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夙愿》章台柳似旧

103、第 103 章

　　权侑莉睁开眼看到林允儿、林允珍和杨真三个人一起从旁边的餐馆走出来，大半年没见过林允儿了，她还是一样的清瘦淡雅，可是权侑莉觉得林允儿比以前要清冷了些，虽然她是在笑着和别人寒暄，但眼神中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柔了，多了一丝倔强和清冷。权侑莉和孙艺珍站在原地没动，但大家都走向林允儿，显得她们俩突兀的并肩站在后面。
　　崔秀英她们三位向林允珍问好，林允儿向孔孝真问好，一片热闹和谐的样子，林允儿微笑着说在旁边的餐馆吃饭，孔孝真说早知道就过来一起了。孙艺珍觉得两人站在太后面了，牵着权侑莉往大部队走去。权侑莉呆呆的看着林允儿，任由孙艺珍牵着，站在最外围。
　　林允儿虽是在和孔孝真说话，余光一直注视着权侑莉，看到她们牵手走来，心里荒凉孤寂，她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吗？
　　金孝渊提议继续找个酒吧聚会喝酒，林允珍不想林允儿再和权侑莉一起见面，就借口说明早还有事要早些回去了。聚会没能成功，就各自坐着助理的车子回去了。林允儿没喝酒，按路线先把林允珍送回家后，再送杨真回去。
　　杨真晚上喝了点酒，靠在椅背上对林允儿问道：“周六你有空吗？我们出去玩玩吧。”
　　“好啊。”林允儿心不在焉的说道，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权侑莉和孙艺珍牵手的画面。
　　“我们去骑马吧。”杨真轻轻的说道。
　　林允儿转过头看了一眼杨真，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眉目，林允儿心虚的应道：“好啊。”杨真基本不约自己去骑马的，因为自己不会骑。她今天见到权侑莉了，就约着骑马，是不是想到四年前在骑马场碰到自己和权侑莉一起？是不是她看出了什么？
　　“那就去山下的马场。”杨真说的就是以前见面的马场。
　　“可以。”林允儿没有追究杨真是否猜出什么，不是怕她知道，而是现在和权侑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杨真察觉到林允儿的低落安静，没再继续说话，仍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允儿。迎面而来的车灯映着林允儿的面容明明灭灭的，杨真能清楚的看出林允儿这半年的清冷，不再是以前那个甜美爱笑的小女孩了，给了她想要的跟她爸爸谈判的筹码后，以为她会快乐的说起和爱人重归于好，可是再见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虽然她依旧跟自己谈笑风生，可是在她不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沉默着，忧郁而清冷。在工作场合碰见林允儿的时候，她一身正装更显得孤傲而高洁。让杨真很想念那个穿着卫衣扎着丸子头，笑着撒娇的林允儿，不过才半年前而已。
　　周五下班后林允儿回到爸爸家准备着明天出游的东西，想着要骑马，把权侑莉送的那套骑马装拿了出来，摸着衣服想到那天权侑莉送了好多礼物给自己，睡衣、拖鞋、口红、骑马装还有一棵树。睡衣拖鞋都留在权侑莉家里了，现在应该真的收拾扔掉了吧，林允儿考虑着是不是该把权侑莉送的东西全部扔掉，想到这个衣服权侑莉有件一模一样的，她还会穿着去骑马吗？看到旁边还有个盒子，打开才想到还有个帽子的，后面的帽檐写着“Yuri”，当年跟权侑莉把帽子互换了，权侑莉会不会把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帽子扔掉呢？林允儿坐在衣帽间的椅子上，指尖摩挲着“Yuri”这个名字，半晌后把帽子放回盒子里了，不可能戴着这个帽子去骑马的，明天在马场重新买吧，马装呢？是重买还是就穿这套？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找出以前录制的视频，拍下了那天权侑莉吭哧吭哧挖坑的影像，找到了那张允侑和允侑树的合照，四年了，期间就去看了那颗树一次而已，现在应该长大了，会开花了吧。林允儿千思万想后还是决定穿着这套马装，想重新把那两天再过一遍，即使已经没有权侑莉。
　　周六上午和杨真在马场汇合后，林允儿在选帽子，杨真跟在她身后，看着林允儿的马装，清晰的记得四年前林允儿就是穿着这套衣服的，因为那天清隽帅气的林允儿帅到自己了。四年后，她还是穿着一样的衣服，却没有那时的笑容了。
　　林允儿并不怎么会骑马，就只是在马场里面随意走走，溜了几圈后，林允儿提议骑马到山上去，杨真自然同意了。林允儿骑在前面，带着杨真把那天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到达观景台后，林允儿拿出准备的布垫、寿司和咖啡，杨真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准备这些。”
　　林允儿笑笑，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嘴甜的说道：“跟真姐姐出来玩，当然要把你伺候好。”
　　杨真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道：“你姐姐有你这样可爱贴心的妹妹，真幸福。”
　　林允儿有时会想，如果不是家人用权正善逼着权侑莉分手，她会离开吗？“我姐姐是很好啊，从小她就照顾我。”
　　两人吃完后，林允儿躺了下来，说道：“我们在这睡一觉吧，你能睡的着吗？”
　　杨真躺在林允儿身边，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吃饱了就睡，是要长成个小猪吗？”
