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春晓》末听

14、第 14 章

　　14
　　一顿饭把夏听雨吃爽了，就是真的特别辣，她她一个自诩能吃辣的都有点招架不住，一直在喝水。反倒陆南川全程面不改色，没一点儿事。

　　她打量的目光太过炽烈，想忽视都难。

　　陆南川买完单从收银台前拿了两支口香糖，面露疑惑：“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

　　夏听雨佩服：“你好能吃辣啊。”
　　“还好。”陆南川递给她一支，“可能是遗传。”
　　“吃辣还能遗传！”夏听雨接过口香糖讶异地扭头，可转念想想，她不也遗传了爸爸喝不红的酒量，瞬间又释怀了。

　　陆南川没想到她还真思考上了，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笑她可爱还是天真，说什么都信。
　　出了菜馆，记起此行的主要目的，他偏头询问：“奶茶还喝吗？”
　　“要。”
　　“还喝的下？”
　　“众所周知，奶茶和甜品是不占胃的。”
　　陆南川哑然失笑，勾住她的包链条，大拇指往反方向指了指，“走反了，这边。”

　　在一楼等电梯时他看过平面图，她说的那家奶茶店在B座五楼。他们此时是A座，走右边绕过去正好就是B座。

　　夏听雨倒身回来，倒腾两步踅足和他并排同步。

　　几分钟后，很轻松找到了奶茶店。
　　因为来的路上在小程序上点过了，夏听雨直接取单。

　　时间还早，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顺便消消食，最后坐扶梯下负一楼逛超市。

　　晚间是商场的人流高峰，客流如云，尤其超市还承担了绝大部分。

　　夏听雨悠闲地在前面走着，陆南川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看她跟进货似的一包接一包往车里放泡面，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未来半年都打算只吃泡面过活了吗？”

　　夏听雨嗦了口奶茶，嚼着芋圆，说:“也不全是，还有外卖。”

　　“……”
　　“少吃点外卖速食，不建康。”陆南川顺手放回一袋，说，“家里厨具都是齐的，你可以自己做点简单的。”

　　“啊？谁做？我吗？”
　　夏听雨瞪眼，指指自己，仿佛听了笑话，呵呵，“那还是点外卖健康些。”

　　她做的饭，狗闻了都摇头。
　　最开始为了开源节流，她也尝试过自己做饭。因为对自己的厨艺有绝对的自知之明，她特地从全网公认最不会翻车的番茄炒蛋开始。事实证明有的人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很明显，在众多被关上的天赋窗里，她的厨艺是完全焊死了的，一道简单的番茄炒蛋都能把自己送进肠胃科，更别说其他的了，怕再试就真逝世了。

　　陆南川被她战绩勾得只好奇：“什么时候让我尝试一下？”

　　“？！”
　　夏听雨吓出表情包，惊恐得往后退了退。差点撞上走过的路人，被陆南川眼疾手快拉回来。
　　他操心道：“小心点，不要总一惊一乍的。”
　　“那你就不要讲这么惊悚的话啊！”夏听雨很冤枉，没忘记之前的话，小眼神在他身上划动，踟蹰询问，“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受虐癖吧。”

　　“……”
　　陆南川哭笑不得：“你做的到底有多难吃。”
　　“不难吃啊。”夏听雨继续走，吸了口奶茶，纠正他的用词，“只是有毒而已，可能会随机刷新消化科或者ICU。”
　　看到常吃的螺蛳粉牌子，随手抓了两袋丢进购物车就走。没有看到某个人在她转身的瞬间把螺蛳粉放了回去。

　　经过冷饮区，有穿品牌围兜的促销员在吆喝着做酸奶推销，两人一过去就把盘子递过来邀请他们试吃。
　　夏听雨想尝尝味道，欣然端了个小纸杯。
　　促销员把盘子推向陆南川，他摆手说谢谢不用，见夏听雨手里有奶茶不方便品尝，主动接走奶茶。
　　“谢谢。”手空出来，夏听雨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口，一秒后五官扭曲。
　　我天什么玩意，也太难酸了吧！
　　她赶紧转头就着陆南川的手猛吸了口奶茶，待奶茶的甜盖过酸，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将纸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陆南川问：“很难喝？”
　　夏听雨拿回奶茶，呃：“太酸了。”
　　“无糖的口感是比较酸，但是健康，而且都0卡0脂肪。”
　　夏听雨实在接受不了口感，抱歉地笑了笑，扯扯陆南川的袖子示意他了，却被旁边袋子里装着的陶瓷勺给绊住了。
　　圆头的长柄陶瓷饭勺，颜色治愈，造型和绘制的图案都很可爱。

