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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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逐渐入夏，夜晚的风也变得绵柔起来，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将清冷光芒洒在折园的桃树上，树叶随着风窸窸窣窣地晃动，在叶与叶的空隙中，落了一地的银沙。折园的卧房门口还挂着喜灯，照得整个院子是暖暖的橘色调。
园里很安静，忙碌了一天的小鸡和晒了一天太阳的乌龟都进入了梦乡，白天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的脚步声也都停歇了。
折园的树下围坐着三个人。
云锦盘腿坐在树下面，闭着眼睛，一副打坐的姿势。不一会儿，她的鼻子动了动，深吸了一下，嘴角裂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侧妃，好像好了。”采菱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用仔细听，就可以感受到她声音的期待。
云锦猛地睁开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把一旁的小铲子递给采菱，“灭火，然后把土挖开吧。”
“我来吧。”秋瑾从采菱手里拿起铲子，开始挖土。
采菱还没反应过来，铲子就已经被拿走了，她撅了撅嘴，就算她再粗线条，也发觉了最近秋瑾总在抢主子分配给她的活儿。
云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秋瑾，拿起了另一个铲子递给采菱，“那你拿这个？”
采菱没说话，接了过来，沉默地铲着土。
等土层都翻了出来，里面是个不深不浅的坑，云锦拿着旁边准备好的布将坑里一个像大土块的东西包着拿了出来。采菱进屋拿了个油灯过来，剪了两下烛芯，把灯罩扣了上去。树下马上亮了不少。
在油灯的光下，大土块的样子清晰起来，上窄下宽。云锦把土块敲碎，一个荷叶包着的烧鸡就现了形，她把烧鸡撕开，放在一早准备好的器具上，给每个人面前倒了一杯梅子酒。
她抬眼瞧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秋瑾的表情是一贯的清冷，但目光柔和了许多，刚刚兴高采烈的采菱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了初时的高兴。云锦不由地摇头笑了笑。
她拿起刚撕下的翅膀递给了秋瑾，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秋瑾受宠若惊的神情。
她没去看一旁的采菱，只说了一句“一起吃吧，别拘束着”，便自顾自着的拿起了一个鸡腿开始啃。先到先得，反正她是不会客气。
采菱咬了咬嘴唇，拿起了一块胸脯肉，塞进了嘴里。
云锦端起了采菱的酒杯递给她，笑着说道：”慢点吃，别噎住。”
采菱的脸红了红，心里埋怨自己不该那么小心眼，毕竟她和秋瑾也都是为了主子好，她拿起梅子酒，一口喝掉，眼神询问地看了一眼云锦，见云锦在专心吃东西，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举了起来，说道：“侧妃，奴婢敬您，奴婢也不会说什么，您的好奴婢永远都不会忘。”
云锦满意地看了一眼采菱，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姑娘，她足够机灵，学什么都很快，机灵中又带着些质朴，不是拘于礼数的人。就像今天她明知道采菱在意，却故意对秋瑾特殊关照，一是为了测试采菱，二嘛，她看看一旁端着酒杯心不在焉的秋瑾，心里已经有了数。
听过采菱的话，秋瑾的目光中有了些波动。
采菱给云锦的杯子斟满后，扭头看向云锦。“我还想喝一杯敬秋瑾姐姐，侧妃，可以吗？“她眼神询问云锦。
见云锦点头，便大方地端起酒杯，说道：“秋瑾姐姐，之前是我太小气了，我不该和你争侧妃的宠爱，”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云锦，“我们一起伺候侧妃，那我们就是姐妹，一起尽心尽力。”
秋瑾听见这话有些错愕，她不自觉地看向云锦。
云锦明白时候到了，她轻轻地拍了拍采菱的脸蛋，“菱儿，去煮些茶来。”
等打发走采菱，云锦看着秋瑾不说话。
秋瑾站起身来，继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秋瑾有话想对侧妃说。”
“你想说的我知道，你已经把我的事情告诉过殿下了吧。”
云锦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意，秋瑾心下明白，这侧妃想必也是摸清了殿下的心思吧。
“是，侧妃，秋瑾愿意为侧妃效劳。”
“是殿下让你来投诚的吧。”云锦没有去扶秋瑾。
“殿下说既然把我送给您，我就是您的人。”秋瑾转达了赵柘的话。
“可我用不起秋姐姐。”云锦抬手扶起秋瑾。
“侧妃——我——”秋瑾没有起身，想再争取一下。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记仇，”云锦又用力扶了一下秋瑾，秋瑾看着云锦坚定的眼神，由单膝跪地变成盘腿坐到了她对面，“秋瑾，你能真的按照殿下所说奉我为主吗，当我的决定和殿下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会作何选择？”
