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夙愿》章台柳似旧

73、第 73 章

　　孙艺珍出门不在家了，权侑莉就到爸妈家去住几天，父母还是不同意两人的恋情，但好在现在已经能重新接纳自己回家了，只是权侑莉这几天还是特别的忙，也只能在家睡了几个晚上而已，没有时间多陪陪父母，但看到爸妈的笑容，知道他们很喜欢自己回家的。
　　权侑莉和哥哥权正善陪着父母外出吃饭，权正善问道：“你还记得上次给你介绍的赵柏树吗？”
　　“记得，怎么了？”权侑莉已经完全不记得赵柏树长什么样子了，可是那天的事情她永远忘不了。
　　“他升官了，现在做到次长了。”
　　“年纪轻轻的爬的这么快，挺厉害的。”
　　“他运气好，在家里有靠山，在部里有好领导。”
　　“他以前的上司高升了，他也跟着升了。”权侑莉想到新官上任的何训峰就是赵柏树的上司。
　　“他说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上司会突然冒出来当上部长的，没后台没政绩的，就是跟对了好老大。”
　　权侑莉对何训峰完全反感，“说不定哪天他就倒了。”
　　“巴上好老大就不容易倒了。他上司应该是靠着林允儿爸爸的关系了。”
　　权侑莉没想到何训峰还真的是跟林允儿有关系的。
　　“赵柏树跟我说，他后来还跟林允儿相亲过，不过没成，他说那天林允儿碰到四月集团的杨真就走了。”
　　“允儿什么时候跟他相亲了？”权侑莉更没想到林允儿怎么会去相亲。
　　“就这个月吧，不过允儿不是跟李胜基在一起吗？他们俩分手了吗？”
　　“我好久没见她了，不清楚。”权侑莉对于队员们的感情状况一向是说不知道，即使是家人都不说。
　　“赵柏树也觉得奇怪，不过看在是林允儿还是去了，他说如果真能娶到林允儿的话，那真是走大运了，人长得漂亮不说，父亲是高官，她自己也在涉足政圈了，以后一定是个贤内助。”
　　“允儿涉足政圈？她在干什么？”权侑莉这一两年都不清楚林允儿息影之后在做什么了。
　　“你是她队友，来问我，我哪里知道。不过听赵柏树说，她应该挺厉害的，文体部的那些高官全都对林允儿毕恭毕敬的。去年你和林允儿的绯闻一出来，就被文体部上层马上出通告压了下去，而且重罚了那家媒体，就是给林允儿面子。”
　　“后来那家媒体的老板被查也是为了允儿吗？”
　　“那就不知道了。”
　　权侑莉思索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还以为是文体部不让报道同性恋情才处罚了媒体，没想到是为了林允儿。那后来金敏舒被查，孙艺珍说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胡乱编造称四月集团的杨真包养林允儿，以为是得罪了杨真，却没想过可能是得罪了林允儿，毕竟三番四次的跟拍林允儿，造谣林允儿和自己的恋情以及和杨真的包养。身为林允儿的父亲一定不喜欢女儿受到这样的谣言攻击，就算他不用亲自出面，但有人想拍他马屁的话，自然会有人帮他处理。想到刚才说的何训峰是攀上了林允儿爸爸的关系，那他要求调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而林允儿借钱给孙艺珍，或许是一种补偿心理吧。
　　权侑莉考虑是否要告诉孙艺珍，毕竟哥哥也不清楚文体部的事情，不过是道听途说，而且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那就不要说了，免得造成她们俩的误会。权侑莉想到：那在调查的时候，林允儿是否已经知道？不过现在追究她是否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知道又能如何，就算能提前告诉孙艺珍，也只是补上一些窟窿而已，避税没做好，被罚也是法理之中的。
　　权正善笑着打趣道：“跟你在一起的是允儿多好，她家条件那么好，你跟着孙艺珍，还得卖房子帮她还钱。一个好宝贝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把握好机会。”
　　“瞎说什么呢。”
　　“你跟孙艺珍的事情，爸妈是不同意的，我没看出来她对你好，就只看到你为了她跟爸妈吵架了，最后别落得人财两空，还赔上自己的声誉。”
　　“她对我很好的，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权正善叹了口气，摸了摸权侑莉的脑袋，觉得妹妹就是个傻女孩，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认定这个人一辈子了。
　　崔秀英的姐姐崔秀珍的婚礼定在8月31号，权侑莉不仅和崔秀英关系良好，和崔家父母和姐姐一向交往甚密，以前崔秀珍的音乐剧，权侑莉都会去捧场的。除了亲妹妹崔秀英做伴娘之外，崔秀珍邀请权侑莉做伴娘，权侑莉想到婚礼那天成员们都会来参加的，林允儿也会来的，如果不做伴娘的话，就只能跟队员们坐在一起，有点希望跟林允儿多相处，又理智的觉得不该这样。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崔秀珍的好意做伴娘，回到家跟孙艺珍说起婚礼的事情，问道：“你想一起参加吗？”
