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旋影录》流星经天

5、第五帝国

　　星宇历一百三十七亿零二千一十七年，一月一日。
　　天启城，皇宫。
　　这一年，萧然十八岁。
　　宫女们用木棍搞打挂在屋檐上的冰柱，这个高度砸下来很容易伤人。把吉庆的红菱挂上去，在把像证着喜庆的朱雀鸟挂在各个宫门上，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启都在为这件事忙碌。
　　“到时候迎亲的队伍会从西门入，向着北门顺时针而行，一路再经过东门、南门，最后从南门连入太清殿，那里才是最后你成婚的地方。”萧自成在皇宫的地图上指明，手指最后落在皇宫中央的那座殿宇，这是传统，北斗的每一任皇帝都会在那里成婚。
　　“知道了，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在太玄殿等着迎宾。”萧苏低下头看着图纸沉默了一阵子。“老师说过北斗的婚礼，要媒婆，要算生辰，要见纸原鸟，还要下礼，少了一步就不成规矩，我的婚礼，却是这么简单。
　　萧自成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殊年代，总会特殊些，我成婚的时候规矩比你说的还要多的多。”
　　“说起来，你也二十了，该成家了。我去看过她，是个好女孩，成婚后不要老是欺负人家。”在脑海中自行补充了一下实力差距，而后无奈的说。“应该是不要老是让人家欺负，你没有异能的，打又打不过，不过夫妻吗，打是亲骂是爱。”
　　“我懂，我懂，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是吧，父亲你当初都是这么哄母亲的？”男人哭笑不得，满满的无奈，一边是爹、一边是位于八阶的未婚妻子，都惹不起啊，更不要说什么退婚了。
　　“别生气，我知道你的无奈，以你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生于这动荡的年代，而且还没有异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和你妹妹比起来差距太大。”萧自成叹了叹，毫不犹豫的打击他。“你最后的作用就是为我北斗传宗接代了，瞪什么瞪，以为替你找个又漂亮，又有实力，年龄又相近的妻子容易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我是想，你刚刚说太清殿是北斗每一任皇帝成婚的地方，我在那里成婚的话，您是要把皇位传给我？”
　　萧自成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够坦白，也够直接，那你认为除了你还有谁能继承，你弟弟己经被暗杀了，然儿又还是个小姑娘，并且我现在都不一定打的过她。柿子还要挑软的呢，我不能压着你妹妹嫁人，总能逼你成婚吧。”
　　萧苏挠了挠头，好强硬的理由，也好无从拒绝。
　　“那姑姑呢，不是有个儿子么？好像叫什么萧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一直在打鼓，刺激而又紧张的跳动着。
　　“你姑姑……其实生的是一对龙凤胎，男孩叫做萧霄没错，可是他己经死了，仅有的一点残魂也追随着焚焰而去。”
　　“没办法救活么？比如引星塔。”
　　“没有。”萧自成低头喝了一口半凉的茶水，这种东西北斗没有，是萧雨从星空深处带回来的，他抬头看着上方的瓦楞。“然然，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萧然沉默的从正门走了进来，在这个大喜的日子，依旧是一身戎装，萧自成看着她身上有血迹斑驳，佩刀上还有血腥味扑鼻而来，不禁皱眉。
　　“又出去了。”
　　“嗯。”
　　她把佩刀随手扔在桌上，捧着一杯茶水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杯中的茶早己由温渐凉，饮下的时候那么苦涩。无可奈何的看着青钢，他不由的叹息，北斗的神兵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不靠谱的主人。萧然如此，萧雨也一样，纵然历代青钢的主人，好像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一柄没有生命的刀，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件死物，难道还要我好好的供着？”萧然鄙夷的说，“那么小心翼翼干嘛，好像一摔就断了一样，你说是吧，老哥。”