　　她撤回迈出去的脚，问道：“这个勺子怎么卖啊？”
　　“这个不是卖的，买酸奶的赠品，满三瓶送一个。”
　　“不会是无糖这个吧？”
　　“还有芒果口味。”

　　夏听雨其实不太爱喝酸奶，转头问陆南川：“你喜欢喝芒果味的吗？”
　　“不喝。”陆南川摇头说，“我芒果过敏。”
　　“那还是无糖的吧，六瓶。”
　　夏听雨说完去挑勺，选了半天最后挑了把底部图案为蘑菇和雏菊的，在促销员把酸奶装礼盒袋时一起放进去。

　　陆南川接过手提袋放进购物车，不能理解这种为赠品买单的行为。不只是前不久为了只青蛙摆件买儿童牙刷，很久之前他就留到了。
　　高中时校门口开了家文具店，除了文具外还有各种教辅杂志小说漫画。每周六下午放假后文具店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曾不只一次在文具店撞见她为了随刊赠送的小礼物买漫画杂志，哪怕只是一张明信片。

　　回忆起这桩旧事，去结账时陆南川状似无意地提起："我记得家里已经有好几只勺了？”
　　“对啊，你不觉得很可爱嘛。”岂止是勺，她连水杯都好几个了呢，每次逛街或者看到联名就忍不住想要。
　　他不否认：“可爱是可爱，但有必要买这么多？”

　　“喜欢就是喜欢，要什么衡量价值。”

　　他若有所思，”所以，这么多年你依旧喜欢那个乔司言？”
　　“那还是不一样的。他是我的启明星。”夏听雨回得干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认识我，可是有什么关系，他的存在对我们粉丝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你看过《嫌疑人X的献身》吗？”
　　陆南川微微颔首。
　　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作品。

　　自助收银机前排起了长队，夏听雨懒得再去找其他的，直接排在队伍后面，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目光越过他去找垃圾桶，说道：“大三的时候我有一阵子特别喜欢东野圭吾，就把市面上几乎所有他的书都看完了。我嘛看书也不过脑，到现在其实每本书具体讲的什么内容都忘得差不多了，唯独《嫌疑人》里有一句话记得特别清楚。”

　　收回视线抬高对上他的眼，缓缓而郑重地念出石神说的那句经典语录——“‘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有些人有些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意义了。不管是买这些东西还是追乔司言，我就是图开心。”
　　“喜欢本来就是一件不求回报的事。”
　　她耸耸肩：“算了，跟你这种理性家讲不明白。”
　　“？”
　　陆南川轻呵，抬抬下巴：“感性家，到你了。”
　　夏听雨扭头一看，果然，已经排到她结账了。

　　东西不多几下就扫完了，夏听雨扫完付款码，界面提出询问是否需要打印小票的提醒，她习惯性要叉掉，陆南川已经点了“打印”。
　　他扯下小票塞进购物袋里，提起袋子就走。
　　买的大部分都是她的东西，没道理让他拎一路，出了超市大门夏听雨便抢着分担压力。
　　“你确定？”陆南川坚持不过，只好松开一只耳朵。
　　“……”
　　夏听雨提上口袋，望着因为两人身高不等造成的倾斜角度，沉默了。
　　她眨巴眨巴眼，讪讪地收回手，“还是辛苦你了。”
　　陆南川早有预料地偏过头去，低醇的笑声清晰地飘过来，挠得夏听雨红了耳。

