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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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伊西多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叫她呢？伊西多自己也不明白。他处于刚刚从噩梦中脱身的不真实中。
“艾勒......”
不，也不对。
“安娜。”
安娜推开门进来。已经等候很久的女仆跟在她身后。
“您又做噩梦了吗？”
“......记不得了。”
伊西多只是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迷茫地望着床帘在微风中摇晃着，再荡出一条弧度微弱不可察觉的波浪。
“安娜。”他突然又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那噩梦中的深渊给向下拽，他在掉落，头晕眼花，一阵失重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安娜的衣袖。
“艾勒。”最后他喘着粗气，在安娜怀里再一次低声说着。
安娜还没有反应，旁边的女仆忍不住捂住嘴，泪如泉涌：“噢！噢！大人，艾勒少爷他......”
“滚出去！”安娜厉声斥责女仆，“你以为大人不知道吗？需要你的提醒？”
女仆放下手中的盛满清水的盆，抹着眼泪快速退出去了。
“母亲......”伊西多重复着。
“这么多年，我又见到她了。”
他靠在安娜怀里，平静地说。
“夫人怎么样了呢？”
“她还是老样子。逼着我看她做那些事。”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男人的chuang上，怜悯地看着他。他听到了灵魂耻笑的声音。不知是在笑谁。
她的嘴唇鲜红。血的颜色。
他突然就想起曾经有个男人跪在她的面前，她举起鞭子抽打了他一顿，打得他皮开肉绽，却还要强迫他露出欢、愉的表情。
她说他是奴隶，就是这样子的。
下作。
您才是呢。
下作。
伊西多本以为自己只记得鲜血的颜色了，因为那个人的血迹沾在了他的洁白的衬衫上，后来怎么洗都没有能够洗掉。女人却得了乐趣似的非要逼着他穿。
“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这么令人作呕。”伊西多把脸埋在安娜肩膀上。
安娜温柔地环住自家大人的腰，就像以前小小的艾勒常做的那样。
“威尔森公爵来信......”
“说什么？”
安娜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指责您不举办葬礼。”
“谁的葬礼？”
“艾勒少爷。”安娜声音有点干涩。
伊西多慢慢坐起来，靠在重叠的枕头上，“这样啊……”
“我难道还要赶着去告诉全世界，他死了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要写信回复吗？”安娜问道。
他却像是根本就没再听得进去了，自顾自地说着，“他在控告我。”
“没有人控告您，大人。”安娜很有耐心地说。
“他在控告我。他一直都在，我却没注意！我的天......”伊西多脸色苍白，双手捂住了眼睛。
“他不想放过我。”
“他要折磨我。”
“他......不爱我。”
下作。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安娜慌了：“大人！大人！您在说什么？艾勒他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这不是您的错！就算您想要举办葬礼，教堂方面也一定不会配合……”
自杀是不允许的。
人没有自杀的权利。
教会这样规定。
安娜因这规定，扔掉了伴随自己几十年的十字架。
“她诅咒我。”
“我亲爱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愿意睁开眼睛呢？”
“母亲，我不想......”
“你这个胆小鬼！”声嘶力竭，“那位大人曾经看着人将犯罪的奴隶缝进马的肚子里，我的流着相同血液的该死的儿子却连这点小事都睁不开眼！！”
伊西多睁开眼睛想要为自己辩护：“母亲！……”
却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你们都是怪物。
他在说。
怪物会造报应的。
“我已经遭受了。”伊西多隔着母亲，对着多年前的那个人，轻轻说着。
“我错了。我应该救你的。你看，我已经认错了，你以前说过的，乖孩子会得到奖励。”
“老师，那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我错了。”语气中是天真的祈求。
然而他看到，小小的自己，只是歪着头看了遍体凌伤淌着鲜血的男人一会儿，然后扭头去问女人：“老师他，还活着吗？”
“死了。就算没死也快了。”
“哦。”
“母亲，我想换衣服。”
“给我穿着。”
于是他准备离开了。
“不！！！！！”伊西多挣扎着叫出声来，“求求你！”
然而小小的自己没听到。男人眼神逐渐失去光泽，没听到。
只有安娜听到了。
然而她早已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