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山下倾城雪》越洛邻

16、相认 雪沉去而复

　　住了不到2天，雪沉的精气神都是之雅强提着的。
　　“好端端的大姑娘，说好了要跟我好好学点没用处的本事的，怎么天天愁眉不展的。这让我这个当女先生的可咋办哟。”之雅打趣雪沉。
　　“好嘛好嘛，就当是我不好了。”雪沉挽住之雅，“只是，我有些事情藏在心里，有点难受。”
　　“连我也不能说。”之雅问。
　　雪沉想了一下，问：“你娘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能不能找她一下，我想这个事情，可能得找她才行。”
　　想到简沧说的那些话，雪沉的情绪又低了下去。
　　“没事，我帮你找我娘。”之雅爽快的答应，反正杜夫人正好让她留意着一点，看什么时候可以让雪沉跟她谈谈。

　　月上梢头没一阵，杜夫人就端了碗莲藕羹去了雪沉房里。
　　“谢谢杜夫人。”雪沉有点拘束，“住在这里已经很打扰了。偏偏我家里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需要麻烦你们。”
　　“你这个孩子，跟你说多少次了，不用拘束。”杜夫人眉眼含笑，“怎么啦？从家里回来就一直不开心呢？是你父母不在所以担心？嗯？”
　　“有一部分原因吧。”雪沉撮着自己的袖口，“但是我娘说，我可以在杜府住着，没事别出门。”
　　“好，没事的。你不用出去，安心在家住着。”
　　“我娘还说，我不能和花朝城的大户人家有瓜葛。”雪沉垂下了眼眸。
　　“你是说，你娘不让你跟花朝城的权贵相交，却让你在这里安心住着？”
　　“嗯。”雪沉点头。
　　“你娘，她认识我们？”杜夫人试探着问。
　　雪沉皱眉，“我也在想，我娘是不是跟杜府的人认识，可是我没听他们说过呀。”
　　一边说着，雪沉拿出了在小桑村镇子里找到的簪子，“因为话是简沧哥哥帮忙带的，所以我娘只说家里有个东西留给我，让我自己找，也没说在什么地方。我们是在我爹的工具箱里找到的这个梨花簪子，简沧哥哥说这个东西很贵重，不像是我娘的东西，所以我猜可能是这个吧。夫人认识这个簪子吗？”
　　“我……”杜夫人有点激动，“我是见过这个簪子的，差不多得是十四五年前。当时戴着这个簪子的，是老爷的妹妹。”
　　杜夫人看向雪沉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开始泛泪花了，“雪沉，你知道吗？其实你长得跟老爷的妹妹特别像。你爹娘有跟你提过你的身世吗？”
　　雪沉在杜夫人说到自己长相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您，您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后面半句几乎是哽咽了。
　　杜夫人轻轻拢住雪沉，“好孩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但是我们都认定了你有我们杜家一半的骨血，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既然你爹娘也告诉你在杜家是安全的，你就相信我们，是真的要护着你的好吗？”
　　“所以夫人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跟花朝城里的人有太多瓜葛是吗？”
　　“大概是吧。”杜夫人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毕竟你跟你娘长得太像了。即使我当年嫁过来才两年她就嫁人了，我还是能够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想到她，然后怀疑你两的联系。如果被当年跟你娘熟识的人看到你，一定会跟我一样怀疑你的身世的。”
　　雪沉觉得，自己好渺小，渺小的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所以夫人很早就怀疑了？所以对我这么好？”
　　“我不得不说，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但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杜夫人说的真挚。
　　“喜欢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乡下野丫头。”雪沉哭了起来，“突然又告诉我，我可能连野丫头也做不了了。我不信的，我想要找我爹娘，我小桑村的爹和娘。”
　　“乖雪沉，不哭啊。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带你去老爷书房。你娘的事情，让老爷跟你讲讲。好吗？”
