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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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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阴沉。
齐桓愣愣的站在那里,用懵懂的眼神望着奶奶,不安又无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一直在哭,很悲伤很绝望的样子。
他已经七岁,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好,懂礼貌,格外的让人省心。可即使他再懂事,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甚至还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
齐奶奶哀痛的哭泣着,捂着钝痛的胸口,哆嗦着手,断断续续的哭着,“怎么会这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惩罚我……我的小泽,我的儿子……呜呜呜……”
齐桓不知所措的走过来,“奶奶……”
“小桓,我的、乖孙儿……小桓!”齐奶奶模糊的望着齐桓那张跟他爸爸相似的脸,顿时又泪如雨下,一把抱住齐桓,大声痛哭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齐桓很不安、很慌乱,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预感,但又不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齐奶奶抱着齐桓,想到还生死未知的儿子和儿媳,心里的痛苦无以复加。她自认这一生与人为善,从未做过坏事,因为相信做好事能给后人积福,相信好人有好报,所以她捐钱、捐书、捐物资、做义工、做志愿者,一直以来从未间断。
可惜天意弄人,事实告诉她,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
昨天有家外省的医院打来电话说,她的儿子齐泽和儿媳妇儿不幸遭遇车祸,情况危急,让家属尽快赶过去。
因为家里还有个齐桓,所以齐奶奶守在家里,齐爷爷连夜赶了过去。他们只有齐泽这么一个儿子,如果齐泽出了事,这个家的脊梁骨也就断了。
……
自从一年前发生了那件事后,齐家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出现过欢声笑语了,这个家里变得冰冷、寂寞,让人窒息。
齐泽和他妻子的去世,让齐爷爷心脏病发,进了医院,齐奶奶悲伤之下,又要照顾病人,又要照顾年仅七岁的齐桓,心力交瘁,精神头很快就衰败了下来,头发也花白了很多。
齐爷爷毕竟是病人,需要更多的精力照顾,于是齐桓就难免被忽视了一些,可齐桓本身就懂事内敛,齐奶奶的辛苦他自然看在眼里。
于是他快速的让自己变得独立,不让自己给奶奶添麻烦,除了更加认真学习之外,他学会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甚至还去接了一个串珠的活计来干,一天能赚二十块钱。
齐奶奶见此,又心疼又欣慰,只能暗地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父母去世,爷爷生病,奶奶的脸上不再有笑脸,齐桓不是傻子,残酷的事实让他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亡,什么叫离别。
也是从那时候起,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再也没有亲戚来家里坐,舅舅舅妈跟他断了联系,外公外婆偶尔打电话过来,但再也不会叫他过去玩。
但这一切齐桓并不在意。因为他实在太过于忙碌,学习、做家务、赚钱,忙得连喘息、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
又一年后,齐爷爷也去世了。齐奶奶变得更加苍老,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不知不觉中,不到十岁的齐桓,竟成了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白天更加刻苦的学习,晚上夜灯下忙碌到半夜十二点。
这种一边学习一边赚钱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考上大学。齐桓望着眼前高大的校门,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学子们,眼前闪过过往的一幕又一幕。
扯着嘴角笑了笑,他提起箱子,大步走了进去。
手里的重量仿佛越来越轻,以前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变得有意义起来,齐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和快乐。
仿佛所有的磨难都烟消云散,所有的痛苦也都变得无所畏惧。
他突然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七岁失去父母,一年后爷爷去世,与奶奶相依为命,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他不知疲倦的打工,并要兼顾学习,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根本看不到未来。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去夜市摆地摊时的不安,也记得被人抢劫时的恐惧和害怕,更加记得被所有人孤立时的痛苦和绝望,他一次次的想放弃,但每一次又坚强的挺了过来。
后来奶奶也去世了,他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人会为他每一次的努力而感到开心,也没有人会再鼓励他、安慰他、为他心疼。
他每一次想哭泣,但每一次都强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得强大,但每一天都为之努力。他没有目标,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短短的十年,就像是已经走完了一生那么长久,外表鲜活跳动的心,里面却是一片孤寂和仓皇。
可即便再痛苦,他也没有哪怕一次想过要放弃生命。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活着和更好的活着而已。
……
