们留了下来,只为看那个赤城4号怎么输,宗实可谓是拉足仇恨。
“加油啊须坂中学。”
“杀了4号!”
朝仓淳平挺佩服那个人,一场比赛还没过半,就让所有观众倒戈对手,也是没谁了。
泽村走上投手丘,下意识看了看宗实所在的方向,可又什么都看不清,只好回过头和本间直也打了个暗号。
第三局开始,泽村连续投了两个怪癖球,须坂七棒打者村上没有挥棒,心里却在MMP,欺负我打不中你那怪球是吧?同样的球路都不变一下。
泽村也在想,对方估计是想瞄准直球,虽然不停投一种球路有很大风险,但如果是直球的话,他并没有自信。
所以第三球仍旧是左右飘移,轨迹难以琢磨。石井监督说了打直球,但村上却忍不了了,把球棒稍稍往前握,脚步也注意不要再踏出打击区,球棒跟着猛力一挥,居然打中了。
不过即便如此,村上也没有丝毫兴奋。这一球看似击中球心,实则在贴到球面的一瞬发生了莫名偏移,径直往二垒方向飞去。
球飞得又高又飘,将将要越过二垒手的头顶。一垒打没跑了,村上握了握拳头,哈哈,怪癖球又如何?还不是任我上垒!
可下一瞬,只见一道人影拔地而起,如同旱地拔葱,直直把球拦截下来。落地之后,宗实把手套举过头顶,向裁判示意接杀成功。
村上以及其他以为上垒成功的须坂球员心里像跑过了千万头羊驼,卧槽跳这么高,滞空能力也强得一批,不去打篮球,你往棒球圈里钻是要干嘛!
泽村成功逃过一劫,高兴地朝二垒方向挥手:“阿实,阿实,我爱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吗?不,你不是老鼠,我也不是大米,我们没有可能的。
面对钙里钙气的“示爱”,宗实残酷地十动然拒。不过这偶然发生的事件,倒是让他在坏球诱导对手出局后,又有了新的计划,或许可以试一试。在这场比赛中,更加印证了他发现的泽村具有的新的特质。。充分榨干泽村的每一丝可能性,才是他应该做的,不用谢。
泽村顿时浑身一凉,左顾右看也没发现什么,索性擦干净球上附着的水渍,又开始下一轮投球。
村上之后的两个打者或许没有抓住泽村怪癖球的特性,虽然有蹭到球,但还是没有实际性效果,纷纷出局。而赤城的打者也全面哑火,对于他们而言想要成功打击还是有一点困难,毕竟前段时间主要练习的是守备。
***
雨势时大时小,到现在已经逐渐转弱,裁判组商议一番,决定比赛继续,只是暂时中止了二十分钟,几名工作人员跑到场上重新整理了一下投手丘、垒包等区域,避免因为湿滑而造成不必要的受伤。
“不行。”泽村看着记分牌上的2:1,“他们似乎正在适应,也许下一局我的怪癖球就会被打到。”
有些不甘心,总不能光靠宗实得分。时间还是太短了,他如果多掌握几种球路,也不至于陷入危局。宗实眼睛里充斥着不怀好意的光芒:“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打出去吧。”
“啊?”
“我们不靠三振,而是用整体守备来封杀他们,”宗实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泽村的怪癖球最大特点是难以击打,即便击出去了也不好掌握方向,如此一来就不必要执着于三振。“你的怪癖球或许会成为链接整个赤城守备的中枢。”
“诶?”
“有把握用怪癖球牵引打者的打击方向吗?”
泽村问道:“牵引?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让他们打出怪癖球,但把击出方向控制在内野垒包之间。”
泽村不太自信:“这种事做不到的吧。”
“别人是不可以,但是你不一样。”
宗实具体说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倒是泽村听得恍恍惚惚,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要是出错,让须坂逮住机会打出长打,那赤城就彻底失败了。一方面又想豁出去赌一把,牵引战术成功了的话,就会成为以后赤城的必胜武器之一。
“我、我试一试。”泽村咽了咽唾沫,“我会尽量做到的。”他骨子里也是有疯狂因子的。
满脑子只想着胜利,不明白自己真正拥有的能力是什么?若是被懂行的人了解到泽村能用投球牵制打者打击,那一定会瞠目结舌吧。
宗实朝他点点头,趁着比赛暂停时间布置任务,在小白板上标注着球可能会飞到的位置,然后划定了大概的落球点,让垒手和游击手都在一个范围内活动,不需要去帮助旁人,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位置。“你们会做到吧?
一垒手吉泽昭雄首先拍拍胸膛:“那当然!下面就是本大爷的表演时刻。”本间锤了他一下,什么大爷,在他面前称大爷,找死哦!
被宗实当成可靠的对象看待,其他人也都热血高涨,表示一定不畏惧砸过来的球,好好守备到底。
第四局上半,须坂的第一个打者捕手高城尚志有些懵逼,那些赤城的球员脑子没毛病吗?都在乱喊什么。
“小荣,让他们打出来吧!”
“我们一定会阻止他们上垒!”
MDZZ,当他不存在吗?他以前在舀田少棒的时候,也是队内的上位打席,居然大言不惭地让投手投出任意让他打的球。
不,赤城都是一群狡猾的家伙,这么做肯定有深意,说不定就是为了激发他的逆反心理,让他放弃挥棒。天真,打出去是吧?那我就来个大的。
泽村则高声回应:“好,我会不断让他们打出去的!”
