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夙愿》章台柳似旧

108、第 108 章

　　孙艺珍和林允儿两人到酒店的餐厅各点了杯热茶，孙艺珍细细看着林允儿的面容，以前她就是个爱笑圆融的小妹妹，现在她是高冷坚毅的情敌。孙艺珍双手捧着热茶取暖，轻声问道：“你家里的反对怎么解决？”
　　林允儿心知孙艺珍一定是想说些关于家人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家人用侑侑哥哥来威胁她，下次会不会是她的父母，或是她本人？”
　　“这件事情我已经处理了，我没办法强制要求我爸爸接受我们，否则他的手段可能会更激进。但我起码可以保证他不会对付侑莉欧尼的。”
　　“那你姐姐呢？”孙艺珍本不想把林允珍牵扯进来，因为那天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不想记起。
　　“我姐姐当然也不会的。”林允儿说道，但心里有点没底，孙艺珍这样特意说起，难道姐姐要对付？“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据我所知，她手上有侑侑的罪证。”孙艺珍说的不详细，让林允儿自行查证，说不定能查的更加准确深入，如果她没查到的话，再告诉她也不迟。
　　林允儿秀眉微蹙，“我从未听她提起过，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解决了你爸爸，再解决你姐姐，那你解决你姐姐之后，会不会你爸爸又卷土重来呢？”
　　“我家人的反对我会处理，但不论他们怎么反对，这跟我和侑莉欧尼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离开她。”林允儿不敢确定家人还会不会针对权侑莉，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坚定的心意，尤其是要告诉孙艺珍，自己绝对不会离开。
　　孙艺珍想到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林允儿能听的懂自己的未尽之言，自己也能明白林允儿的言下之意。“就算你不离开她，可是她会离开你的。我和她在一起十三年就不说了，就算是你们认识的更早，在侑侑年少时暗恋的人也不是你。她会和你在一起不过只是因为你穷追不舍，她能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放手离开。你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更不是她的主动选择。”
　　“最难的选择是取舍，她取了我，舍了你。”林允儿心底对权侑莉的感情态度是挺没有安全感的，但当着孙艺珍的面，只能倔强到底。
　　孙艺珍以前问过权侑莉，在跟林允儿在一起的时候，是否想到过自己会离开，权侑莉的沉默就是默认，她的确是为了选择林允儿宁愿放弃自己。孙艺珍微微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争论侑侑的选择有什么意义，现在她的选择都不是我们，她想找个男人结婚去了。”
　　林允儿也跟着笑笑，“侑莉欧尼几年之后才看了《红颜》，我们都明白她的意思，她想离开了，想逃离这一切，不想放开的是我们。”
　　两人想到拍摄《红颜》的时候的还是关系良好的好朋友，聊起那时的人事物，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消弭于无形。
　　林允儿看着淡淡微笑的孙艺珍，她以前一直都对自己诸多关照，帮忙指点演技，好心联系资源，林允儿真挚的说道：“艺珍欧尼，对不起。”
　　孙艺珍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对不起我，那你能退出作为赔偿吗？”
　　“对不起。”林允儿再次道歉，做不到放弃权侑莉，爱了好多年的权侑莉，得到过也失去过的权侑莉。
　　“那你的对不起有什么意义？”孙艺珍并不咄咄逼人，只是轻声感叹。
　　林允儿无法回答，向孙艺珍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可是的确是无法给孙艺珍带来任何补偿。林允儿思索着能做些什么，孙艺珍事业有成，什么都不缺，实在不知能给她什么，“除了侑莉欧尼，如果你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很乐意帮忙。”
　　孙艺珍听到同样的说辞，看着相似的面容，想到了林允珍。刚想到她，就看见她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孙艺珍转过头装着没看见。
　　林允珍刚从外面工作完回来，准备到餐厅吃点东西，看到林允儿和孙艺珍坐在一起，心里很好奇，没想到她们还能有单独聊天的机会。
