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港酒吧》浇花清酒

1、钟情

　　一

　　“听说早上跳楼被120拉走的人是林莫。”
　　“你确定吗？”
　　“不知道诶。我听说那个男的穿的白衬衫，卡其外套，腰上有腰带的，下面穿有蕾丝裤脚边的黑色裤子。留稍长的头发，背那个鳄鱼皮的斜挎包。你说还有哪个男的会穿成那样？林莫已经失踪十天了。我看啊，就是他。”
　　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廖溯正在泡咖啡。咖啡杯偏了位置，滚烫的热水浇在他的手背上，他却迟钝地不知道移开。

　　二

　　廖溯和林莫已经认识五年了。
　　林莫的打扮永远精奢又前卫。他们最早认识是在一个酒吧里。

　　那年的鹿港酒吧里灯红酒绿，光圈旋转着打在墙上。乐队敲击弹唱的声音震耳欲聋。廖溯在黑暗的背景里东张西望，香薰既好闻又让人困倦。
　　“帅哥，找人吗？”
　　年轻的男孩坐高脚凳，转着高脚杯。紧身黑色的短皮衣。漂亮的眼睛下打了淡紫的眼影，唇上涂了口红。他眼窝深，鼻梁高，发色浅棕，有说不出的风情。
　　廖溯心口一跳，倒没忘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穿三中校服的女生吗？”他露出一个苦笑，“我妹妹说有同学要带她来这儿见识见识，我实在不放心。”
　　男孩支着头倒了一口酒，舌尖像是不经意地舔过唇角的酒液，眼睛盯着廖溯看。廖溯屏住了呼吸。
　　男孩倏然笑道：“她们好像去了329包厢，就是头上那间。你去吧。”

　　廖溯去了包厢，看见确实只是普通的同学聚会，终于放了心。妹妹噘着嘴把他赶走了。廖溯听话地离开了酒吧。余光瞥见那个男孩向他远远举了举酒杯，长腿交叠在高脚凳的踩凳上。

　　后来，廖溯第三十天回忆起男孩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三

　　廖溯不知道能在哪里与男孩重遇，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鹿港酒吧。
　　男孩在柜台调酒，没有注意到他。廖溯寻了个角落坐下。他外貌实在出众，不多时就有女子来和他搭讪。
　　“帅哥是这里的新客？”长发烫了大波浪的女子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慵懒地托着下颚，右手染了丹蔻的指甲随意地拨弄着面前的杯壁。
　　“嗯。”廖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追随着男孩的方向，“柜台那边的是这里的调酒师吗？他叫什么名字？”
　　“阿莫啊……”女子忽然一笑，“诶呦，帅哥原来是看上了我们这边的小哥啊。您想追人家，就自己去搭讪啊。”
　　廖溯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清咳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娉娉袅袅地走过去，趴在柜台上和男孩说了什么。女子的白色贴身短裙勾出她身后玲珑的曲线，廖溯却只注意到男孩抬头冲他揶揄一笑。
　　廖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廖溯坐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去柜台点一杯酒。廖溯以前喝红酒比较多，对调酒师调的鸡尾酒不甚了解。他摩挲着菜单问：“你们这儿的招牌是什么？”
　　男孩穿着黑衬衫，指着菜单上的酒名：“海蓝之心偏甜，女士点的比较多。先生要是比较能喝的话，不妨试试我们自制的Rouge de flamme，掺兑了伏特加。还有这款经典的Kamikaze，卖得也很好。”
　　廖溯注意到他的手指十分修长白皙，与黑色的袖口对比鲜明。他的声音也像酒一样低醇。廖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眼妆精致，看起来眼角泛红。廖溯说：“那就后面这两样各来一杯吧。”
　　“好嘞。一杯Rouge de flamme，一杯Kamikaze。”男孩手指翻飞，打印着小票，“取单号59。请问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廖溯笑了。他扫了柜台上的支付宝红包码领了一毛钱红包，然后出示付款码——
　　-384.90……
　　男孩笑得人畜无害：“欢迎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