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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值不值得 许影带着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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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影带着应许来到图书馆的三楼,坐在了她常坐的位置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子,窥视着不远处的几栋教学楼。
时间在静静流逝,两人互相盯着双方,眼睛里有互相在博弈的冷光。
“你实验室里有个女人,她是谁?”
“是我即将要结婚的妻子。”
“呵……”许影忍不住一声嗤笑,“就这样选择和一个平庸的女人渡过无聊又乏味的余生,你真的就甘心?”
“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应许反问。
许影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无边的媚态在里面滋生,她微微偏过脑袋,放肆又露骨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不觉得,我们才应该是天生一对吗?”
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是在平庸世界中苦苦挣扎的异类,被孤立,被歧视,被打压,为了让自己变得“合群”,他们不得不披上伪装的外衣,由独来独往变为结伴成群,伪装起自己所有的本性。有时为了照顾那些愚蠢的群类,他们也要变得愚蠢,生生将自己置于一滩泥淖之中,越陷越深,愈加孤独……
应许盯着眼前的女人,开口说道:“不是向来鄙视抱团取暖吗,怎么?现在竟然开始主动要求与人结伴而行。”
“不会很期待吗?如果我们两个人结合而生下的后代,该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作品!”
“……”
许影支起胳膊,趴在桌子上,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不觉得可惜吗,如此优秀而伟大的基因最终会被稀释,你的后代也会成为你所厌弃的普罗众生中的一员。所以……”她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狙击枪放在男人面前,“过来投入我的怀抱,我们一起游戏人间……”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开始变得闹哄哄,那股喧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侵袭着两人的耳骨膜。吵,真的很吵,许影忍不住皱紧了一双眉头,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如何忍受这种吵闹的。不过,马上就要好了,世界将会如她所愿变得异常安静。
应许端起面前的枪仔细掂量一番,冰冷的机械质感却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他将阻击枪架起,枪托抵在肩胛处,瞄准镜中开始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许影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男人还真是如她料想一般的出色,一身纯黑硬挺的风衣,凌厉的下颚线条,挺直的鼻梁,冷峻的眉眼,再配上此时此刻冷酷无情的眼神,简直就是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他展开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许影没有等到让她满意的枪声和惨叫声,反而等到了一个空洞洞的枪口,那个前一刻还在瞄准楼下的枪口,此时正稳稳对着她自己的胸口。
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应许缓缓的开口:“既然如此厌弃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而是选择杀掉自己?是不是因为已经无法再控制身体里的怪物,害怕自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错误,才想要通过杀掉自己,结束眼前的一切。”
陡然被人拆穿,她顿时恼羞成怒:“你闭嘴!”
“孤独并不好受,你渴望拥有同伴,可是他们只把你当成异类疏离、孤立,可是就算如此,你仍旧不忍心伤害他们,一直在和自己所有邪恶的念头做斗争。”这就好比,养了一只活波的猫儿,你很爱它,可是它却不懂的爱你,还会抓伤你,但是你仍旧会无条件的原谅它,因为知道自己和它不同……
“……”她突然无力的垂下双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果然是同一类人,哪怕被攻击、被伤害,依旧选择无条件的原谅他们。”
她望向窗外脸上带着纯真笑容的同学们:“应教授,他们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吗?”
“值得!”
“可是,我真的撑的好辛苦,每天都会有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脑袋里叫嚣,身体有两个人一直在互相拉扯。长的越大,见到的恶就越多,那个人就越占上风。”
最近,又因为他们做下的种种事件,那个人的力量愈加强大。“她”告诉自己,那些愚蠢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只要自己愿意“她”可以让那些人消失的无声无息,任何人都不会查到一丝蛛丝马迹,自己可以隐藏在暗处,一边过着普通的生活,一边享受着肆意的屠杀。
最终,许影拒绝了“她”的提议,独自一人来到楼顶,想带着“她”一起毁灭。
最终,她没能跳下去。
可是那些她拼死也想保护的人呢?他们传播肆意的谣言,编造莫须有的故事,躲在背后嘲弄谩骂,甚至想要将自己永远的驱逐,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应许放下狙击枪:“人性本就复杂,不要老揪着恶不放,从而做下真的恶事,让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因你而蒙羞,世界从来不是以暴制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许影轻笑:“哪怕被误解,被伤害,也不能反击么?”
“不能。因为天生的强大,我们的反击只会要了他们命,上帝造就如此与众不同的我们,不是为了与他们斤斤计较。”
许影原本混乱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晰、坚定:“我知道了。应教授,您先离开,我还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好,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你到时还不出来,我会将你强行唤醒。”
“你放心,一天就已经足够了。”
应许转身离开,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暂时放松下来。刚才若不是瞄准镜里突然出现了林乐园,他险些要按下扳机,彻底释放那些被自己压制的死死的念头。
到底值不值得?
这曾经也是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直到现在他仍旧不能给出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但是,围绕他身边的人,却让他甘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睁开眼睛,扯掉连接器,他走到玻璃窗前,望着躺在无菌室里的那个女孩,明明是那样一个温暖的人,却偏偏要将自己用冷漠层层包裹。
她说他们是一种人,但是应许为之汗颜,因为他没有她那样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