　　晚风凉爽，撞击着灯光唤醒独属夜晚的喧嚣，两人慢悠悠一路溜达到家。
　　分类完商品，夏听雨纳闷地嘶了声，陆南川从洗浴间出来，问道，“怎么了？”
　　“我买的螺蛳粉找不到了。”不信邪地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奇了怪了，我不是放两包进来了吗？去哪儿了？”
　　陆南川擦手的动作微滞，故作讶异：“看看小票，是不是买单时漏扫了。”
　　夏听雨翻出购物小票对了对，还真没有螺蛳粉的购买记录。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怀疑的目光投过去，质疑道：“该不会是你不想我吃，偷偷放回去了吧？”
　　她可记得他不爱螺蛳粉的味道。
　　陆南川眼都没动一下，顺着她的话模拟两可说道：“我现在下去重新给你买一包？”
　　“算了算了。”见他真要出门，夏听雨顿时觉得她太小心眼了。仔细回想，买单的时候人多，购物车估计不够，超市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收车，说不定是他们误收了。

　　她喊住他，作罢道：“下次再说吧。”

　　填充完速食柜后，夏听雨握着两柄赠品勺，几番对比下割爱将印有红蘑菇的那把送给了陆南川。
　　陆南川意外。
　　夏听雨说：“我怕被毒死。”
　　“？”
　　“你看它上面画的红伞伞，一看毒性就很强。”
　　陆南川耸眉毛：“那你就不怕我被毒死？”

　　周四，网站换榜单的日子。
　　夏听雨照例在差不多的老时间醒来，洗漱完毕后，她用酸到爆炸的无糖酸奶加了点蜂蜜泡了碗燕麦粥，随后走到阳台的充气沙发上，打开手机。
　　半个小时前陆南川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叫了个外卖让她帮忙签收一下。

　　夏听雨回了个点头的表情，随手打开了写作助手。
　　后台私信里躺着新一周的上榜通知。

　　她搅拌着燕麦舀了口送进嘴里，拆开站短，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怀疑地眨了眨眼，随即爆出喜悦的——哇哦。

　　非常不错的榜单，在频道内流量属于上层。
　　昨天晚上她和芥末菜预测过这周走榜，介于上周的订阅数据不错，她们推测的范围比较保守，猜到应该会在精品和精选里，结果上了个更好的。

　　夏听雨喜不自胜，尤其是才换榜两小时，订阅已经赶超了昨天，就连酸奶燕麦都感觉甜了不少。

　　傍晚五点半，外卖便准时送了上来，签收完不到十分钟，陆南川也下班到家。
　　他放了包，换上休闲服，码起袖子问食材在哪。

　　夏听雨抱着平板盘腿坐在沙发上，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停下电视：“你要做饭啊？”
　　“煮个鱼汤。”陆南川提着袋子进厨房。
　　夏听雨哦了声，重新点开播放，脑子里想着她要不要也点条鱼来吃，余光扫到陆南川出来，依稀说了什么，她没注意听，茫茫然：“什么？”

　　“我说你没点外卖的话，晚饭跟我一起对付下。”陆南川一手抱电饭煲内胆，一手拿着量米杯。
　　“可以吗？”夏听雨嘴微张惊喜道。
　　“这有什么，反正都是要做的，你要吃也只是多双筷子。“
　　“那我帮你打下手。”她丢开平板，放下脚去够拖鞋穿上，起身到一半，后腰突然猛得一顿钻心疼，“啊——”
　　陆南川听到痛呼，放下电饭煲出来从厨房探出来。
　　见她眉心紧蹙弓着身，手掌覆在腰侧，快步行近：“怎么了？”
　　“腰痛。”夏听雨深呼几息，缓过痛劲后尝试地直起身，刚动一下痛劲席卷上来，疼得嗷嗷都变了调。
　　陆南川扶她坐下，一手抓过靠枕垫在她身后：“估计是腰椎凸出，你长期久坐又不爱运动，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严重。老毛病了，休息几分钟就好了。”夏听雨轻倚着，不以为意回道。
　　陆南川陪了她一会儿，准备去做饭，夏听雨拽住他的衣服，他回首，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
　　夏听雨怕他以为自己不想干活，轻轻澄清道：“我是真的腰不舒服，不是为了不干活故意找了借口。”
　　陆南川顿了顿，说：“我就没打算让你插手。”
　　“行了，等着吃吧。”

　　他说完去了厨房，夏听雨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刀在菜板上切菜的声音，心中涌上一股感动。
　　她拿过手机，给乔曦发消息。
　　【我觉得你说得对】

　　乔曦回了疑惑的表情。
　　夏听雨敲字回道：【他确实人非常不错】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