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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帝 清晨,当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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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萧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眸子看到打开的窗口时,她知道有些什么己经变的不同了。与此同时,她告诉自己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更不会有如会去做了。
一个麻利的翻身,萧然从床上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窗台上的一抹血迹上,天生的警惕让她留意着同围的一切,在她的感知所及,一切都会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即便是沉睡之时,也是如此。但是如今的她却没有感到半分异常,直觉告诉她,昨天晚上有事情发生。
但仅仅是走了几步,萧然便觉得脚下一拌,似乎踢到了什么,她默默不语的看着那盖满金白两色的地毯上多出了一抹血迹,似乎想到了什么,焦急的呼喊起来。
“来一口?”萧然把酒瓶递了过去,身边的人低着头没有接。
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本不该是这个天气的,天边细碎的云儿正在朝这也飞来,风卷动着草原上的蒿草,发出猎猎的声音,零星有雨点漂落下来,在空中被乱窜的寒气凝成了冰雹,鸟儿在四散的冰雹、风、寒云下四处乱窜。
这是这片寒原每天上演的节目,也是萧然消磨时间的日常,然而不论多么滑稽的事情发生在冰原上,萧然都感觉全身冰冷,笑不出来,十二三岁的稚嫩小脸如久经冰霜般冰冷。
“灵泉酒没有用了么?”萧然低声说。
萧霄拧不过她的固执,只好接过灌了一大口下去,“本就是没用的东西,一直以来,只是靠其中的酒性麻痹痛感而己。”
天上的云朵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了,阳光洒落下来,打在萧然身上,青涩的身体己经发育的略具规模,及腰的长发散落开来,她灵动的眸子转动着,十四岁的女孩所具备的一切,她皆拥有。
萧然拉着萧霄的衣角,走进了庭院,寒风缓缓的将他们笼罩。最后站在冰原的正中央,一片薄冰在靴底下咯啦啦地破裂。他站在满天的寒风和飞雪中,风掀起他黑色的大麾,猎猎作响。
大麾之下,空无一人。但是萧然知道他在,只是看不见了。
这时大麾下忽然燃起了火苗,在其中勾勒出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我想我要走了?”萧霄低声说。
他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像是有风从胸腔里透过。他的肺早已不管用了,灼热的阴火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在身体,即便是骨骼,也未曾辛免。
而天生的血脉又让其拥有极强的恢复力,强大和虚弱,摧毁和治愈,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体内肆虐。
“什么时候回来?”萧然没有看他,习惯性的转过头去。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萧然说,“一切都如你的预料的那样开始了吗。”
“所谓诸神的黄昏,不过是众多的生灵回归而已,在那一个时间回归,即使是九天,又如何压得下岁月历史上那些英雄人物,这是万界最艰难的时候,也是执子人最有机会称雄整个万界的机会。可惜得很。”
“可惜?”萧然扬眉,长眉如剑。
“这天下风雨漂摇,又与我何关?”萧霄凄惨的笑,“风云暴作,大乱将至,与我无关。”
“天下有你,则盛世乱世,都与你有关了!”萧然沉默片刻,苦笑着说。“你这一去,九天与六部就将再次开战了吧?没有人从中周旋,从鸿皇的心气,又怎甘心纵天岭的遗失。”
“九天不也一样?如果他们的皇帝不是那几位,而是你。如你我两人易地而处,我绝对相信你会带着九天的诸神踏扫六部荡平万界。”
萧霄轻声说,“只是那样,就终成陌路了。”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因为你是仁慈的皇帝,而我是满手血腥的皇。”
“不是,你多心了。”萧霄的声音低了起来,“我和你是一样的东西,但又不一样,哪里有资格嘲弄你呢?要想成为皇帝,又怎能不一手鲜血,这个当初还是我教给你的,不过没有想到,你做得比我教的还要好。
“是啊,你教的很好,我也学得很好。一次又一次,一世又一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萧然风轻云淡的说。
萧霄一愣,摇了摇头,看着她说,“又是一世轮回,只是这一世,我便不陪你了。”
“我才十三岁,你现在就走,是不是算不尊守誓言?”萧然笑,“要知道,唯一可以救天衍的法规之力可是还在我手里哦,你不救他了么?”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你的法则之力。”萧霄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目光在空中碰撞到一起,仅仅是瞬间,萧霄的目光便暗了下去。
萧然也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那又如何?”