　　“8月30号我就要飞到国外了，9月2号才回来，参加不了。”孙艺珍想着那天权侑莉肯定会和林允儿见面的，笑着问道：“马上就见到允儿了，高兴不？”
　　权侑莉幽怨的看着孙艺珍，“你讨厌。”
　　“是你自己说的你很想她，我还觉得你讨厌呢。”孙艺珍想到那天权侑莉哭着说想林允儿，气就不打一处来，敲了一下权侑莉的额头。
　　权侑莉知道自己三心二意的很渣，上前搂着孙艺珍，轻声说道：“我不会跟她多接触的，我保证。”给孙艺珍信心，也是给自己约束。
　　孙艺珍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她？”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记得她、放下她了。”权侑莉将孙艺珍搂的更紧了，十分愧疚是自己伤了她。
　　“可是你们见面的时候我不在啊。”
　　“谁说你不在的，你一直在我心里的。”
　　“那上次你亲允儿的时候，我在哪里？”孙艺珍终是忍不住说起权侑莉的背叛。
　　权侑莉埋进孙艺珍的颈窝，低沉的说道：“对不起。”
　　孙艺珍推开权侑莉，即使已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了，这根刺始终扎在孙艺珍的心尖上，因为即使已经一年了，权侑莉仍是没有放下林允儿。想了想，以前不敢向权侑莉问起她对林允儿的感情如何，因为是怕自己听了受不了，可是现在这样拖着实在不是办法，不如扯开纱布，直面鲜血淋漓的伤口，“你跟我说说你对允儿的感情吧，什么时候变质的？”
　　权侑莉不想聊这个话题，是自己都不敢想的，起身逃开，却被孙艺珍一把抓了回来。权侑莉看着孙艺珍目光如炬盯着自己，她既然已经提出这个问题了，不问到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我不知道，也没想过，不知道怎么就和她变成这样了。”
　　这个问题却是孙艺珍想过无数次的，“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不知道，没跟她聊过。”
　　“我认为是因为她先对你动心了，你感觉到你对她而言是不同的，然后才会察觉她对你来说也不只是普通队友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孙艺珍被权侑莉一问三不知弄的很生气，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弄虚作假的，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起身回房了。权侑莉呆呆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刚才孙艺珍的问题，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不知道林允儿何时喜欢上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林允儿的，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放下她。
　　崔秀珍的婚礼当天，权侑莉做为伴娘早早的就到美容院跟崔秀英汇合，一起化妆做发型，换好礼服后到酒店迎宾。崔家家世显赫，从祖父那一辈就开始经商，在业界有很高的声望和地位，长女出嫁意义不同，很多名门望族、政府高官和商业大亨都来参加了。权侑莉看到四月集团的杨真也来参加婚礼了，崔爸爸亲自迎接她，把她带到副主桌坐下。看到文体部的何训峰也来参加了，权侑莉想着这次看看林允儿和何训峰会不会有交集。
　　杨真本来是跟弟弟一起来的，但弟弟临时有事没来，看到林允儿就把她拉过来跟自己坐在一起了。林允儿推却说这是副主桌坐在这里不太好，而且要跟队员们坐一起。杨真拽着林允儿不放手，非得要跟她一起坐，就跟着林允儿坐到成员们那一桌了。林允儿向队员们解释了一番，但远在门口迎宾的权侑莉却不知道，婚礼正式开始之后才看到杨真和林允儿坐在一起。想起那天在大街上看到林允儿的时候，她就是牵着杨真的手，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台上的司仪在讲着祝词，权侑莉面上保持着微笑，眼光却郁郁的注视着正在说笑的林允儿和杨真。
　　婚礼结束后，宾客先行散去，少女时代队员们趁着好不容易聚齐的机会约着一起去喝酒，权侑莉答应了孙艺珍不跟林允儿多相处，就说有事要先走。林允儿知道权侑莉还是在躲着自己，觉得烦躁也不想去，就说跟杨真有约了，有成员不参加，Sunny也说要回去，最后就只有部分成员一起喝酒。金孝渊趁机敲竹杠，要权侑莉和林允儿下次请客。权侑莉笑着说没问题，把她们赶上车了。
　　Sunny助理的车子开了过来，Sunny问道：“我回家了，你们应该跟我不顺路吧？”
　　权侑莉和林允儿笑着说：“Sunny欧尼，再见。”
　　Sunny拍拍林允儿的屁股后上车走了，留下权侑莉和林允儿两个人，一会儿杨真走了过来，向林允儿问道：“忙完了吗？打球去。”
