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八章 ...
-
容城，虽距离金陵不甚远，却没有那般的人山人海的繁荣盛景。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却是一样不少。街上女子发髻如云，罗裙如画，因着没有多少车马在街上奔驰，也没甚么摩肩接踵的景象，街道便也没有多么宽敞，在一条条修长的路上前行，车在人群中缓缓向前，于街边离得很近，甚至能够直接在车上伸手出去买东西。人与人隔的也很近。
小徒弟和李羌看上去倒是十分习惯这儿的景色，就看得小徒弟很是熟练地驾驭着驴车在街上穿行，路上还有小摊贩与他和李羌两人笑着打招呼，甚至有时还停下来说上两句家长里短，也没人催促让他们别挡路。
白洛趁着机会看车旁的小摊，几个椅子上搭上一块木板便拼成的简易置物架，上面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一边摆着针线发簪首饰品，一边又摆着各式各样的碗筷，这个铺子是个大杂烩。在这成堆的东西间，白洛突然发现一叠黄纸，怎么看怎么像自家便宜师傅用来画鬼符的东西，不像是那些街头神棍胡乱扯的纸，而是隐隐发光的正儿八经的符纸。
白洛有些惊讶，探出身去，正要伸手把遮住符纸的小物件给扒拉开，突然伸出去的手里给人塞了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丑不拉几的木质发簪。
那塞东西的正是这个小摊的主人，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生意人，笑眯眯地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支发簪可是买的很好的！这不今儿就出手三四个了！”
白洛万分嫌弃道：“这么丑的东西也有人要？”
小摊贩也不生气，继续笑道：“那是姑娘眼光高，这簪子自然是赔不上姑娘的颜色。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
白洛正要开口，前面的小徒弟却已经说完了话，准备继续往前了，白洛顿时急道：“哎呀！我要走了！”
小摊贩也急道：“哎呀！您也甭选了，这个我给您便宜点！”
驴车缓缓启程，白洛连忙抛出钱币，不小心落在了货物里面，白洛又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扔偏了！”
小摊贩看着缓缓离开的驴车大声道：“不碍事！”
白洛听完便松了一口气，坐下来。
然后，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他看着手里丑不拉几的发簪，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好像不是去买东西的吧？
回过神来，白洛猛地起身来看身后，却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了，只看到那个小摊贩也看着他的方向，应该看到了他起身的动作，向这边挥了挥手。
白洛硬是从这个动作中看出了得意和调笑的意味来。
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容城真是藏龙卧虎啊！连个街道旁买小玩意儿的都有这样的秘密。
……
在城里兜兜转转，最后驴车停在了一处小小的院落门口。
小徒弟首先跳下来，准备去敲门，还没走近，门便由内打开了。一个小门童走出来道：“老爷在里屋等各位。各位跟我来吧。”
小徒弟转头来看李羌道：“你提前跟你家老爷子说了？”
李羌摇头：“没。”
小徒弟叹口气道：“真不知老爷子是怎么每次都能提前给我们开门的。他当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李羌也和他一样露出无奈且困惑的表情。
白洛跟在李羌后面跳下车去，三人连忙进了院门，跟在小门童后面往里走。
白洛回头去看身后的院门，见一个守门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去关上了门，扭头和白洛视线对上了，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只是看见一坨空气，杵着拐杖目不斜视又颤颤巍巍往一旁的小屋里去了。
跟着小徒弟又过了一道门，便进了一个园林一般的花园，假山假石，玲珑有致。穿过花园，才到了一处房屋门口，小门童也不去开门，而是径直离开了。
这里的人都怪得很。白洛暗自想着。
李羌上前去，也不敲门，直接推开就一步跨进去了。小徒弟回头跟白洛说道：“老爷子家不用拘束，随意就好。太讲礼节反而惹他不高兴。”
白洛点头道明白了，心里却诧异着，看着最是普通小市民的李羌和小徒弟，竟是认识这样的一看就是富贵的人家。
小徒弟想来也是看出了他的怀疑，便小声解释道：“老爷子是李大哥父亲的义父，所以让我们有事儿就可以来找他。平时却不让我们多来联系，说是打扰他修炼什么的。”
末了又加上一句评价：“老爷子人虽好，却净喜欢说些怪力乱神之类的神神叨叨的东西，若是今天又提到了，你就当没听到就好。我就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洪亮的声音道：“你们两个还在外面磨叽什么？快进来了！”
小徒弟便连忙扯着白洛袖子，两人一同进了屋里去。
李羌已经在一旁坐好了，旁边放着一杯茶水。
桌子的另一方坐着一个看上去很精神的老人，应该就是刚才一直听到的“老爷子”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但是那配色白洛怎么看怎么熟悉。
小徒弟寻着一旁的位置让白洛坐了，自己也在白洛旁边坐下，笑嘻嘻地开口道：“老爷子身体可还好啊？”
老爷子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转了转，慢悠悠道：“还行吧，老样子。”
小徒弟等了半天得了这么个回答，一时间有些语塞，但是瞬间就又恢复情绪道：“老爷子怎么又提前知道我们要来了？我还没到门口呢，纯绣就来给我开了门了，吓了我一跳。”
老爷子依然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要是跟你说了怎么知道的呢，你又要说我装神弄鬼忽悠你。我要是不说呢，你又缠着偏要问个明白。倒不如你自己以后闭嘴别问，免得我又要来哄你。”
小徒弟被堵的慌，扭过头来悄悄给白洛摆了张委屈的苦瓜脸，白洛看他的意思大概是“你看吧他自己装神弄鬼还不准我说还不待见我”。
老爷子突然愤怒地像小孩子似的把扶手一下一下拍得直响道：“你别以为你在心里说我坏话我不知道！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李羌默默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静静看戏。
不想下一秒老爷子就转了矛头指向他道：“茶都快凉了你才喝！上好的茶水你每次都不趁热喝，非要放凉了才下肚！你当喝白水啊！暴殄天物！”
李羌默默又放下了茶杯，决定转移一下话题：“今天我们是来......”
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忽然冷静下来打断了道：“我今天的确是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只知道这一位要来。”
目光直直指向坐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白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