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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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
“陛下。”天兵穿过众将前来禀报：“破军将军已准备就绪。”
“很好。先按兵不动，务必以接回水神为主。”润玉低头看系于左手的红绳，更忧心几分：觅儿……
忘川两旁，两军对峙。
润玉未换戎装，一身白衣却霸气凛然。他居高临下，身后重重天兵天将，严阵以待；
魔尊猩红长袍加身，猖狂邪魅毫无惧色。万千妖魔、魔士在旁吆喝呐喊，气势磅礴。
只见魔尊举手，呐喊声戛然而止。瞬间，忘川渡口只剩洞箫般幽怨的风声，与那忘川河中怨魂之哀。
“不知天帝陛下亲率出征来我魔界，所为何事啊？”魔尊率先开口。
“本座今日前来只为接回水神，其余不必多说。”
“天帝这是何意呢？”
“魔尊。”润玉半眯双眸，淡然道：“不要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哈哈哈！”魔尊仰天大笑，声音回荡，犹如在耳：“开个玩笑。水神乃我魔界上宾，自然是好生招待。来人，请水神。”
在魔士的护送中，锦觅施然走出，抬眸看向忘川对岸。润玉放眼看去，感受到锦觅气息，飞身离开腾云边际，伫立在忘川河畔上方：“觅儿，过来。”
锦觅眼眸略过魔尊，便往润玉方向去。魔尊在后揶揄道：“天帝为水神兴师动众，还真有天家风范。还是说，你是借水神之名，欲挥师魔界？”
润玉睨了他一眼，不作回答，只伸手将前来的锦觅接回腾云之内：“觅儿可有受伤？”
锦觅摇头：“我没事，一切安好。”锦觅柔媚道：“润玉，你不必担心。”
润玉一怔，手略微僵硬。
魔界
深不见底的牢狱中，昏暗无天，仿佛一个正在酝酿的冰窖。而寒冷的源头，是牢狱尽头，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锦觅不知自己昏迷多久，只记得昏倒前所发生的一幕。
脸色苍白的她倒在地上，瞪着魔尊手上漂浮之物，那是魔尊强行从自己体内取出的一瓣真身。
魔尊将它给予身旁之人，只见那人吸入之后，俯身靠近，眼前之人竟渐渐变成自身模样。
“你这模样，我甚是喜欢。”那人的声音阴柔中带一丝强硬，雌雄难辨。
门口来报，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见魔尊与那人的笑容逐渐拉起，那比这牢狱，比穷奇，比任何鬼神之说，还要诡异恐怖。
“好！来得正是时候！本座今日倒是要看看那小子能成什么气候。”魔尊大笑道。那人也慢慢走向锦觅，半蹲下来，凑到她耳旁：“听说，天帝陛下很是宠爱你。”
那声音让她浑身哆嗦，那话语更是让她惊恐万分。他们的目的是润玉？是天界？
不可！绝对不可！趁他们离开之际，她使出最后一击。可那攻击尚未到达他们一丈之内，便被那人挥袖反弹回她身上。口吐鲜血的她在晕倒之际，看见的只是紧闭的牢狱大门，口中喃喃“小鱼仙倌……”
回想这一切的锦觅依旧心寒恐惧，那人是谁？竟有如此高的修为。
锦觅费力坐起，试图恢复自身。本在魔界，灵力已然受阻，又失去一瓣真身，此时锦觅虚弱之极，恐怕区区魔士都能将她击倒。
锦觅取出一直置于胸前之物，那是一片闪闪发光的银白龙鳞：“不可！他们的目标是他，此举岂非自投罗网。”又小心翼翼将龙鳞收好。她无力地撑坐在地：“谁能救救我，狐狸仙……噗哧君……”
一道绿光乍现，来人跌落在地，口中嚷嚷着痛楚。锦觅看清来者后，欣喜若狂：“噗哧君！”
彦佑看此，立马冲向前紧抱锦觅：“你去哪了？月老说你被魔尊捉走了，可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锦觅推开他的拥抱：“可你怎么会在此？”
“我与月老在南天门镇守，听到你的呼唤便马上前来，谁知道竟是这阴森的鬼地方。”彦佑环顾四周，不禁蹙眉，他的小锦觅究竟遭了多少罪：“如今见到你，得快告诉润玉才行。”
“润玉？他来魔界了？”一听“润玉”二字锦觅就警惕不已。
“他一听见你被捉走，立马出兵魔界了。”彦佑向锦觅额间探去：“现应该与魔尊碰上了。你身体怎么回事？”看锦觅这脸色便知道有不妥，竟不知如此严重。
“先别管我，我们马上去忘川。”
看守的魔士看见仙气盎然，无不手持兵器阻挡，彦佑飘然一挥，魔士被全数击退，便带着锦觅离开了。