　　林允儿闭着眼睛，躲避着刺眼的阳光，也躲避着扎心的回忆。
　　杨真转过头看见林允儿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明媚娇嫩，羽睫微微颤动着，粉嫩的红唇闪耀着滑润的光泽，杨真转过头不再看，抬起手遮住阳光，看着蓝蓝的天空，想着四年前林允儿和权侑莉一起来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曾经这样躺在阳光下？那时的林允儿一定有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林允儿想睡着，却被往事刺痛着无法入眠，可也不愿意张开眼睛，任由自己沉沦于回忆中。想起同宿舍时为了孙艺珍流泪的权侑莉，想起露营时承认初夜第一次就是跟孙艺珍的权侑莉，想起为了孙艺珍对自己决绝残忍的权侑莉，想起为了孙艺珍一而再再而三不要自己的权侑莉。或许她是真的很爱她吧，或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错误吧。
　　杨真翻身侧躺着看着林允儿，看到她的羽睫慢慢变得湿润，看到她眼角滑落的眼泪，看到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她在哭，静静的流泪，没有一丝声响，谁也不知道此时她心中的狂风海啸。
　　待林允儿调整好思绪后，两人骑马回去，林允儿说道：“等会儿你先回去吧，我定了山上的酒店住一晚，过完周末我再回去。”
　　杨真不想林允儿独自一人，“你怎么不帮我订一间呢？我也不想回去了，晚上蹭你的床吧。”
　　“不行。”林允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说完觉得自己拒绝的太生硬了，解释道：“我不习惯跟别人睡，我再问问有没有空房吧。”
　　杨真笑着打趣道：“那跟男朋友睡觉怎么办？”
　　林允儿红着脸不说话。
　　山上酒店还有很多空房，各自一间房睡觉。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餐后，到山上逛逛，路过允侑树的时候，看到合欢花开的娇艳，不用管它不用浇水施肥，它一样长的好好的，就像是权侑莉以前说的，在绿油油的树叶衬托下，合欢花开的很漂亮的。林允儿没有驻步停留，跟着杨真一起继续往前走，把允侑树抛在身后。
　　午餐后睡了个午觉，两人各自驾车回去，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家中，林允儿停好车才发现杨真的车子也跟着过来了，走到车窗边问道：“迷路了吗？”
　　“我饿了，我们去吃晚餐吧，上车，等会儿送你回来。”杨真笑着说道。
　　林允儿顺从的坐上车，“这两天在山上都没吃好，我们去吃韩定食吧。”
　　“依你。”杨真温柔的说道。
　　之后的几个月杨真时常约林允儿一起吃饭打球旅游，林允珍约了林允儿几次都没约到，姐妹俩在林允儿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过国外出差，林允珍对林允儿问道：“杨真最近经常约你吗？”
　　“是啊。”
　　“她是不是对你有企图？”林允珍虽然参加过她们俩的聚会，但总觉得杨真应该很忙才对，哪有时间经常约一个普通朋友吃饭。
　　林允儿笑了，想到以前权侑莉也总是很防备杨真，明明杨真已经结过婚喜欢男人的，“如果是的话，那你该怎么办呢？”
　　林允珍知道林允儿指的是针对权侑莉的那些手段，想要对付四月集团的公主，那绝对是不可撼动的大山。“我就是提醒你，你别总跟着她吃吃喝喝的，跟李胜基也约几次啊。”
　　林允儿笑而不语，姐姐对李胜基真是青睐有加，其实李胜基除了长时间等着自己之外，真正跟他相处的时候，并没有很贴心很细心的照顾，他还是按照他的习惯去约会或相处，比权侑莉差远了，不过让一个男生跟女生比细心体贴，也的确是对他不公平。林允儿转移话题，“过几天你去国外出差，姐夫有没有埋怨你？”
　　“他应该挺开心的吧，我走了，他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跟谁出去玩到几点都没人管了。”林允珍并不会管徐学武跟谁出去玩，但如果回来的太晚影响自己休息的话，就会批评他。林允珍把话题重新转回来，“你以后怎么打算？你实在不喜欢李胜基的话，见见其他男人也行啊。”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等明年吧，我会找个人的。”林允儿现在是无心恋爱。
　　“找个男人？”林允珍确认道，实在是被权侑莉搞的害怕了。
　　“你们不是想我找个男人，才拆散我的吗？”虽说林允儿明白分手的根本原因是在权侑莉，但若说对爸爸姐姐没有一点怨恨，那是假话，体谅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不愿意太过钻牛角尖。只是有时难免忍不住语气不太好。
　　林允珍害怕杨真或是其他人变成第二个权侑莉，特别是杨真，那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了。柔声劝道：“你的初恋是跟其他男人的，说明其实你是喜欢男生的，只是在得知权侑莉喜欢女生之后，让你的心思也变得弯了。但本质上你还是喜欢男生的。就想网上说的，一个女生如果百分百喜欢女生的话，对男生的触碰或是亲热完全无法接受的。既然你跟权侑莉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如就让她成为你唯一喜欢过的女生，这样她对你来说也算是特别的。”
　　“放心吧，我不会喜欢别的女生了，跟杨真姐姐只是因为无聊，找个人陪我而已。”林允儿不想让姐姐如此为自己担忧。
　　“你是因为无聊了找她陪，她是因为什么找你陪呢？”
　　“她也无聊吧，或是把我当朋友，纯粹陪我玩玩呢。”