　　林允儿笑着说道：“忙完了，不过我没开车过来，我们怎么去？”
　　杨真说道：“我司机开车去了，在这等着就行了。”
　　权侑莉蹙着眉头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允儿，她看着杨真的眼神闪闪发光的样子，让权侑莉看了心中不爽。
　　林允儿装着只看杨真，但眼角余光却在注意着权侑莉。走到杨真身边，亲热的牵起她的手，笑着说道：“真欧尼，等会比赛，你赢了要请我吃饭。”
　　权侑莉看到林允儿和杨真相互牵着的手，目光骤冷，眉头蹙的更紧了。知道林允儿是故意在气自己，可是就是压抑不住翻腾的怒气和醋意。
　　杨真只顾着看车子来没来，“又要请你吃饭？跟你打一场球就要请你吃一次饭，你一直都打不过我，岂不是要请你吃好多年？”
　　“不是好多年，是一辈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饭票，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林允儿故意说得暧昧，眼光却不再看着杨真，而是看着权侑莉。
　　权侑莉仍是看着她们牵着的手，没有注意到林允儿的目光。听到她的话，心中的怒气全都消散了，只剩下酸涩，林允儿跟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都能轻易的说起一辈子，可是跟她认识了十九年了，却落得不能相见。不再看着她们牵着的手，转移目光看着马路上的川流车河，落寞的站在那儿独自萧索。
　　林允儿看到权侑莉眼中的光一下子黯然了，知道是自己的话刺激了她，明明应该很爽的，却觉得心疼她。
　　杨真的司机把车子开到面前停下，林允儿跟着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中形单影只的权侑莉，想到前年的时候权侑莉为了安慰自己，三更半夜的在院子里坐在草地上聊了几个小时，送她回家后也是这样通过后视镜看着她，一样的不舍一样的眷恋，可是跟权侑莉的关系就只能如此，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舍不得。
　　那一次林允儿开着车子远离权侑莉，这一次林允儿把车子喊停了，下车一步步走向权侑莉，哪怕她并没有看见自己的靠近，哪怕她不喜欢自己的靠近。
　　林允儿走到权侑莉的身边，伸出双手握着权侑莉的右手，低着头闷闷的说道：“你记得今天是8月31号吗？”
　　权侑莉转过头来看着林允儿，林允儿没有了刚才的笑意融融，没有了去年8月31号的兴奋雀跃，这两年没能跟林允儿见几次面，但每次到最后都会把她弄哭了，“对不起，允儿，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林允儿怯生生的抬起头，想到那天在漫天大雪中权侑莉也这样说过，然后她就决绝的把自己扔下了，林允儿盈盈弱弱的看着权侑莉，“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权侑莉沦陷于林允儿深情幽幽的目光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送你回家。”
　　“我们走回去吧。”林允儿害怕权侑莉又像去年那样，送到家就丢下自己了，只想跟她再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小傻子，这里离你家这么远，走到家都要天亮了。”
　　“我不怕。”
　　“不行，太晚了不安全。”权侑莉拒绝了，抬起手拦了一部出租车。
　　林允儿仍是不放开权侑莉的手，牵着她的手上车，就怕一松开就再也牵不到了。
　　上车后，林允儿搂着权侑莉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享受着被她柠檬清香包围着的感觉，这是属于权侑莉的味道，这是属于她们两人的时光。
　　权侑莉说离家里很远，林允儿却觉得一会儿车子就开到家门口了，仍是赖着不下车，权侑莉对司机说道：“我们沿着汉江绕一圈再回来，看看夜景。”
　　林允儿靠在权侑莉的肩膀上，轻声问道；“你能陪我过完这个8月31号吗？”
　　“好。”权侑莉不忍拒绝。
　　出租车绕着汉江开了一圈又再开到林允儿家门口，权侑莉先下车了，林允儿只好跟着下车。两人站在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有逐光的飞蛾，幽暗的夜色中有鸣泣的寒蝉。权侑莉低声说道：“进去吧。”
　　林允儿依依不舍的看着权侑莉，“我们下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
　　权侑莉无法回答，挤出一个笑容，“进去吧。”
　　林允儿抬起手表给权侑莉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12点，你答应陪我过完这个8月31号的。”
　　“好，到你家客厅坐坐吧。”权侑莉不想大晚上的带着林允儿在外面晃悠，先把林允儿带回家再说。