忘川
润玉沉思在锦觅的改变中。
“怎么了？”‘锦觅’关切问道。
润玉微笑，摇头。可她身上的确有锦觅的气息，怎会如此。
‘锦觅’似乎感受到什么。
一声凤啸打破所有僵局。金光落在忘川河畔旁，火神旭凤重现于众人眼前，鎏英与穗禾随行在旁。
“旭凤，他果然复活了。”魔尊盯着前来的旭凤道。
旭凤不顾众人的疑问与非议，抬头直盯润玉与‘锦觅’，润玉与其对望，两人眼神皆是旁人无法理解之意。魔尊怒斥道：“鎏英，天魔之战蓄势待发，你带这天界之人来我魔界意欲何为！”
“魔尊，鎏英身为魔族儿女，自当为我魔族全力奋战。至于凤兄，乃是我友人，与此战并无任何关系。”未等鎏英道完，旭凤已飞身往润玉与‘锦觅’身旁，润玉将‘锦觅’拉到身后，两人终于相见：“旭凤，我等你很久。”
“等我？”旭凤轻笑：“怕是大殿下贵人事忙，忘了我是已死之人了。”旭凤又道：“不，是天帝陛下。”
润玉不语，旭凤又侧头面对被润玉护在身后的‘锦觅’：“你是来看我的？”
“旭凤。”只见‘锦觅’双手环抱润玉手臂，那模样甚是娇媚：“我们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润玉的未婚妻。”
此举，让润玉与旭凤愕然。润玉低眸看那抱着自己手臂的双手，继而扭头看‘锦觅’，只见‘锦觅’双手加重了几分力度，润玉回头，轻笑一哼。
“你很得意？”
润玉看向旭凤，那失望、嫉妒、愤恨的表情全然立于脸上。他竟觉得自己在炫耀？重生的旭凤竟不复当年的理智，润玉挑眉，抬手覆盖上‘锦觅’双手：“是啊。我获得至高无上之位，心爱之人也在旁，而你，有什么？”
魔尊抬头看这比美人还精彩的一场戏，那狡猾奸诈的表情被鎏英尽收眼底。
双拳紧握的旭凤如当年九霄云殿般愤怒。只是时移世易，他不再是保卫天界的二殿下，锦觅不再是他护在身后之人，而面对的，也不再是自己兄弟。
“她是假的！”天外之音响起，回荡在忘川夜空。彦佑抱着锦觅飘然落于河畔旁，众人惊讶。旭凤竟一时无法反应，唯独润玉望向彼岸，眼神关切，唇角轻扬。
魔尊与‘锦觅’眼神交汇，只见‘锦觅’右手心悄无声息的施法，那暗紫法术缠绕指间，可未等施出法术，便被强大力量弹开。旭凤蓦然回首，不明所以。天兵天将显然与旭凤一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锦觅’跌落在地，满脸委屈：“润玉，为何？”
润玉侧身，广袖一挥，负手而立，冷眼直视：“现真身吧。”
“我是锦觅啊，你不认得了吗？”‘锦觅’梨花带雨般模样让人好生怜惜。
“我的觅儿，从不唤我‘润玉’。”他眼眸尽是冷漠，语气中透着寒光凛冽，不怒自威。
此时旭凤才恍然大悟，扭头看向那人。“你一早就知道了。”只见那人脸上渐渐褪去柔弱之态，慢慢显现出那邪魅与奸诈之貌：“天帝陛下好生聪明呢。”
润玉蹙眉，赤霄剑于手中现出：“润玉不可！”在剑尖抵达那人喉咙之时，彦佑急忙喊道：“那人身上有锦觅一瓣真身！”
润玉旭凤为之震惊，纷纷看向彦佑搀扶的锦觅。刹那间，那人掌中施法直击润玉旭凤，两人避开之际，那人化作一缕紫烟，直奔彦佑与锦觅方向。
“觅儿/锦觅！”两人几乎同时呼唤，欲上前才惊觉，彼岸一众魔士早已箭在弦上，大举进攻。
只在一瞬，嘹亮劲急号角响，旌旗风中招展，两军出战如同遍野松林，忘川河上空，长剑弯刀交错，长矛箭矢呼啸飞掠，夜空宁静不复存在。
彦佑将锦觅护在身后，手中玉笛直挡那人攻击，前需应战，后欲偷袭。锦觅虽有彦佑渡其灵力，却依旧虚弱，只能吃力应对。润玉见状，挥剑将身旁妖魔轻易灭去，魔尊一跃而上，挡住润玉去向，那杀戮之态已然展开，两人正面而战，骤然，半空中对战之光向四处散开，让旭凤后退几步。穗禾飞身至旭凤身旁，将一介魔士击退，欲带旭凤离开。旭凤茫然，自己既不是魔族人，于天界……在这场战争中，究竟是什么角色。
“凤兄！”鎏英到旁：“莫去想那纠结之事，只做你心中所想便是了。”
顿时，旭凤醍醐灌顶，提剑挥向魔尊。
只见润玉旭凤毫无交流，却如行云流水般相互配合。此刻旭凤竟忆起儿时二人习武之事。两人一身白衣、一缕红袍，一水一火，虽相互克制，却各有千秋。短瞬即过，两人同时挥剑刺向魔尊，魔尊节节败退，口吐鲜血，从半空跌落至地。旭凤上前将其牵制，回眸却发现润玉已直奔锦觅方向：“究竟你是信任我，还是不屑于我？”旭凤心想。
一道白光直刺那人背后，那人竟有灵力护体，润玉惊。即便如此，面对润玉与彦佑联手攻击，那人也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流出鲜血。润玉趁其不备，挥袖将那人定住，来到锦觅身侧，轻挽她腰身。