高城深吸口气缓解心头郁气,见第一球从泽村手里飞出,综合之前打者的意见还是先选择观察。怪癖球难以捕捉角度,唯有扩大挥棒面积,或者瞄准一个方向。
“好球!”
直球?120的直球,看来赤城也只是试探,第二球,第二球一定是怪癖球。
“好球!”
“好球!”
高城:“……”高城想要骂娘,说好的打出去,说好的变化球呢?结果他连续放过三个直球,要是没有想太多,直接挥棒说不定就打出去了。
良心大大的坏!
下场前,高城狠狠瞪了泽村一眼,泽村很无辜,你不挥棒怎么打出去?我也很无奈啊。
第二棒是投手上杉昌平,他没选择试探,而是在泽村投出球后按捺着不动,等球到达眼前才把球棒从下往上一撩,球高高朝三垒飞去,宗实喊道:“石高!”
“收到!”三垒手石高吾大声回应,他打击能力不过关,守备也堪堪合格,但有一个优点,善于判断球的落点位置。所以看球飞过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成功把球接住。在上杉奔向一垒时,把球抛了出去,成功让他出局。
“二出局、二出局!”
石高反手抹了抹脸上的泥土,不可置信地说:“我接住了?”
小伙伴们都竖起大拇指:“阿吾做得好。”
“嘿嘿,好像……也不是很难嘛!”石高有些不好意思,当心里那点胆怯和自卑褪去后,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
第三棒加纳启太倒是成功上了一垒,轮到4棒进藤时,力气在队里最大的他利用球棒反震之力把球扫出去,利用牺牲打让加纳推进到二垒。
第五位打击者黑泽面临的就是二垒有跑者的情况,他有些心虚气短,觉得怪癖球实在难打,与其如此,不如把赌注下在直球上面。黑泽下意识调整了握棒姿势,以求更容易瞄准来球。
或许是上天帮忙,泽村第一球真就投出一一记内角直球。
黑泽在心中狂笑,太好了,赤城投手肯定是体力下降,所以无力继续怪癖球。一定能打中,只要推进到三垒,得分近在咫尺。
宗实用手套捂住的嘴角微微翘起,上当了。
“有问题!”看台上的结城哲也忽然出声,“这是赤城的陷阱!”
“没错,是故意的。”结城将司附和着哥哥,朝仓淳平一脸茫然:“故意什么啊?喂,别无视我!”
黑泽的球棒泄愤般击在球上,反震的力道让他虎口都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拼命把球打了出去。
“好啊!”石井监督开始激情庆祝,仿佛已经拿下一分。
黑泽丢开球棒,撒丫子往一垒跑,二垒上的加纳也不甘示弱,打算盗垒。球落在投手丘两米外的地方,反弹着往后面飞。泽村飞身冲过去,用力摁住弹动不停的球,再火速传给一垒,一垒上的吉泽昭雄果断按上垒包,再回传本垒。
“出局!”
“出局!”
双杀,第四局上半,被誉为杂牌军的赤城中学成功双杀须坂两名打者。
“啊哈哈哈,果然到了昭雄大爷表演时刻!”昭雄骄傲叉腰,截杀掉黑泽估计能让他得意一整年。不过队友们都觉得无所谓,只要不失分就好,这样就能创造追平甚至反超的机会。
石井监督又踢翻了一瓶助理才拿过来的矿泉水,对着球员们横眉怒目:“搞什么飞机?”
“双杀啊,说好的是新丁呢?”
“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观众们议论开来,似乎对如此局面不敢置信,赤城球员的守备动作都不标准。朝仓淳平则思考半晌,才说:“赤城投手难道可以控制打者的击球方向?所以相比于三振,故意让对手打出去,靠守备力量拿下出局数?不,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同为投手,还是天赋型投手,他不认为泽村会掌握如此武器。
结城哲也摇头:“不,赤城可能最初也没有这种想法,不然一开始就用了。”
结城将司接口:“也许只是想作为秘密武器隐藏起来,留在最后几局。”
“我更倾向于赤城中学的战术大师是忽然发现了自家投手的某种特殊能力,现场加以利用。”结城哲也顿了顿,又猜测,“或者不是利用,而是尝试。”
看泽村的怪癖球能不能把须坂打者的打击区域限定在内野范围,更甚至是一、二、三垒的位置,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即便被打出去,也可以利用垒手让打者出局。当然这种战术有限制性,须坂中学实力本来就没高出赤城多少,要是遇上强悍的球队或者打者,可能就不行了。”
朝仓淳平咂舌:“但是,赤城并不能肯定他们的投手一定会做到吧。”
“理由可能有两个。”结城哲也竖起两根手指,“一是对投手的绝对自信。第二个理由,我说过了……”
“什么?”
“制定战术的人就是一个不顾一切的赌徒……或者疯子。”当然能做到靠怪癖球就限制打者打击方向的赤城投手,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怪物。
结城哲也从不低估任何一个人,哪怕赤城不被看好,但却潜力十足。
疯子和怪物吗?
朝仓淳平紧紧握拳,掌心被指甲戳出几道月牙红痕。他果然有些自视甚高了吗?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他只是个坐进观天的小鬼。
不,他才是更强的,哪怕现在还没升入中学,但却自信不会输给赤城投手。
我会证明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