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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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
看着满桌的酒菜和小二谄媚的面孔，锦觅不禁头晕起来。
“二位客官，可还有什么需要啊？”小二施展浑身解数，势要将锦觅与彦佑这两大金主给牢牢套住。
彦佑挥挥手：“行啦，有需要再叫你，下去吧。”随后拿出一锭白银放于桌面。
小二看此，眼神发亮，连声应和地拿起白银，便退了下去。
“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啊。”这餐桌上，光是酒就七、八种，还有十余道菜品，怪不得店小二把我们当成宝一样捧着，锦觅心想。
“这‘醉霄楼’可是近来红极一时的酒馆，单是酒就几十种，且都是精品，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彦佑夹起一块醉鸭，放至锦觅碗中：“来，锦觅，尝尝这个。”
那外脆里嫩，清香四溢的醉鸭让锦觅垂涎欲滴。一口下去，鲜美多汁，配上一口黄酒，齿颊留香。
看此，彦佑也将杯中物一饮而尽：“人生在世，就是要尽兴呢。待会吃饱喝足，我再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扑哧君。”锦觅将口中的竹笋吃尽，斜睨道：“莫不又是‘玩’跟‘乐’？”
“非也，非也。”彦佑摇头，放下筷子认真道：“我彦佑怎会只有这些呢。这次是认真的。”
瞟了他一眼，锦觅便自顾自地吃起来了。
这家小酒馆真的不错，小菜都精致可口，酒虽无天界香醇，但也尚可。下次要带狐狸仙和小鱼仙倌来试试，也不知道他们来不来，锦觅心想。
繁华闹市中，两旁店铺林立，夕阳给那红砖绿瓦的楼阁飞檐铺上一层淡薄的金纱，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酒足饭饱后，彦佑带着锦觅穿梭在街道上，车马粼粼而来，行人川流不息。不知何处楼台传来女子歌声，让锦觅止步倾听。歌声曼妙悦耳，偶见路人投以欣赏目光，片刻又继续往前，身旁店铺商贩的吆喝声与偶尔经过的马蹄声依旧不断。
转入巷子，与方才的喧闹截然不同。清音幽静的小巷中，几个小孩追逐打闹，锦觅浅笑，稍稍侧身，小孩所经之处传来无拘无束地笑声。
几缕檀香飘来，抬眸，巷子深处仅有的一家商店映入眼帘。镂空窗桕，雕花装饰，虽无闹市繁华热闹，却不失清雅别致：“栖香堂。”锦觅低语。
香气诱人，锦觅也被迷了魂，怔怔地看着前方，直至小孩往回跑，彦佑拉她避开，才缓缓开口：“你何时得知？”
“几年前吧。”彦佑道：“当时他还是孑然一身，默默无闻，如今香料生意已经是全城最好，名门之人纷纷慕名而来，他却只坚持着这一家店，绝无分店。”
梧桐巷，栖香堂，凤凰自是有他的要求与挑剔，始终都没变，锦觅笑了。想起前次相见，已是百年前。
那时天界一切尘埃落定，小鱼仙倌为亲母簌离披生麻丧服，守孝两年零九月。他在凡间得知此事，特意上至天界祭拜。天兵不敢通报天帝，急忙通知了她，到达之时，他已伫立于南天门，却并未入内，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见此亦不好阻止。她远远观看，只见他作揖俯身三鞠躬，口中喃喃自语，随后注视良久，便转身离去了。
为了不打扰小鱼仙倌守孝，她吩咐天兵无需告知天帝，众天兵天将亦是机警灵敏，此事便就瞒了下来。
思绪回神，锦觅直视前方，店内的他游刃有余地招呼着客人。与百年前相比，如今的他，眉宇间神采飞扬，五官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俊美异常，仿如初见，惊为天人用在他身上，毫无虚言。
可是有所察觉，店内老板扭头，碰上锦觅的目光。许是距离较远，许是眼中不辩颜色，锦觅并没有看清他眼中之意。直到内堂一位女子走出，两人对视目光才断开。