　　林允珍走到她们桌边问道：“我可以一起吗？”
　　林允儿这才看到姐姐，要跟孙艺珍说的已经说完了，“我们聊完了，姐姐…”
　　孙艺珍听出林允儿是想离开，虽然孙艺珍并不想跟林允珍有任何交集，但想到林允珍手上还有权侑莉的罪证，想看看林允儿会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向林允珍求证，打断林允儿未说完的话语，“一起坐吧。”
　　林允儿接收到孙艺珍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但权侑莉的事情不想当着孙艺珍的面去责问自己的姐姐，就只是聊起一些日常小事。
　　林允珍点了一些餐食，听着她们俩聊天还挺正常的，虽然不像是在拍电影时那么亲热了，但这和谐的气氛，完全没有情敌间的剑拔弩张。也加入到她们的话题中，偶尔跟孙艺珍眼神交错时，林允珍会想起那晚不理智的自己和莫名其妙的亲吻，看到她总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孙艺珍却完全没有任何芥蒂似的。林允珍压下心底的尴尬不适，面上装着若无其事的。
　　林允儿看着孙艺珍和姐姐两人聊天，想到孙艺珍刚才说的，为什么她会知道姐姐有侑莉欧尼的罪证？在严智媛餐厅的凌晨，她们聊了两个多小时聊什么了？
　　孙艺珍看林允儿没有想问林允珍，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看着林允珍和林允儿，都看不顺眼。就先告辞离开了，回到楼上经过权侑莉的房间门口时，想着今晚和允侑两人的对话，三角困境不知该如何解开，不知该如何才能追回权侑莉。
　　林允儿有很多疑惑想问姐姐，但知道姐姐戒心太重，若是直白的问她，一定会顾左右而言其他甚至撒谎的。正思考着该如何提起，听到姐姐问道：“你怎么会和孙艺珍一起聊天了？”
　　林允儿自己想来也觉得挺匪夷所思的，不想跟姐姐提起权侑莉，免得节外生枝，“就碰到了一起聊聊。”
　　“她对你还挺和颜悦色的。”林允珍想着如果是自己面对情敌的话，绝对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妹妹，实在不懂她为何要把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林允儿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的确应该感谢孙艺珍的风度，未曾质问指责过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背叛的苦果，即使被她撞破的那天，她的怒气都只是冲着权侑莉的，打了权侑莉一巴掌，却未曾针对过自己。那天之后她放弃了权侑莉，才使得那时没有任何的三角纠缠。得知分手之后，才动了心思要把权侑莉追回。即使今晚三人对峙，她也未曾翻出旧事，没有借助道德优势要求什么。
　　林允珍看到林允儿眉头紧蹙的神色，心疼她的求而不得欲罢不能，做了一辈子的听话女儿和优秀爱豆，却败给爱情而不自控。虽然心疼她，却仍希望能够让她回头是岸，就趁着机会鞭策她，“她们怎么会一起参加节目？复合了吗？”
　　林允儿想着要套姐姐的话，要想办法拿回权侑莉的罪证，就必须得让姐姐放下对权侑莉的戒心，撒谎说道：“应该是吧。”
　　林允珍听来觉得很合理，她们既然都一起录制节目，之前见她们几次也都是两人在一起的，林允珍没想到过林允儿会撒谎骗自己，“她们复合挺好的，你也能趁早收心，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男人吧。”
　　林允儿装着感慨：“你说她们什么时候复合的呢？在跟我分手之前还是之后呢？”
　　“权侑莉自己说的是因为她要跟你分手的。”林允珍不想撒谎骗妹妹，好在那天晚上和林允儿一起去权侑莉家里时，正好碰到孙艺珍也在，这是权侑莉自己承认的。
　　“侑莉欧尼要跟我分手是因为孙艺珍还是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呢？”林允儿郁郁的说道。
　　林允珍心中有些警觉，关于权侑莉哥哥的证据的事情，以前林允儿问起的时候，林允珍是把焦点转移到权侑莉想分手的事情上了，林允儿就再没追问过。既然现在权侑莉已经复合了，本来告诉林允儿也没什么的，但牵扯到孙艺珍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林允珍决定还是不说为好。“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了，再追究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允儿试图让姐姐放下戒心，说道：“侑莉欧尼说以现在的结果来看，她哥哥的事情反倒是促使我们分手的好契机，我觉得其实她说的也没错，以前你说侑莉欧尼会为了我离开孙艺珍，以后也会为了别人离开我的，果然被你一语成畿，尤其这个人还是孙艺珍。我该早些看穿这些的，该早些听你的话的。艺珍欧尼很大度，还能跟我聊聊天，这点我该向她学习。”