　　雪沉立马摇头，“我不想，我不想。”
　　“没关系。”杜夫人擦了擦雪沉的眼泪，“没事的，我知道这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我们也不想打破你平静快乐的生活，只是现在城内城外内忧外患，你小桑村父母远走也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不得不让你面对事实、面对真相。我们一起，找出当年的真相，给你亲生的爹娘和你小桑村的爹娘一个交代。好不好？”
　　雪沉呜呜呜地哭个不停，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雪沉顶着哭肿的眼睛就和杜夫人一起去了杜清的书房。
　　“杜将军早。”雪沉道了声早安。
　　“你该喊我舅舅的。”杜清说。
　　“你这人，”杜夫人佯怒，“人孩子才刚知道一点自己的身世，你能不能别着急。先说说若若的事情吧。”
　　“好。”杜清说，“你叫……林雪沉？”
　　“是的，我爹叫林长柱，我娘叫林雨霜，我们一家都住小桑村，没有别的亲戚。”
　　“好，你小桑村的爹娘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后面我会去查的。我来跟你说说你亲生爹娘的事情吧。”杜清说，“你姓木，你爹叫木挽榆，你娘叫杜若。”
　　“你家几代为官清廉，上一任城主走的时候，就是托孤给了你爷爷。你爹从小就聪明，我们这些不怎么走动的人都很知道他。”
　　“后来你爹和你娘认识以后，我们两家都很高兴，没多久就定了亲、成了亲。本来应该是欢欢喜喜等你出生的。谁知刚成亲没多久，连红绸子都还没撤呢，就遇上了木府满门被抄。我们家都是武将，我也是一心扑在军营里。那会儿家里也没什么人，把你娘送出嫁之后，我就带了你舅母一起去军营了。”
　　杜清接着说，“等到我们收到消息回来，整个木府都封了，说是贪污；你爷爷和你爹都被判了斩立决；你娘被罚奴役。后来我不断上书要求重查也没有得到回复，再后来干脆连见一下你娘都不行了。过了几个月，就传出来你娘病亡的消息，却是连尸首也没让我见着。”
　　杜清说起过去的事情，整个人多了几分沧桑，“那个时候，木家没有把你娘已经怀了你的消息放出去，我们也是后来也是托人悄悄去看了你娘才知道的。如果在罚奴役的时候有人帮她瞒着，你能够顺利出生，那知道你存在的人应该也是不多的。”
　　“一下子也没法跟你说太多，”杜清看向雪沉，“你还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吗？”
　　“所以，您就认定了我是您的外甥女吗？”对于杜家人的肯定，雪沉是不解的。
　　“你不是有一个簪子吗？”杜清说，“那是若若的簪子，我就算是个粗人，也不会认错的。”
　　雪沉把攥在手里的簪子拿了出来，“可是这也不能证明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呀，最多，证明我爹娘和……和您说的人认识。”
　　杜夫人叹了一口气，“雪沉，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委屈你了。”
　　“雪沉，”杜清又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一个木长命锁？我能看看吗？”
　　雪沉从脖子里拿了出来，“这个长命锁是我从小带着的，走的时候我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娘，就想带着，我想他们的时候就摸摸这个长命锁。你想看的话，你就看吧。”说着把长命锁给了杜清。
　　杜清接过长命锁细看起来，这个木长命锁其实是个桃核，刻成了长命锁的形状，算得上巧夺天工。杜清仔细看着，发现背面底部刻着两个字：云岚。
　　“哦，居然是云岚。”杜清喃喃自语。
　　“什么？”杜夫人疑惑，接过长命锁细看起来，确实看到锁底刻着“云岚”两个字。不显眼，但是很清楚。
　　“木云岚？”杜夫人问。
　　“木云岚是谁？”问的是雪沉。
　　“木云岚，是你的小姑姑。”回答的是杜清，“你小姑姑很早就走了，你舅母都没见过她。”
　　“这是木云岚的长命锁？”杜夫人回了回神，重新看了看长命锁，给雪沉戴上，“雪沉，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长命锁既然戴在了你的身上，你就戴好它，更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嗯。”

　　送走雪沉，杜清陷入了沉思。这个外甥女他绝对已经认下了，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当年的真相要怎么查，要怎么做才能让雪沉接受这份亲情，杜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