那女子双手捧着点心，小家碧玉的模样甚是好看。她将点心亲手喂至他嘴边，他张嘴，眼中尽是宠溺无边，锦觅有些愕然，方才想起，如今他应是封存记忆了。也好，能如此无所顾忌，也算无憾了，锦觅心想。
看见眼前情景，彦佑扭头，看着锦觅道：“他们最有名的香料，名为‘凤花’。闻之，可令人心神放松，甚至忘却烦恼。”
凤花吗……锦觅若有所思，微微一笑不言语。
魔界
半月有余，已然到了魔尊与至尊大喜之日。
魔界也有几百年没办大喜之事，即便是之前两大魔尊前后登位，也并未如此隆重，可见此次卞城王有多紧张这婚事。
禺疆宫中，宫檐廊角遍布红绸锦色，烛光摇曳，将宫内照耀的如同那妖艳美人般夺目迷人。看着来往宾客，卞城王皆笑意相迎。又瞄了一眼殿内，两位新人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幸福美满，不禁回想，生死经历恍如昨日：“希望你们能永久如初。”卞城王说道。
“天界月下仙人、蛇仙，到。”
转身，见月下仙人与彦佑款款而来，卞城王欲上前，却将目光停留在两人身旁之人。
他身着靛蓝丝绸衣袍，露出袍内银白流云花纹内衬，腰系玉带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虽用术法隐去自身容貌与灵力，可那散发的气质与气场，无法掩盖。
“月下仙人，彦佑君。”卞城王作揖道：“感谢诸位的来临。”
“卞城王客气了。鎏英这小姑娘我欢喜的很，她的大喜之日怎会不到呢。”月下仙人说道。
卞城王报以微笑，侧身欲对彦佑身旁之人行大礼，却被他一手挡住：“卞城王有礼了。润玉今日仅为来宾，是来贺友人之喜的。”
润玉轻声细语，仅身边几人能够听闻。卞城王自是明白润玉所言，作揖相谢，亲自带领入内。
殿内，鎏英俨然接待已久，脸上露出不悦，暮辞看在眼中，将鎏英拉至身后，将那上前恭贺之人悉数挡住，直至卞城王亲领月下仙人与彦佑前来。
放眼望去，竟有一人掩盖真身，却又能让父王亲领入内，怕是这六界仅有一人了。
“月老、彦佑，你们如此姗姗来迟，是不想参加我们大婚吗？”鎏英上前相迎说道。
“嘿，要怪就怪这条蛇，慢吞吞装扮，竟比女子还久，差点误了时辰。”月下仙人瞪着彦佑道。
彦佑捋一捋胸前一缕头发，洋洋自得：“魔尊与至尊大婚，空前盛世，我不好好打扮，怎对得起我六界第一美男的称号。”
瞟了彦佑一眼，鎏英扭头：“润玉，我大婚你就如此前来？”
“鎏英，不得无礼！”卞城王呵斥道。
“无妨。”润玉缓缓开口：“你既已知晓，何必取笑润玉呢。”
鎏英宛然一笑。这百余年，他们早已冰释前嫌，虽谈不上深交，却已是知心好友。
“天界水神，花界特使，到。”魔士一声叫喊，众人纷纷望去。
锦觅一袭碧蓝衣裙，外披透薄洁白轻纱，曼妙动人。她喜笑盈腮，款步姗姗，与连翘并肩步入大殿。瞄到月下仙人与彦佑，锦觅点头微笑，再看向那身旁之人，笑意更浓。任凭他再掩饰，身上的气味，锦觅再熟悉不过了。
“锦觅恭贺至尊魔尊新婚大喜，愿二位并蒂荣华，琴瑟和鸣。”锦觅作揖，俯身恭贺道。
鎏英穿着大婚嫁袍，一个箭步向前，单手扶起锦觅：“不是说了不必多礼了吗，你都不听。”
锦觅直起身子，笑颜逐开。稍稍侧头示意在身旁的连翘，连翘上前一步，俯身道：“恭贺至尊魔尊大喜。此乃水神与众芳主培育的新品种，特此献上。”
连翘一身娇嫩黄纱仙裙，千娇百媚。她双手将托盘奉上，恭敬道：“此花尚未命名，只待至尊魔尊赐名。”
鎏英走向前仔细瞧看。盘中鲜花娇艳欲滴，触之柔软，零星露珠卧在花瓣上，烛光下甚是好看。她回眸，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注视着身后之人，那一低头的温柔，让暮辞看出了神。
“鸢尾……”鎏英轻声道。
“不管你是暮辞还是奇鸢，我都做定你的尾巴了。”往日一幕浮现眼前，暮辞不禁失笑。上前，抬起鎏英脸庞：“鸢尾，好。这一辈子，都逃不掉。”
大殿，来宾各自就坐，侍候在旁的女妖们频繁倒酒。来宾有妖、有仙、有魔，可此时却不分彼此，高谈阔论。时而炫耀自己一身行头，往日战绩；时而为自家儿女多作介绍，铺桥搭路；更不忘地称赞魔尊与至尊的爱恨缠绵，万岁千秋。
“鎏英，吉时到了。”卞城王在鎏英耳旁小声道。
扫视全场，鎏英眼中保留着一丝希望：“再等等吧。”
