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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兽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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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谨溟发誓,时亦肖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蠢的人!
当他迈着小步子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时亦肖正徒手捡起地上的一个碎碗片儿,手上大大小小的割上了口子,正涓涓的流着血,像几条小溪流。
“喵——”路谨溟叫了一声,抬腿正要进去,结果里面的人一听到声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边喊着“包子不要动!”,一边关上了厨房的门。
路谨溟:…………
这是……闭门羹?!
路谨溟在透明的玻璃门前面呆愣愣的站着,听着里面传来时亦肖有些闷闷的声音。
“里面还有好多碎渣子,你那几个肉球球可别扎着。”
他一边扔了手里带着血的碎片,一边用带着血的手拿起来一边的扫帚。
路谨溟:…………
妈的,你是不记得了你自己也光着个脚吗?!
路谨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隔着门他也看不出时亦肖的脸色,只是隐隐的有些担心。
里面的人一直到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了之后才肯把门打开放路谨溟进来。
“喵”
路谨溟出于礼貌,先“问候”了一声,然后高傲的迈着步子跨了进来,像是来检查工作似的。
时亦肖笑了笑,弯腰想要摸它一下,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道道伤痕,但也只是微微皱了眉,直起身准备清洗一下。
谁知这刚把腰直起来便是一阵强烈的眩晕直袭大脑。
次奥!
路谨溟心中惊呼,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人一个踉跄摔倒在自己跟前。
时亦肖只觉得头晕,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像是一瞬间跌进了一片沼泽,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他动了两下,还是头晕,没力气,索性也不动了,就这样坐在地上靠着,静等那阵不适消除。
路谨溟吓得不行,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助的围着时亦肖喵喵喵的叫,可是那人却听不见。
路谨溟可能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在看到时亦肖这么狼狈的时候竟没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反而是觉得有些不舍,不喜欢看到他这幅样子。
他此刻有些痛恨自己如今这幅模样,只能做一个只会撒娇打滚等吃等喝的家宠,其他的一律不会。
时亦肖斜靠在厨房的墙壁上,胃里绞痛更甚,头也晕乎乎的不见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贫血了。
今天本就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刚失了血,胃里又不断犯着抽,时亦肖有些气恼的把手杵进胃里,受到压制的器官开始变本加厉的疼起来,时亦肖皱下眉。
手指上还留着殷红的血,淡淡的血腥味儿在路谨溟灵敏的鼻子里像是扩大了无数倍,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兽性开始有些翻腾。
作为一只白虎,即使早就脱离了猎野兽吃生肉的时代,但骨子里的那种渴望鲜血饥不择食的性子依旧在血液里流动。
他很饿,饿了很久很久,他想吃肉,不管是生的还是熟的,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只要能吃!
路谨溟咖啡色的猫瞳里闪出一丝幽光,如同一只即将猎食的猛兽,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
冲破枷锁,还原本性!
路谨溟悄无声息地走到时亦肖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早已被血染红的右手。
甜腥味儿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在此时的路谨溟眼中仿佛是一顿无比美味的大餐,正不断吸引着路谨溟一步步靠近。
“嗯额……”时亦肖轻吟出声,但却也没有注意到身边这只饥肠辘辘蓄势待发的伪白虎。
他缩了缩身子,使劲儿把没有伤的手攥成拳抵进胃里。他本就瘦得只剩下骨头,现下又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单薄的背脊和蝴蝶骨在被汗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加上他有些颤抖的身子和不太平稳的声线,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诱人。
路谨溟被时亦肖这满是痛处的呻吟唤回了理智,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已经走到了时亦肖的身前,就在他流着血的那只手旁边,微微露着犬齿,一副王者猎食的模样。
“包子……”时亦肖动了动。
眼前的黑雾散去了些,虽然还是晕的起不了身,但他还是能感觉的身边多了一个发热体,虽然不是很暖和,但他还是不自觉的往路谨溟身边靠了一点。
一个无意间的小动作,竟直接激起了路谨溟作为一只王者所拥有的,对“弱小动物”的怜爱。
路谨溟仰着个大脸瞪着双大眼睛看了时亦肖一会儿,还是决定给他止止血。
他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底下高贵的头,开始轻轻舔舐着时亦肖手上细小的伤痕,从伤口到边缘的血迹,一点一点给他舔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从远古便留下来的习惯,它们习惯的用舌头去舔舐伤口,这样利于清洁和愈合。
细小密集的倒刺一下下的从时亦肖的手上划过,有点疼,也很痒,但是依旧舒服。
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厨房内略显浪迹的景物也一一呈现出来。时亦肖觉得自己好点了些,便想要从地上起来,毕竟现在天气也还是有些刺骨,在地上坐久了他那个小破胃也受不了。
路谨溟感觉到他的动作,也很知趣的收了舌头,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又用爪子洗了把脸,跟着他站起来。
这次时亦肖很有准备的先扶住了身边的柜子,撑着流理台站起来,意料之中的眩晕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等自己好了些,便松了手重新按在胃上,绕开路谨溟回了房间。
他必须再吃点药,有必要的话再来点糖。
路谨溟就这样跟在他身后,不吵也不闹,饿也只有饿着,不然再想刚才那样……要是一不小心把时亦肖给吃了……噫~不敢想象!
时亦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凉水,就着吃了四片儿镇痛药,又在床沿上坐着歇了一会儿,便又急急地起了身去给路谨溟弄吃的。
雪白的大圆球一直在自己脚边蹲着,时亦肖一不留神地在路谨溟身上踹了一脚,后者尖锐的“喵”了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起来,幽怨的盯着时亦肖。
胆肥了?主子都干踹?!
时亦肖低低的给他道了几句歉,便走出了房间。
路谨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一只猫的生活,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他发现自己似乎从内心开始承认自己是一只猫,再具体点,也是承认自己是时亦肖的一只猫。
他饿了,却没有选择自己打开房门出去觅食,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时亦肖回来。他刚才明明可以趁着兽性直接吃掉时亦肖,可他宁可饿着,也只是轻柔的舔掉那人手上的血迹。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时亦肖给他煮了鸡胸脯肉,剁成碎拌上了维生素和猫粮,给他弄在了小瓷碗里。
路谨溟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
“包子!饿了吧。”时亦肖把小瓷碗放在自己脚边,高升喊就在自己身边的路谨溟。
路谨溟饿虎扑食般的把包子脸埋进瓷碗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咀嚼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
时亦肖笑得眼睛都弯了,伸出只枯白的手顺着路谨溟背上的白毛,眼里的爱惜就差没溢出来了,只可惜现在的那只猫眼里除了吃的其他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现在饿得慌,这些没盐没味儿的干巴巴的东西路谨溟指定碰都不会碰。
唉~有什么办法,这个铲屎的给自己做饭吃都难,现在能给他搞点能吃的东西,也算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