　　“今天是你兄长大喜的日子。”萧自成严肃的说。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对了老哥，嫂子在哪啊，我还没见过呢。”萧然将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吐了吐舌头。“好苦……”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一拍桌子怒视着萧然，萧自成将青钢重重的插在桌面上。“你这样对得起青钢吗？对得起其它人对你的期望吗？”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们？我又欠他什么？老是说他他他。”萧然听到那几个字，也不由的火了。将青钢拿起而后扔给萧自成，冷漠的说。“我不欠你们什么，青钢我也不在乎，还给你就行了。如果你还认为，那我这条命给你如何？父亲大人。”
　　最后的那几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萧苏连忙上去打圆场，老妹和父亲每次只要提起那个人就会斗气，最后都得让他这个和事佬来缓和关系。
　　“他没死，一定没死，别和我说他死了，我不相信。而且就算是死了，我也一定要让他活过来。”
　　萧然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去。
　　感受到手掌传来微微的暖意，萧自成低头青钢闪烁着光芒，刀刃上的鲜血鲜艳的像是要活过来，他似乎看见一个身影在其中旋转、跳跃，回过神来那滴血终是落在了地上。
　　“父亲……”萧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事的。”萧自成看着萧然离去的方向，目光缓缓的暗了下来，“你说，如果我一早便将萧霄其实是光明皇帝的事情告诉她，那么一切是否都不一样，她也不会那么痛苦吧，亲手毁了自己追寻无尽岁月的人，这种痛苦……”
　　无法理解，困惑了萧然无数轮回的答案就这么在这两人间讨论。
　　“可是萧霄……是终究要死的啊！他早己把权与血交给下一任光明皇帝了，或许在无尽岁月前，他便己经决定好了自己的身后事。”萧苏忽然说，萧自成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萧苏的目光让人看不懂。
　　“不说这个了。”
　　萧自成转身坐在首位，目光越过萧苏，越过天穹般，仿佛直达天地尽头。
　　“有没有徐昌的消息？”
　　“嗯？”
　　“我己张开了时域，决对不会有人得知我们的谈话。”萧自成轻声说，“尽管道来。”
　　“徐昌已经到摇光了，他己经给我传递了消息，他要在摇光见见萧然。”
　　“这不成问题，毕竟那是……”萧自成目光一闪，“那是他的孪生妹妹！”
　　“此外，徐昌还带着那把剑！帝剑焚焰他带来了！”萧苏顿了顿，“父亲，徐昌这时候来北斗，并不是以私人的身份……”
　　“你若是看出来了，那便直说吧，这里是北斗天启城！”萧自成一指外面，“我们的地盘。”
　　“父亲，我认为徐昌此行，恐对北斗不利啊，北斗五十年一次的火之盛会，并非没有请鉴送去，而徐昌作为徐族这一代的第一人，下一任族长，不以官方身份前来……”萧苏点明了事件，却没有全部讲全，实在是有些事情并不知晓。
　　“那徐族以官方身份派来的人是谁？”萧自成问。
　　“徐仙。”萧苏想了想，又说，“对了，这次火族也派人来了，与世无争的火族……不知是敌是友……”
　　“第五大帝国……河源火族……能统治外圈近六成地域无尽岁月之久……嘿，不知他们看清棋盘没有。”萧自成呈深青色的瞳眼里满是讥诮。
　　“河源与世无争，那是没有势力可与他们争啊，哪里是真的不争，只是内圈北斗、华国、永恒、霜叶，河源争的过那一个？即便是四大帝国其中之一哀弱到近乎亡国的时候，还不是随手弹压着河源。”萧苏点头，“不过河源这次也是不得以吧，覆云立国仅十几年，便已统一外圈四成地盘，再给其一点时间，百十年之内，河源必亡，到时覆云一统外圈，再挥军进攻内圈，其威慑星宇！”
　　“再清高与亡国之间，河源倒是有点理性。”萧自成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叹息。“可惜啊，河源火族昏睡太久了，久到忘记火族是如何立国的。”
　　萧苏歪着头看他，并不说话。
　　河源帝国，其中有一颗古老繁荣的行星，其文明传承之久远可达数十亿年。
　　那里也是徐家的起源星，第一任徐家家主和第一任火族族长从那里走出，将威严散布到整个河源。
　　河源的历史浓缩起来，只是一张壁画。
　　新代的皇帝接过上一任皇帝的冠冕，将其庄严的戴上，皇帝左手抬起身后的羽翼散发荣耀的光辉，右手紧紧的握着古朽的权杖，焰红的光从权杖顶端的蓝水晶中腾起，高高举起火纹将皇帝包裹。臣子们应声跪下，却依旧有人纹丝不动，他们只是对着皇帝鞠躬，虽是如此，仍无人敢对之不敬。
　　皇帝是河源的皇帝，站着的人则是徐家族人，这是河源每一代皇帝传承时候都会出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