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神》Lancaster_

4、第 4 章 终于有名字

　　顾闲真的是死都想不到乖乖在同自己御剑而行的阁下会突然跳下去，吓得他心神不稳，身子一抖，险些也跟着摔下去。而在落地的瞬间，发生的一幕令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右手迅速掐诀，身侧的明溪剑犹如一道掠影，直指那名杀意肆虐的少年。
　　那少年步伐坚定，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柄短刃，面对顾闲的剑锋毫不避讳，提腕相迎。两刃相逢，金属尖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火花，无奈实力过于悬殊，饶是少年竭力抗衡，对方的剑也不过是偏了些许。
　　明溪剑斜斜插进少年的肩膀，就连剑柄也快要没入少年的身子。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穿透少年的剑锋上甚至不曾沾染血迹。不等顾闲的下一次攻击，少年已如魅影般的到达那位阁下的身前。
　　短刃划破了新换上的白衫，所幸那还只是个少年，只能勉强刺入对方的胸膛。少年见一次不成，正准备捅下第二刀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温和，他却无法再进丝毫。
　　少年抬头，迎接的是一双寒潭般的眼眸，身体内本能的抗拒令他的杀意骤然上升，对方也毫无惧意。两人无声的对望着，冰冷的气场竟与少年的杀意诡异的融为一体。青云宗上下只觉得心底一寒，连长老与门主也不例外。亲眼目睹一切的顾闲更是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栗，尽管看起来是那名少年毫无反抗之力，可给他只觉得这二人的战斗，绝非任何人可以插手！
　　这种僵持或许是一刹，亦可能是几刻钟，直到那名阁下开口，众人才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气场就此消散。弟子们纷纷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修为稍差一些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你认识我？”
　　“或许吧。”随着少年的回应，周身杀意消失殆尽。他重新变得温和，若不是拿着刀的手腕还被对方攥着，恐怕谁都不会想到，刚刚令人寒胆的一幕竟然是出自这个少年。
　　顾闲这才回过神来，斜跨出一步站在那位阁下身侧：“小子还不收手，是想与我青云宗为敌吗？！”
　　对方牵制着他的手松开了，少年应了一声，这才缓缓拔出短刃。白衫很快被涌出的鲜血浸透，反观那短刃上却无半分血迹，看得顾闲面色阴沉——那短刃竟然是会吸血的！不过当下不是处理那小子的时候。顾闲正欲施诀帮着止血，空中来的几道人影抬手拦下了他。
　　来者是门主云清与众位长老，阻止顾闲的是御剑阁的季秋。季秋不比顾闲，各种门路都想着学一点，自他持剑的那一刻起便对其它任何功法再提不起兴趣。剑是他毕生所学，那么对待面前这位“凡人”，他无需出鞘便可压得少年半跪在地，唇角鲜血渗出，动弹不得。见此，顾闲选择带着倒下的弟子们去休息，将局面交给了季秋。
　　慕容伊比这二位来的稍迟些，轻道一声多有冒犯，便解开那位阁下的长衫开始处理。云清见此不再多问，笑呵呵的看向少年，眼中的防备确是无法抹去的：“不知小友为何要伤我青云宗……九长老啊？”
　　云清顿的那一下着实是有点尴尬。没办法，他又不晓得这位阁下到底姓甚名谁，就连“九长老”这个称呼都是临时加的。好在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正一边努力抗衡着季秋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一边尽量听清谁都对他说了什么。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的名字？”
　　“……只记得一个’弑’字。”
　　他的回答令云清有些不安，看这少年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他身上的杀意确是真实存在的，莫非这是哪个大门派手下的暗卫？不，不对，如果真的是暗卫，不该这么轻易就被他们制服。他的目标直指那位阁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等云清想好，慕容伊略显慌张的声音打断了他：“血流不止，你在武器里融了什么？”
　　怎么会？云清额头缓缓渗出一丝冷汗。慕容伊的医术绝对毋庸置疑，他可是……所以问题只能出在那个“凡人”身上。
　　季秋见少年没有回答的意思，冷哼一声，一招手，少年手中的短刃便飞了过去。纯黑色不知名的材料打制，入手极为温和，仿若玉石，却要轻了数倍。而真正让季秋不解的是，这武器并未开刃，剑刃与剑尖的位置甚至有些柔软。这样一柄可以用“柔和”来形容的武器，究竟是怎么伤到那位所有人都看不透修为的前辈的？
　　云清从季秋手里接过短刃，同样研究了片刻，无果。他的眼神暗了暗，心中已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能有这样特殊的武器，绝不是什么凡人。不管这个少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一定是他最薄弱的状态。而那位阁下是青云宗最后的赌注，他决不能输！既然如此，那么……
　　“能让他留下吗？”
　　那么阁下说能留下，自然就能留下啦。云清突然觉得自己这宗主有点儿委屈，受害人都逆来顺受了，自己还在这儿给人家找场子：“能是能，只是青云宗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门内也都是修仙之人。这位少年却是这个凡人，这……”
　　“我收徒。”
　　“……阁下连名字都没记起来呢。”
　　“……”
　　这话是有点扎心了，云清眼看着那位阁下有些落寞的垂下头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希望阁下能尽快恢复一些记忆，这样他们也好研究下对策。在这期间，还是莫要有什么变数为好。
　　然而那位阁下可不是这么想的。
　　“青云宗、阁下。那便借这两字一用。”
　　云清愣了半晌，仍旧不敢确定是否真如自己心中所想：“阁下是指……”
　　血珠顺着衣摆砸在地上，那人声音仍旧嘶哑，季秋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季秋专修剑法，对气场的敏感甚至远超云清，所以在云清只感到些许压抑的时候，他甚至有些颤抖。季秋仿佛透过那副残破的身躯，看到了那人辉煌的过往。
　　他一生都无可到达的高度，竟离他仅有几步之遥。
　　“称我为青阁吧。”
　　风起，白衣翻飞，搅乱了发丝，却像是这世界在迎接他的到来。青阁向前走去，季秋发现自己对那少年的压制正一步步崩离消散。剑意破碎，逼得他咳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差距。季秋苦笑，忙退后几步，靠在神色紧张的云清肩上默默调息，青阁的眼中却只有那名狼狈的少年。
　　那是一声不容置疑的宣告。
　　“今日起，你即为我的弟子。名为，释九。”

作者有话说

　　为了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出来，硬是拖到了两千二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