秋瑾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犹豫，很快就变得清明，秋瑾笑了笑，声音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她抛了个媚眼给云锦，“也罢，不过，我曾答应木槿姑娘的话依旧算数。”
云锦明白她说的是为她的花楼工作的承诺。她也不由的笑了笑，这秋瑾的能力确实很强，但却是个极为衷心的人。她不能冒险信任这样一个人。
“侧妃，采菱她？”秋瑾忍不住说出来自己的疑问。
“秋姐姐能熟练的掌握男人的心思，这女人的心思还差点啊。以后我会安排给你活干，不用去跟采菱那丫头抢着干。”云锦揶揄道。
“侧妃在说我？”采菱端着茶走了回来，一靠近就听见了她的名字。
“嗯，念叨你这茶冲了许久啊。”云锦笑着接过采菱递过来的茶杯。
“还不是因为我碰见了暗金大人。”采菱嘟嘟嘴，说道。
“哦？”云锦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暗金大人让我传话，说殿下跟您今日累了就早点回房休息，”采菱说道，“殿下今日又不来。”因为新婚第二夜，赵柘就去了琼院，采菱有点替云锦叫屈。
秋瑾却明白了话中的含义，她看了一眼云锦的神色，说道：“也是，这天也晚了，侧妃累了一天了，也该早点休息，我先去给您打水？”
“嗯。”云锦点了点头。
等云锦进了房间，不意外的看见了站在黑暗中的赵柘。
“殿下为何不点灯？”云锦走过去把桌子上得油灯点燃了。在烛火泛黄的光中，云锦看见赵柘披着一身黑袍，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在等你。”赵柘走过去从云锦身后环住她。
“殿下是想给我一个惊喜？”云锦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嗯。”
云锦听见赵柘这声带着鼻音的嗯，好像一个求表扬的孩子，不由得翘起唇角。
“那您还叫暗金去提醒我回房。”
“那是因为你的采菱是个不可琢的朽木。”赵柘无奈地说道。赵柘本是让暗金暗示采菱，然后叫采菱想办法哄云锦回房，可是无论怎么暗示，采菱都不明白，最后暗金只能选择放弃。
“殿下不是在琼院？”
赵柘把云锦的身子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云锦的眼睛，“你今天下午出府了？”
“嗯。”云锦点点头。
“下次不要太晚出府，或者我陪你一起。”赵柘拉住云锦的手说道。
“我只是出去散散心，怎好打扰殿下。”云锦声音淡淡的说道。
“散心？”赵柘敏锐地抓住了云锦的用词，“你不开心？”
“没有。可能是在府里太闷了吧，殿下不用担心，妾身就是在附近走走。”
云锦把手缩回来，转身要去整理被子。却被赵柘扯了回来，赵柘一把抱住云锦，声音里有明显的愉悦，“小五，我很开心。”
云锦听懂了，心里却有些隐隐地不舒服。月娘说，想要获得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像温水煮青蛙，你要吸引他，你要让他感受到你为了他而欣喜，为了他而担忧，为了他而嫉妒，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的将你的情绪渗入到他的心里，你在他的心里就会占据一个位置。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会对了失去警惕之心。
她每一步都在照做，赵柘的回应也比她们预想的好，可月娘说，像二皇子这种深宫中长大的人，是没有那么容易上钩的，你要掌握好度，真假掺半。
可在这真真假假中，人最易被自己蒙骗。她必须要承认，赵柘对她很好，他一直很温和，有耐心，甚至有时候还会展示出孩子气的真性情。
当然，她不会一开始就自恋的认为那是二皇子喜欢她，她只觉得这是一场斗智斗勇，谁动了心谁才是那只溺死在温水中的青蛙。可她今日在小巷中忆起的从前的事情，她突然发现赵柘对自己的不同，也许对他而言，那是难得的真心。
那条巷子在皇子孙进学的书院后身，对于小时候的她并不陌生，从三皇子府到书院的路她曾在训练中走过无数遍，偶尔也会作为候补暗卫隐藏在书院周围。她没有进到学院过，在无聊的时候，她习惯去观察周围经过的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注意到一个长得很秀气的男孩子，他衣着不算华贵，常常是被捉弄的对象，性子看起来懦懦的，但从来都是站的笔挺，抿着嘴唇不说服软的话。她觉得很有意思，所以经常有意无意的关注他。
她好像替他打抱不平过，大概是觉得以多欺少太过分了，不过也就是那次，她听见他们说那个男孩是个小皇孙，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毕竟她的身份是在不应该和其他皇室子弟有所牵扯，于是在那之后她就与云染换了任务。
她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更不会在日后将他和声名狼藉的二皇子联系到一起。可上天还是喜欢捉弄人，她很肯定，赵柘已经认出来她了，那她所编的故事和身份估计早就被拆穿了，这应该也是赵柘对秋瑾的话无动于衷的原因。
云锦想起今日拿到的任务，殿下要行动了，她强迫自己从杂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默念青鸟阁的谍者之道：无情、无欲、无己、无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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