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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锦觅刚踏入璇玑宫宫门,放眼望去,昙花依旧盛开,可那四方石桌却空无一人。
      抬头,天边几颗耀眼之星井然有序地挂起。似有毛绒感在蹭她手掌,锦觅低头,半蹲下身:“小魇兽,他在布星台,是吧?”
      魇兽呀呀几声,锦觅一笑,抚摸着魇兽的头:“你要好好保重,好好陪在小鱼仙倌身旁。他最疼你了。”
      未等魇兽回应,锦觅便转身而去:“好了,我去找他了。”留下魇兽似懂非懂的想着锦觅方才那几句话。

      布星台
      暮色沉沉的银河渡口,润玉长身玉立于布星台中。那节骨分明,纤长有力的双指正专心致志地布星挂夜。锦觅看此,并未上前打扰。他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头上并未佩戴缕银毓冕,仅用一根发簪挽了发髻,她从未如此看过润玉。夜空中,他仙风道骨,风姿出尘,举手投足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哈,他本就是神仙啊。锦觅自嘲一笑。
      这一笑,醒了星空,也惊了某人。润玉一抹浅笑,轻声道:“觅儿,过来。”
      这一声,锦觅呆然。看那并未转身的润玉,锦觅便知早被发现,只能缓步往前了。
      “回来了?”
      “恩,刚回。”
      “花界一切安好?”
      “你怎知我去了花界?”
      润玉轻笑:“本想派人前去保护你,可想到你应想一人安静祭拜,遂作罢。”
      锦觅看向润玉,他依旧专心布星,并未回头。他竟如此了解自己?锦觅才发现,润玉发髻上的原是自己给的葡萄藤簪。星光下,照耀他的剑眉星目,漫天繁星在他眼眸中倒映着,锦觅竟看得出神。
      “觅儿。”
      “恩?”
      “你再看下去,我便不能专心布星了。”
      锦觅一惊,立马扭头收回目光。自己居然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怎会如此。
      即是天帝,亦有不能自控之时。难言笑意的润玉尽力将最后一颗星布完,便立即转身看着锦觅:“现在,可以看了。”
      锦觅避开润玉目光,往前两步,离开润玉身旁:“你已贵为天帝,为何还要亲自布星啊?”
      “原是习惯。”润玉负手往前:“更多是,布星时能让我心神宁静,思绪清晰。”
      “你亦有心神不宁之时?”锦觅问道。
      润玉微笑:“身为天帝,岂有安宁之日。六界之大,烦琐事又何止一两件。”润玉顿了顿,看着锦觅:“但最重要,便是觅儿之事。”
      锦觅回头,不知润玉何时来到自己身旁。那炽热的目光看得锦觅好生紧张。脸红心跳,口干舌燥的感觉又来了。
      润玉叹气,哭笑不得。拉住欲逃离的锦觅,手中幻出一物递于她,解她尴尬之状。
      锦觅不解:“这是何物?”
      “这是尸解天蚕,是一种秘术,此为母蚕。荼姚便是用此来控制魔界的暮辞。”润玉慢慢解释道:“荼姚先前将此物交予穗禾,以便穗禾更好控制暮辞。如今穗禾被囚,这物便到我手上了。”
      回想先前种种,锦觅终于清楚为何总有蒙面之人欲刺杀自己。原是荼姚所为。原来一开始,荼姚便对自己心生杀意,只怪自己当初涉世未深,竟毫无察觉。
      润玉继续道:“暮辞乃鎏英心上人,你与鎏英亦为好友,由你交予他们,最好不过了。”
      锦觅接过润玉手中之物:“这秘术可有解除之法?”锦觅问道。
      “有。只是……”润玉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中此秘术者需将此母蚕与子蚕一并置于体内,用自身修为将其炼化。炼化后,大半身修为将失去,且终生限制于此,不可提高或接受灵力。否则将遭反噬。”润玉神情严肃说道。
      锦觅低头打开琉璃盒,那母蚕静静躺于其中,散发这蓝紫之气:“若能相伴一生,半身修为又何惧。想必鎏英与暮辞,亦不会介意的。”锦觅盖上琉璃盒盖,小心翼翼收好:“锦觅替鎏英与暮辞,谢过陛下。”
      陛下,还是陛下。润玉微微蹙眉:“不必言谢。觅儿之事就是我的事。”低头,轻轻握起锦觅双手:“他人之事已解决,不知我们之事。何时能了呢?”
      见锦觅不解,润玉便继续道:“凡间的雪已经化了,春日的第一朵花不日便会盛开。下个月十五,是个成婚的好日子。”
      润玉声音干净清澈,让锦觅如沐春风。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几乎让锦觅深陷其中。可很快,锦觅还是将双手缩回,低头道:“此行,我是来与陛下道别的。”
      润玉一怔,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未能收回。强忍着心中诧然与激动,润玉轻声问道:“为何?”
      “我本是花神之女,理应掌管花界。幸得众芳主费心打理,我方可逍遥度日。如今我又背负水神一职,决不可再肆意妄为了。”锦觅抬头看向星空:“爹爹曾说过,身居要位,承其重职。”
      “那你也无需道别。这璇玑宫你随意出入居住的。”润玉自觉语气略有激动,深吸气,又道:“觅儿,可是润玉有不妥之处?”
      锦觅摇头,转身看着润玉:“你很好,十分好。可我如今只愿一心修炼,肩负水神之职,不负爹爹教诲。”
      锦觅眼眸里透着繁星点点。那坚定的眼神如同银河般耀眼,仿佛在说服润玉。挽留的话在喉中,却又硬生生改为另一句:“你可是要搬回花界?”
      “我想搬去洛湘府。”锦觅说道:“可否?”
      洛湘府,亦好。并未离自己太远。润玉明白,她心意已决,往前,将锦觅轻搂于怀中:“璇玑宫宫门永远为你而开,而我心中,也永远等着你。”
      这是润玉第一次如此大胆与她亲密接触,这也是锦觅第一次回应他的拥抱。
      夜幕,两抹身影互相交错,形成一体。那漫天星河,满天流萤,万千星光皆为他二人而绽放……