　　林允珍以前还希望孙艺珍能重新和权侑莉在一起，这样林允儿就能死心了。可是现在算是梦想成真了，但林允珍心里却并不开心，放下筷子不吃了，反驳道：“学她干什么？被人背叛一次不知悔改，还傻乎乎的为了伤害她的人付出，别学她。”
　　林允儿没听明白“为了权侑莉付出”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她哥哥的事情做了什么？不能直接问姐姐，把话题迂回着，“你说她傻乎乎的，可是你不也对姐夫傻乎乎的付出，为了他工作、生活都操碎了心。”林允儿没有把姐夫徐学武背叛的事情提出来，想探姐姐的话，但不想伤害她。
　　林允珍愤愤的说道：“我才没她那么傻。”林允珍不知道自己不忿的到底是徐学武的背叛还是傻乎乎的自己。
　　林允儿难得看到姐姐如此怒形于色，以前刚知道徐学武的背叛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微笑着问道：“你没她那么傻？她比你傻在哪里了？”
　　林允珍咽下几近脱口而出的话，言多必失，不想再跟林允儿聊起孙艺珍了，“反正她就是傻。我吃完了，回房跟你聊聊今天跟领事谈的状况。”
　　林允儿保持着微笑站起身，挽着姐姐的手离开餐厅。心里想着：孙艺珍知道姐夫的出轨，知道姐姐有权侑莉的罪证，姐姐笃定的说孙艺珍很傻，说她为了权侑莉付出。她们两个除了自己之外，理应没有任何交集了，可是她们怎么会知晓彼此的秘事，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事，她们之间一定有某种交集，她们俩都不愿意提起的交集。
　　这次姐妹俩来法国出差，初步商谈了合作的地址和方式，下一步就要在韩国国内招标选定合作公司了。
　　林允珍和林允儿一起把法方的要求和建议做好文档后发给林一民，林允珍说道：“这次谈的比较顺利，基本已经谈完了，明天收尾后天就可以回去了。”
　　林允儿不想让权侑莉和孙艺珍单独在国外，但一时不好拒绝，免得姐姐看出是自己撒谎了。笑着说道：“好啊，姐夫一定等的望眼欲穿了。”
　　林允珍不由得再次想起徐学武的背叛，本来工作顺利完成的好心情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在家不知道多潇洒呢。”
　　林允儿收起笑容，听起来姐姐不是很满意现在的婚姻状况，安慰道：“以前你说过，什么都会过去的，过段时间，你就能放下芥蒂了，跟姐夫的关系也能和睦如初的。”
　　林允珍收拾着电脑，不想回答，心里不认同林允儿的说法，怎么可能没有芥蒂！更不可能和睦如初的，能做到心平气和的相敬如宾都算自己修行良好了。
　　林允儿想了想，还是再次提起，“就像艺珍欧尼她们分手了还能复合，更何况你们都已经结婚了。”
　　林允珍心里有些落寞，孙艺珍她们的复合是为了爱情，自己的忍耐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婚姻吗？如果没有爱情的婚姻，还能称之为婚姻吗？不择手段的拆散林允儿的爱情，就是为了让她如自己般的忍受着没有爱情的婚姻吗？自己都不开心了，为何还要妹妹走上这条路？“你觉得她们会结婚吗？”
　　林允儿低下头悠悠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会吧。”她们本来出柜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是自己自私的斩断了她们的姻缘。如果没有自己，她们会复合，她们会结婚。但林允儿坚定的不想放开权侑莉。
　　“那她们会幸福快乐吗？”林允珍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想起那晚亲完孙艺珍后，孙艺珍伤心哭泣的样子，想起孙艺珍和权侑莉在一起时言笑晏晏的样子。孙艺珍能够原谅权侑莉的背叛，自己却耿耿于怀无法原谅徐学武，因为她用情更深，或许她们真的会幸福快乐吧。
　　林允儿不想回答，甚至不想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看着姐姐真挚的说道：“我只关心你会幸福快乐吗？”
　　林允珍笑着揉揉林允儿的小脸蛋，“谢谢你的关心，你快乐的话，我就快乐了。”
　　林允儿看到姐姐笑了，也真心的笑了起来，“我会好好的，放下过去，我回去就把以前侑莉欧尼的东西全部都扔掉，她送的礼物扔掉，所有跟她有关的都扔掉，以后再不会想起她，让你们也不会再想起她。姐姐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是要扔掉的。”
　　“你心里放下就行了。”