　　林允珍不想再说不是盖棺定论的事情，“你从小做练习生，出道是大型女团，周围一直都是女性朋友多，你对女生各式各样的友情比我更清楚，只要你自己觉得是友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允儿思索着和杨真相处的情况，真没觉得她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以前侑莉欧尼不喜欢自己的时候，都喜欢没事揩揩油，杨真从不揩油从不暧昧，连基本的碰触都很少，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想亲近的，杨真实在不像。
　　姐妹俩各有心思一时无话，林允珍忍不住问出刚才想的问题，只有两个人在林允儿家中，凑到林允儿耳边，轻声问道：“你跟李胜基和权侑莉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林允儿被姐姐突然的私语问懵了，在家里很安全又没有别人在，干嘛要悄悄说话？“李胜基有时做些事情会令我感动或是开心，有些时候我不感兴趣的，我就想一个人呆着。但可能我偏心侑莉欧尼吧，她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开心，只要能跟她一起做。”
　　林允珍想说明又不好意思直说，把自己脸憋得通红。
　　林允儿看到姐姐奇特的反应，才突然明白过来姐姐轻声问的是什么意思。脸颊也飞起红霞，跟姐姐很亲密，但从未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连接吻的感觉都不会谈论，更何况是闺中秘事。林允儿笑着打趣道：“姐姐找个女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允珍红着脸，不接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林允儿继续说道：“不用真的发生什么，就找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试试接吻的感觉，闹着玩的没关系的。”
　　林允珍不想被林允儿揶揄，抢回主动权，“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再考虑考虑。”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道：“感觉很不一样的。跟侑莉欧尼在一起我会很主动，以前没恋爱的时候，看到她就想跟她凑在一起，有时候在台上表演，走位时不时就走到她身边去了。恋爱之后，总想跟她在一起卿卿我我，摸摸脸颊摸摸小手都觉得心旌神摇的。跟她在一起是你来我往的一同做愉悦的事情，她是个很好的情人，她很耐心的花时间，也会时刻注意我的感觉，会有种被疼爱被重视的感觉。跟李胜基就比较被动也比较少投入感，会有爽快的时候，不过心理的满足感不一样。”林允儿笑了笑，“看来我真的是很偏心的人。”
　　林允珍好张张嘴欲问，但又把问题憋了回去。
　　林允儿笑着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个问题很不友好，你不想回答就别说。”林允珍斟酌了几秒才说道：“你有问过权侑莉，她和孙艺珍一起是怎么样的吗？”
　　林允儿低着头说道：“没问过，侑莉欧尼第一次就是跟她，她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应该...”林允儿心里酸酸的，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好了，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到你了。”
　　林允珍诚实的说道：“我之所以会问，其实是因为我跟一个女生亲吻过一次，所以有点好奇。”
　　林允儿好奇的坐起，“跟谁？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
　　林允珍不能跟她说起孙艺珍，但并不想欺骗林允儿，半真半假的说道：“去年知道学武出轨之后，就是一时意气用事，那个女生是一个不熟悉的人，就见过几面而已。”
　　“那轮到我问你感觉如何了？”林允儿八卦的问道。
　　“发生的太突然，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软软甜甜的，跟男生很不同。”林允珍回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一定是被孙艺珍气的。
　　“谁主动的？”林允儿细问道，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若别人主动的，只能说明姐姐不是很排斥。若是姐姐主动的，那情况有点复杂，这女生肯定不一般。类比来说，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权侑莉的气，气她选择孙艺珍，但怎么样都不会想到找个人去亲他。
　　林允珍怕林允儿追根问底，撒谎道：“她主动的。”林允珍自我安慰道，也不算撒谎，在餐厅被孙艺珍设计了，就是孙艺珍主动亲自己的。
　　林允儿听了没什么兴趣了，“你好奇过就算了，你都已经结婚了，就别再继续好奇了，好好跟学武哥过日子吧。”
　　林允珍悠悠的说道：“跟他的日子也就是这样了。”
　　林允儿很想反问姐姐，让自己找个男人结婚，不论适不适合爱不爱都不重要吗？若他背叛了也该像姐姐这样为了所谓婚姻忍气吞声吗？不过不忍心在姐姐的伤口上再插一刀，安慰道：“时间长了，伤口会愈合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林允珍摸摸林允儿的小脑袋，“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