      禺疆宫
      “凤兄,你可想清楚了?”鎏英身着锦服,直视旭凤。
      旭凤点头,并未言语。
      “你可是在惩罚自己啊。”鎏英心痛问道。
      “并非。”旭凤看向远方:“只是,我想经历这世上更多的事。”
      鎏英坐于魔尊之位,回想起日前之事。
      “在想什么呢?”暮辞从旁走近。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今凤兄应该在凡间历劫吧。”
      暮辞笑笑,轻抚鎏英发丝:“无须担心。这是他的选择。”
      “也许是吧。”鎏英说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当日凤兄与你说了什么。”
      暮辞微微一怔,回想起与旭凤对话。
      “暮辞,若是你,你会去寻鎏英吗?”
      “我会。”
      “即便结果不如你意?”
      “若无了她,我的世界毫无意义。如此,我又何必在意结果如何。”
      看着眼前的旭凤,暮辞如同兄弟般给予他支持:“旭凤,做你自己想做的,无需介意他人目光。即便结果不如你意,但亦无悔当初。”
      收起回想,暮辞一笑置之:“这是男人的秘密。”
      “好你个暮辞,现在连我也敢瞒了。”
      鎏英伸手欲打暮辞,却被暮辞一手捉住,顺势拉入怀中:“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怎还会瞒你。”
      鎏英在暮辞怀中尽显女儿娇态。暮辞紧抱鎏英,但愿时光能停留于此,让我再好好抱抱你,暮辞心想。
      “报!”一魍魉前来通报,却碰见魔尊与至尊闺房之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暮辞见状,欲推开鎏英,却被鎏英双手紧紧环抱不放:“说,什么事?”
      “天界水神求见。”
      “锦觅?”鎏英一把推开暮辞:“快请!”惹得暮辞在旁一脸茫然,现是朋友比他重要了?
      在女妖的带领下,锦觅跨门而入:“水神见过魔尊、至尊。”
      “你们先下去吧。”待女妖退下后,鎏英便下梯走到锦觅面前:“锦觅你何须客气。”
      见鎏英一身魔尊风范,更是多了几分女儿模样,锦觅不禁由心一笑。
      两人上次见面已然是天魔大战之时,当时,两人一是怒意,二是误会。时隔已久,再见却毫无间隙,世间最好友情莫过于此,暮辞心想。
      见锦觅左右观望,鎏英便直言道:“不必找了,凤兄不在。”
      “不在?”
      “他去凡间历劫了。说是要尝尝人间五苦。”亦不知这凤兄作何想法,鎏英心想。
      “人间五苦吗……”锦觅喃喃道,随后便笑了。愿此后,能看见新的凤凰,锦觅心想。
      “锦觅,你怎么来魔界了?”打破锦觅沉思,鎏英问道。
      锦觅一笑,慢慢道来:“此次前来,自是恭喜卞城公主登上魔尊宝座。”见鎏英扬手欲打,锦觅急忙补充道:“还有一要事十分重要!”
      “快说。敢取笑我,我的魔骨鞭可不留情。”鎏英佯装气道。
      锦觅伸手,手中幻出一琉璃盒。暮辞定眼,旁人不识,可暮辞对此,再熟悉不过了:“你为何会有此物?”暮辞问道。
      “穗禾已被降罪,终身囚于毗娑牢狱。”锦觅看着他们二人,说道:“此物是小鱼仙倌托我交予你们的。”
      “此物,不会就是荼姚对你使用的尸解天蚕?”鎏英问道。
      “正是。”锦觅与暮辞不约而同地回答。