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齐之桓望着眼前的灯火通明,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以前的齐桓,生活艰难,为了钱而不知疲倦的努力,没有一刻停歇,活生生的像个苦行僧。
而如今的齐之桓,从生下来,就拥有着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更何况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的两辈子,上辈子的齐桓,这辈子的齐之桓,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没错,两辈子,前世的他不知为何死亡,后又不知道为何投生到了如今的家庭,没有人给他喝孟婆汤,他清楚的记得所有的一切。
当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人从肚子里生下来的时候,他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也许上天怜悯他,上辈子过得太过悲惨,所以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吧,还给了他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
这辈子的齐家,祖上是生意人,战乱时全家迁移去了国外,后来爷爷娶了当地富豪的女儿,生下了两个儿子,靠着这层关系,齐家又重新做起了生意。
后来国内局势平复,大力发展经济,鼓励并支持国人回国投资,为国家经济建设出力。于是齐家就举家回国了,并慢慢的将公司重心转移到了国内。
齐爷爷眼光独到、胆大果决,是个很有能耐的生意人,在他的领导下,齐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开始的服装业,到全国连锁酒店,再到商业综合广场,另外还有其他行业上的投资,可谓是遍地开花,赚得盆满钵满。
而齐之桓就是齐爷爷大儿子齐泽的儿子,因为是齐家的第一个孙辈,加上从小懂事聪明,很受齐爷爷的宠爱。
齐之桓很清楚,他装不来小孩子的懵懂天真,于是从小,他就表现出了不同于小孩子的成熟和懂事。
而在大人眼里,他沉默话少,爱干净,从不顽皮捣蛋,而且很自律,很会关心家人,像个小大人一样。
加上他长得像妈妈,相貌比较柔和精致,不苟言笑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可爱。
二十多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仿佛快乐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
“哥!你在这儿干嘛呢?半天不见你人,妈正找你呢。”齐杨从后面跑过来,拉着他便走。
齐之桓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齐杨的头发。
齐杨连忙侧头躲避,伸手将他推远了点,“哎呀!不要弄乱我头发!哥你真讨厌。”
“你又不是女孩子,干嘛这么爱美?也不知道像谁。”齐之桓摇摇头,道。
齐杨闻言,吐舌头,“谁规定说男孩子就不能爱美了?都什么年代了,哥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懒得跟你说。走吧,你不是说妈找我吗?妈找我什么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你待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今天是齐泽五十岁的生日,身为齐家将来的继承人,齐泽的生日宴会自然不能小办,于是便请了各界的名流人士和生意上的伙伴来参加。
宴会厅里灯火阑珊,明亮得像白天一样。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言笑晏晏,寒暄交谈,看起来很是热闹和谐。
这些人里面有政界的,有商界的,有娱乐圈的,还有时尚圈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光彩照人。
今天的主角齐泽,正陪着齐爷爷跟生意上的几个伙伴说话,不知道几人说了什么,一阵大笑,引来所有人的瞩目。
齐之桓跟着齐杨去了楼上,齐妈妈作为东道主,陪着几位夫人们在聊天,另一边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在一旁说话。
齐之桓只比齐杨大一岁多,但身高却比齐杨高了足足八公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就算站在后面,他也一眼就看清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妈,我把我哥给你叫来了。”齐杨天生一副笑脸,就算他说话时一副懒洋洋、心不在焉的语气,也让人生不起恶感来。
齐之桓穿着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带着一种稳重和优雅,他走过去,先跟几位夫人们打过招呼,再问,“妈,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李青兰看着齐之桓那张跟她相似的脸,眼里心里都是欣慰和喜爱。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优秀得多,从小就乖巧懂事,更重要的是聪明伶俐,深得他爷爷的喜爱。
就算齐之桓相貌上过于俊俏精致,难免会让人觉得男生女相,但是他身上有种沉静稳重的气场,加上身材高大修长,反而只会让人觉得他帅气迷人。
李青兰的脸上笑开了花,道,“桓儿,来,坐这里来。叫你来,是你刘阿姨有事跟你说呢。”
“好,刘阿姨请说。”
刘颖之是S市恒耀地产吴江的妻子,跟齐妈妈算是合得来的一位了。她五官端庄大气,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气质佳,身材好,说话也不疾不徐的,很悦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家弯弯今年高考,查了分数,刚好过了B大的分数线。之桓你不也是在B市读书吗?如果可以的话,帮刘阿姨照看一下她。”
齐之桓点头,“好,正好我也在B大,这么算起来,刘阿姨的女儿也是我的学妹,我会照看着的,刘阿姨放心。”
“这就好,那就麻烦之桓了。”刘颖之笑眯了眼。齐之桓的家世、长相、身材、性格,在她们这些人的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选,更不要说那一帮年轻女孩们了,光是齐之桓的长相,就够让她们尖叫迷恋的了。
李青兰拍拍齐之桓的手,“没事了,你也别一个人闷着了,去跟你弟弟他们说说话。”
“知道了,妈。”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