　　“心里放下？放下感情是可以的，但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对她还是觉得有些歉疚，这个要如何放下？”
　　“她哥哥的事情是我做的，与你无关。而且又不会真的对她哥哥做什么的。你不用觉得歉疚。”
　　“总是因我而起的，却不是因我而终。以前你说罪证都给她了，还有备份吗？还有其他罪证吗？”
　　林允珍有些犹豫，权侑莉的罪证该不该告诉林允儿，该不该还给权侑莉呢？林允珍想了想，还是不要画蛇添足了，林允儿既然已经放下权侑莉了，回去把罪证消灭掉就是了，不用多此一举告诉林允儿的。“没留备份。”
　　林允儿看姐姐回答的迟疑了一秒，还抚了一下眉毛，只回答说没有备份，却不回答有没有其他罪证，心知她是在撒谎，肯定是有的。林允儿猜想姐姐应该是会放在她房间中的保险箱里面的，只是密码不知道，不过可以装个摄像头能拍到密码。林允儿清亮的说道：“没有了就好。我把这个亏欠想办法还了，以后就不拖不欠了。”
　　“你想怎么还？”林允珍问道，不知林允儿是真的想结束，还是只是给她自己找了个借口继续痴缠权侑莉。
　　“现在想不到，她爱情事业都得意，不知道她缺什么。你觉得呢？”
　　“这事是我造成的，我来善后，你不用插手。待跟法国这边正式签订协议之后，我会安排权侑莉做代言人，国家间的合作，不论是身价还是酬金都很高了，你觉得可以吗？但前提是你不能插手，不能借口工作跟她有任何接触。”
　　林允儿听出姐姐是真心想补偿的，有她这样的态度就可以了，“我们只负责前期商谈，到后期就转给招商部了，想插手都没机会吧。你都不见得会和她有什么工作上的接触，更何况我了。”林允儿并不会把这个许诺当真，有代言当然好，但权侑莉早就佛性了，对名利对金钱一直并没有很看重，前几年是为了帮孙艺珍还债才拼命接代言工作，否则她其实是只愿意接喜欢的电视剧电影资源的。最主要的是，林允儿还是想把权侑莉追回来的，现在骗姐姐两人没关系了，只是为了得到姐姐手上的罪证，等回到韩国应该很快可以拿到的。但到正式签订协议起码要半年时间，不可能隐瞒那么久的。姐姐一旦知道和权侑莉还藕断丝连的话，这代言压根就不用痴心妄想了。
　　这一年以来，林允珍很清楚的知道林允儿是跟权侑莉没有任何联系的，林允儿曾说过她会慢慢走出来的。就算是这次同班飞机同家酒店，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迹象，林允珍就没有想到林允儿会撒谎骗自己。林允珍看看时间不早就让林允儿早点回房休息了。
　　林允儿回到自己房间后，想着该用什么办法留下来。想到用杨真做借口说她要来法国，但细想想，杨真有身份有地位，可公事可私事，对姐姐甚至是对爸爸来说都有压迫力，杨真是尊大神是绝招太好用了，得留在关键时刻。林允儿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外国男人，他说是出差两周时间，倒是可以用他来做借口，说留在法国陪他玩几天，姐姐可能会信服，不过当时没留联系方式，看这两天能不能有缘分遇见他。
　　第二天早晨，林允儿和林允珍一起外出，在电梯很巧合的就遇到这个外国男了，外国男看到林允儿也很开心，两人一路聊到酒店门口，得知林允儿她们要去总统府爱丽舍宫，他有公司的司机接送，特意送她们到达，林允儿怕没缘分再遇见他，就主动要了Skype的联系方式。林允珍难得看到林允儿这么主动而且两人聊的很开心，下车后打趣问道：“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一场艳遇了？”
　　林允儿装着害羞说道：“没有，就前天晚上在餐厅碰到，一起喝了点酒，聊了几个小时。”
　　“你跟个外国佬聊几个小时，这么有的聊吗？”林允珍很久都没看到林允儿如此羞涩的笑容了。
　　“有的聊也没用，明天我们都要回去了。”林允儿主动提起，若是由姐姐自己提出留下，这样她才不会担心不会多心。
　　“你可以不回去啊，给我找个外国妹夫，我也不介意的。”
　　林允儿心中窃喜，成功一半了，但还是要装到底，“我不回去待着干嘛？我连他哪国人都没弄清楚。”
　　“那就留下来弄清楚。”林允珍开玩笑说道，有缘分可以接触看看，但并不真希望有个外国妹夫。
　　林允儿不搭理姐姐的调侃了。
　　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成后，下午林允儿还照计划把明天的机票买好了，晚上故意不跟姐姐一起吃饭，说跟外国男有约了。虽然很想找权侑莉，但为免节外生枝，就自己一个人出去外面逛街，买了些衣服和包包。第二天跟林允珍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才扭扭捏捏的说外国男要求留下一起度过几天，问姐姐意见。
　　林允珍没想到昨天的玩笑话还真的成真了，“能在异国他乡有段故事也挺浪漫的，就留下来过几天吧。说不定真的是天定缘分呢。”
　　林允儿微笑着不说话，装着顺从姐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