      鎏英接过琉璃盒,手中微颤:“就是它,害你痛苦万分。”语毕,欲砸碎琉璃盒。
      “不可!”锦觅立马阻止鎏英:“你砸碎它,暮辞便再无得救机会了。”
      鎏英愕然,停下手中动作:“你是说,此毒有解?”
      “没错。”锦觅回道。
      “不可能。”暮辞眼中充满绝望:“先天后说过,此蚕除了终身饲养,绝无他法。怎会有可解之法。”
      “那是荼姚骗你的。”锦觅将润玉之言一一告知他们,眼中尽是又惊又喜。拿下鎏英手中琉璃盒,锦觅走到暮辞跟前:“是否要用此法,全然于你。”语毕,便将琉璃盒递于暮辞。
      暮辞不假思索地接过琉璃盒,看向鎏英:“若能与鎏英携手到老,一身修为又何妨。”暮辞眼中皆是坚定。
      鎏英心中感动不已,走到暮辞身旁牵起他的手:“从今往后,你我皆为一体。山崩地裂,永不分离。”
      反手握住鎏英的手,暮辞牵起至唇边,轻吻;“所以,魔尊算是向我求爱了吗?”
      “怎么?不愿意?”
      “何其荣幸。”
      世间时间仿佛皆为他们二人而停,停在这眉目传情,浓情蜜意的时刻里。锦觅一笑:“要不,我先告退?”锦觅声音才让两人回过神来。
      鎏英脸上娇羞未褪,边作揖道:“锦觅,你大恩大德,鎏英暮辞没齿难忘,再次谢过。”
      “不必谢我。”锦觅伸手挡下:“原是天帝陛下的情,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言此,鎏英暮辞皆想起旭凤,面面相觑,良久,鎏英才开口问道:“你可是要嫁与润玉?”
      锦觅一怔,片刻才微微摇头:“并未。”
      “那……你可是放不下凤兄?”
      得到的依旧是锦觅的摇头,鎏英、暮辞不解。
      “如今的我,无心感情之事。”锦觅说道。
      鎏英心生愧疚:“锦觅,对不起,当年若非我误会你,在凤兄面前表达对你的恨意,你与凤兄未必会走到这一步。”
      锦觅摇摇头:“与你无关。原是我不懂爱,亦不懂去爱。”锦觅继续道:“人生重要之事并非只有儿女私情,我还有更重要职责需我去担。”
      “那你打算一辈子都如此吗?”鎏英问道。
      锦觅低头,眼中皆是淡然:“随遇而安吧。”
      看着眼前的锦觅,与当初栖悟宫侍女俨然两人,鎏英顿觉惊讶。能在经历如此重大伤痛与误会后,还能成长至此,她当中承受了多少苦楚,又有多少人明白她呢?想到此处,鎏英上前拥抱锦觅:“以后你锦觅的事便是我的事。”鎏英松开锦觅,坚定地看着她:“我鎏英在此发誓,天魔两界,从此休兵停战,决不食言。”
      锦觅惊之,心中除去感动,再找不出任何感觉:“谢谢……”锦觅呢喃道。

      天帝二年,火神旭凤涅槃重生;
      同年,魔尊挟持水神锦觅,天魔大战,魔尊败;

      天帝二年零三月,火神旭凤入魔界,成魔尊;

      天帝三年,魔尊旭凤统领魔界,除去异己,收归鸟族;
      同年,天帝昭告令,削去火神旭凤神籍;

      天帝三年零六月,鸟族首领穗禾大闹花界,天界花界终联手;

      天帝三年零七月,先水神、风神被害水落石出,鸟族首领穗禾入狱;
      同年,魔尊旭凤退位,卞城公主鎏英登位;

      天帝三年零八月,天帝亲下鸟族,魔尊鎏英将鸟族之权奉上;
      同年,锦觅返洛湘府,掌水神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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