锦觅在润玉怀抱，顿感温暖，身体不知为何竟不如前刻般难受痛苦了。润玉伸指探向锦觅额间，只见他渐渐蹙眉，继而扭头看向那人，眼神渐渐变成愤怒与杀气，彦佑深知此眼神，第一次出现便是干娘离世之时。
润玉伸手施法，那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甚是好看，可被施法之人身体离地，痛苦万分，额前渐渐浮现泛着紫气的一瓣霜花。稍作用力，霜花便被润玉紧握掌中。那人身体无力般跌坐在地，失去锦觅一瓣真身，锦觅相貌也渐渐褪去，可那人毫无惧色，拉起一抹媚笑：“天帝陛下杀我有如何？你们怕是离不开这忘川河吧。”
润玉三人环顾四周，魔士妖魔均已围绕在旁，仿佛下一步就能将他们三人生吞活剥。
一瞬，那人口中吐出一枚暗器，直逼锦觅方向，润玉惊觉却已晚，竟用自身护在锦觅身前。锦觅惊愕，看着润玉全然接受了那暗器的伤害却无法挣开他紧搂的拥抱。彦佑还未使出仙法，那人已挣脱润玉的定身，化作一缕紫烟，消失于夜空中。
“不要追了。”彦佑欲追捕却被润玉阻挡。
润玉抬眸，柔柔目光与温文绵长的笑容让锦觅深陷，一股清泉之气涌入额间，锦觅眼皮沉重，不刻便沉沉睡去。润玉将锦觅与手中一瓣霜花交于彦佑：“让太上老君将其净化，再置回觅儿体内。”未等彦佑作答，润玉便拂袖将两人送走，自己则留下，独自面对万千魔士。
两军对垒未曾停下，有魔士被天将一剑刺中化作黑烟，亦有天兵被妖兽獠牙撕成粉碎。身边妖魔士兵见只剩一人，纷纷一拥而上，那手中兵器散发着寒光，发出杀戮之声。润玉仰头闭眼，似在冥想，又似在等待。刹那间，呼天喊地之声接连在耳旁响起，片刻，他睁眼，一众妖魔均已倒下，只剩天兵天将威武之姿。
“陛下。”身后之人披甲前来：“末将来迟了。”
“有劳破军将军了。”润玉微笑。
天界援兵到达，魔界众魔士皆不敌攻击，俨然，此场战争，天界已是胜者。
看向那魔尊，已是落魄之态，润玉轻笑，漫步向前。破军一袭盔甲随行在侧，虎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的人：“火神殿下？”
旭凤看向来者，昔日将领手下现已归顺他人，苦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旭凤恭贺诸位，步步高升。”
“天界如何了？”润玉问道，打破破军将军尴尬之时。
“回陛下，一干魔士均已伏法，天界一切安然。”
众人疑惑，破军将军皆一一道来，方知魔尊趁天帝亲征，欲偷袭天界，却不知润玉早已洞悉一切，安排破军将军与月下仙人镇守天界，以保天界安泰无虞。
鎏英半信半疑地看着润玉，历代御前将军都是随帝王在侧，他却不顾自身安危只为保全天界？她越发看不懂润玉的所作所为。
润玉走到魔尊跟前，低眸，一身白衣未沾尘埃，广袖长袍及地而下：“魔尊此举，可知后果？”
“哦？”魔尊轻声一哼：“这是魔界，本座乃是魔尊，你又能奈我何。”
“那本座，便灭了整个魔界。”
“你！”魔尊愤怒，鎏英却上前：“天帝，魔界之事，恐怕轮不到天界来管吧？”
“怕是天帝陛下欲用此罪名，一统六界罢了。”旭凤上前，质问润玉。
润玉侧目：“旭凤，你元神虽醒，心神却依旧沉睡。”润玉半眯双眸：“掳上神、袭天帝、攻天界，这桩桩罪项足矣让其千刀万剐，形神俱灭。”润玉一言一语皆如那寒天冰凌，刺入在场所有魔族之人心中。
鎏英虽心中有愤，却无言以对。魔尊此举完全是将魔界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怎配当一界之主。只是这万千魔族之人，竟要为此等付出代价，何其无辜。
润玉似乎明白鎏英所想，想起昔日与其并肩作战，深叹：“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魔界有此等之主，怕是终有一日，不复存在。”润玉继续道：“卞城公主，你该与卞城王，好好整顿魔界之事。”
一时惊讶于润玉所言，鎏英竟半响才作出反应：“鎏英明白。”顿了顿，作揖继续道：“谢天帝陛下。”
润玉甩袖，转身离去，半空中响起他那威严之声：“固城王所犯之事，论罪当诛，押回天界，静候处决。”
众将士将魔尊带上，也随天帝飞身离去。
空气中漂浮着血腥之气，忘川河中之声仿佛在死去的战士发出哀怨，久久，不能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