和卞城王对视了一眼，暮辞上前轻搂鎏英，摇头不言语。鎏英似乎心中明了，深吸一口气说道：“行礼吧。”
来宾们纷纷就坐，殿内歌舞之声逐渐褪去，到最后悄然无声，脸带笑意地注视着两位新人，好随时准备祝酒庆贺。无人察觉宫门外一抹熟悉身影走进，连殿外魔士瞧见，亦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贵……贵客到！”
“这不是我们那位退位魔尊吗？”
“是啊，不是传闻他被天帝囚禁吗？”
“不是，是被魔尊打败，羞于见人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方才安静下来的大殿，又沸腾起来。不仅宾客，连月下仙人眼中的惊喜、彦佑脸上的嬉笑及润玉自身的从容，都说明这位贵客影响可不小。这昔日天界火神二殿下，称霸一时的魔尊，在销声匿迹百余年后，现身魔界魔尊至尊大婚上。如此峰回路转，也难怪不知情者诸多猜测。锦觅听着这窃窃私语，不禁而笑，抬头，正好对上来者目光。
一袭看似乌黑长衫的身影挺秀高颀，应该是不错的料子，着于身上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旭凤高高绾着一束发，清爽利落，那微微一笑的模样，魅惑绝美，足以让在场女仙女妖神魂颠倒。锦觅报以微笑，纯洁干净，如同亲友般。显然，那魅惑对锦觅无效。
两人对视这一幕润玉尽收眼中，拿起镂金酒杯一饮而尽。殊不知眼角细微地抖动让彦佑看得一清二楚，失声一笑引来润玉侧头一瞪，彦佑只好佯装视而不见的继续调戏身旁女妖。
“凤兄，你终于来了。”鎏英眼中尽是感动。
收回对锦觅的眼神，旭凤面向鎏英暮辞：“你们大喜之日，怎可不到。”环顾四周后继续道：“我可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卞城王从首座起身向前：“时辰刚好。”
旭凤稍稍整理那黛紫锦缎衣袍，对卞城王、月下仙人相继点头问好，最后面向润玉，作揖俯身行礼。润玉顿了顿，面带微笑，点头回礼。一时间，殿内议论之声戛然而止，传闻不攻自破。
“好你个小子，终于肯现身了。可让老夫盼山盼水啊。”月下仙人起身，一把拉住旭凤至座位旁：“来，坐这里。”
喜乐奏起，一阵喧闹后又恢复神圣端庄之态。鎏英暮辞两人站于高阶上，身着玄色绣花婚袍，肩至广陵袖口尽绣暗花缂金丝图案，与那赫赤对襟内搭形如奢贵华丽。鎏英发鬓正戴黑金凤冠，凤冠中央以赤金嵌红宝石为首，光彩耀目。两侧珍珠珊瑚流苏摇曳生姿，稍稍一侧头便是簌簌有声。
相交拜，饮百酒，过心石。仪式过后，坐于首座的卞城王心中甚是安慰。鎏英脸上亦透出一抹娇羞之态。从今往后，他们二人终于能做到相伴一生。忧佳相随，风雨无悔，生则同襟，死则同穴。
两人幸福甜蜜模样着实让锦觅心中感慨。鎏英一向爽朗率直，能让她露出如此女娇娥姿态，也只有暮辞了。回想，自己有过吗？这般模样会是如何？如果当年大婚继续，是否也如现在一般？
润玉默默注视着坐于对面的锦觅，恨不得在她身旁，替她挡住各路仙魔的敬酒问好。忽然，嘲笑之声在他耳边响起：“哎哟，有人的醋坛子翻了。”
“彦佑……”润玉表面淡定，声音却是刻意压低了。
“难道不是吗？”彦佑看了眼锦觅，继续肆意说道：“紧张就去啊，婆婆妈妈的。”
“我哪有这个身份。”
“你可是她的未婚夫婿。”
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彦佑扭头，看见润玉眼中的渴望与无奈：“若非她自愿，这婚约便只是白纸一张。”
坐于一旁的旭凤，面对叔父的关心问候与轻微责怪，只能连声应和，不敢有丝毫怠慢。眼角稍微带到邻桌的两位，如今的润玉越发有帝王之气，即便隐去气息亦毫不逊色，真不愧是兄长。眼神移到锦觅身上，模样倒是与半月前相见的无异，只是这把酒言欢、自斟自饮的傻劲，却与那百余年前有过之而不及，旭凤摇头轻笑。
“凤娃，你笑什么？”
“恩？没什么。见到你们，开心。”
宴席上，各人想法不一，千转百回。三人更是各怀心思，却也各自安好。
你眼中风景如画，而他人眼中，你却美如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