　　两人到客厅刚坐下，林一民从二楼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侑莉来玩啊，允儿好好招呼。我还以为是你姐姐回来了。”
　　权侑莉马上站起身向林一民问好。
　　林允儿知道林允珍是出差帮爸爸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今晚的飞机到家，一家人都在等她的结果。“爸爸你先睡吧，姐姐上机前给过我电话，国外的消息还没定下来，我等门，如果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那好吧，你们也早点休息。侑莉，晚安。”林一民走回二楼房间了。
　　林允儿站起身说道：“到我房间坐吧，在客厅怕影响我爸爸休息。”
　　权侑莉没起身，觉得跟林允儿共处一室不好。
　　林允儿笑着坐了下来，“怎么？怕我？”
　　权侑莉红着脸摇摇头，“我们就坐坐，小声点说话，等会我就走了。”
　　林允儿笑骂道：“权侑莉，你就是个胆小鬼。”
　　权侑莉不敢接腔，不知道该跟林允儿聊什么，就想找点事情做，“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夜宵？”说完不管林允儿饿不饿，起身走向厨房。
　　林允儿看到权侑莉怂兮兮躲避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跟着她走到厨房。
　　权侑莉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问道：“你想吃什么？”
　　“以前我行程多，回来的晚，你总是给我做拌面。”
　　“以前没什么机会做饭，她们还总嫌弃我做的不好吃，也就会个拌面。还想吃拌面吗？”权侑莉搞不明白，以前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怎么感情就突然变质了，如果还能像以前那样多好。
　　“我不想吃拌面，我想吃鸡爪。”林允儿笑着说道。
　　“你家又没有鸡爪。”
　　“我不管，是你问我要吃什么的，那你去给我买来做。”
　　“林允儿，你幼稚死了。”权侑莉把冰箱门一关，不给林允儿做夜宵了。在林允儿对面的餐椅上坐下来，问道：“你现在真的不怕鸡爪了？开始吃鸡爪了？”
　　林允儿想到吃鸡爪的那天就是露营被孙艺珍羞辱的时候，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权侑莉觉得林允儿怕了二十多年的鸡爪，就因为李胜基让她吃，她就真的吃了，酸酸的说到：“爱情真伟大。”
　　林允儿盯着权侑莉翦水双瞳轻声问道：“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或许有一天我会为了爱情吃鸡爪？”
　　权侑莉点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我那天吃的鸡爪是谁做的？”
　　权侑莉被林允儿清澈的眼光看的有点心慌意乱。
　　林允儿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爱的是谁？”
　　权侑莉慌乱的转移视线，不忍再看林允儿哀伤的神情。
　　林允儿起身走到权侑莉旁边，用力把她的餐椅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屈膝跪地手肘趴在权侑莉的大腿上，擒着权侑莉的下巴固定她的视线，“权侑莉，我爱你，我爱了你十几年，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来都只有你。”
　　权侑莉听到掷地有声的表白蒙住了，惊讶于林允儿居然喜欢了自己这么久，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林允儿抚上权侑莉的脸庞，“我不敢表白是因为我怕失去你这个朋友，可是我没想到不表白，我还是失去你了。是我先认识你的，也是我先认识孙艺珍欧尼的，但在一起的却是你们。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为什么不要我？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
　　权侑莉摸了摸林允儿的头发，每次心疼她的时候就会这样摸摸她的小脑袋，“你没有错，你很好，错的是我。不该对你动了心，更不该还来撩拨你。”
　　凌晨12点的钟声突然响起，将两人从愁绪中拉回到现实，权侑莉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轻声说道：“我该走了。”
　　林允儿的手无力的垂下，恋恋不舍的盯着权侑莉看了一会儿，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可是她总归是要走的，林允儿缓缓站起来，侧身让开权侑莉即将离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