“不如何。”萧霄移开视线,低声说,“我曾守护一人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轮回,可是那最后一个轮回,她末转身,便是末路,自此再不叨扰。”
“不说这些了……我只是奇怪,现在北斗局势微妙,可是覆云也是建国之初,内乱还没有平息,诸王表面顺服古海,而私下里不乏再次挑起战争的心,外面又有九天和我们的大敌。你如果能够即北斗皇帝位,三十年内进军神王境,拿回前世修为,握住影皇塔,足够击败星宇大帝抢到临界的控制权,炼化它,只需要十年岁月。九天没有能统一万界,但是这个功绩可能在你的手中实现,你为什么不做?”
“我已经和你说过,天衍有恩于我,我有生之年,不会再伤害六部的一兵一卒。”
“大恩?”萧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像是风中一段残烛的火焰起伏,“你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你们行事的方式,宁肯伤及无辜也不放过一步。大恩是你退一步寻求机会的借口吧?”
“不是。”萧然没有被他的言语狂悖激怒,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一片枯草被风卷在她的脚踏边稍稍逗留,擦着地面飞走了,“断空之前,我与他曾有过一次定盟,本以为是一世的盟约,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而后来天衍拿着他的帝塔和我重续当年的约定,无论我们当初是何等愚蠢,那一次说出的话,直到我死去,都不会改变!”
萧霄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世上还活着的人里,能让你这样执着的也只剩他了。难得今天有空来陪陪我这个将死的人,有没有兴趣跟我说说你当年的事情?”
“其实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萧然陪着萧霄走到冰原外层,坐在萧霄大麾的衣角上,凝视着冰原方向。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萧然茫然的看着冰原,她想讲讲那个人,那个人给过她的温暖,给予她的快乐,可是不知从何开始,甚至连那个人的形象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和萧霄有部分重合。
但那是不同一样的人,回想起来过去也有过几世将他们两人弄混,可终究是不同的,那个人、她、萧霄都是皇帝,萧霄是主掌生命的皇帝旋林皇,她是黑暗的主人影皇,而那个人的能力是光,曾撕开她世界的微光。
“就这些了。”
冰风卷着枯草混着冰雹,一层一层地往冰原的硬土上堆,萧霄沉默了很久了。
“就这样吗?”萧霄问。
“就这样了。”萧然低低地回答,“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傻。他来了一下子,我误了一辈子。”
萧霄沉默了许久,轻蔑的笑了起来,“未必愚蠢,如果你没有带着天之锁去突破极境去救他的胆量,你也不会成帝,万世不朽,不死不灭的开天十二帝之一……真是搞笑啊!”
“真是搞笑……这样的话从同为开天十二帝之一的你嘴里讲出来,才真的是搞笑。”
她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冰原里翻飞打卷的风雨,从容转身,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向外面。
“你什么时候死?”
“快了。”
“通知我一声,来参加你的葬礼。”
“好。”
萧霄看着萧然一步步离去,终是望不见了。
而后猛的一阵剧烈颤抖后,缓缓倒下。
“只是啊,我的葬礼你不会想看到的,也没有邀请你的打算。”萧霄倒在冰原上,捂着脸,喃喃自语,“真是愚蠢啊,萧霄。”
开天十二帝,那是留传以久的传说,金、木、水、火、土、风、雷、音、光、暗、时间、空间。每一位皇帝都主掌这么一种法则,直到其彻底死去之时。
曾经他们都是皇帝,这么多次轮回,相依相伴,相守相望,可是走进她的心里要多久?
比永久更久。
漫漫长长的一世,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同桌吃饭,相拥而眠,危机中互相照顾,一起去远行,时光穿梭,一天天看着彼此长出白发、生出皱纹、牙齿脱落、腰背佝偻,有朝一日我死了,会不会为我痛哭。
可惜啊,没有如果,即便有,也与他无关。
真是的,一个将死的人了,怎么还会想些这个呢?世界再美丽也好,再残酷也罢,马上与你无关了!
你马上要死了!萧霄的目光暗了下去,失去神彩,他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生命的结束。
嗡~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破碎一般,萧霄猛的睁开眼睛,血肉从骨骼上浮现,那一双黑瞳,耀如天日!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原来这无尽里,无论轮回中或者尘世间,来只是想来找你,可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已经忘了寻觅你的理由。
等我记起了一切的时候,我却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