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喜欢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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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睡梦中的沈念远被电话吵醒。刚睁开眼睛，沈念远便感觉脸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过。
沈念远探手摸了摸，摸到了巴掌大小的小猫。
“白雪？”沈念远试探的叫了一声。没有声音回应他。白雪是他给小猫起的名字，原因很简单，小猫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大概还在睡着，沈念远摸到了壁灯打开，然后把猫塞进了被子里，这才摸到手机。
是蒋在云的来电。而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沈念远接了电话，“喂。”
一反平常的，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难道打错了？
沈念远突然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电子竞赛的直播，蒋在云所在的队伍，是输了的。所以这是输了比赛，心里难受，找他说说？
可等了半天对方都没吭声，就在沈念远想着是不是不小心按错了，要不然挂了的时候。
对面出声了。
“这么晚还没睡呀，我看响半天没接，本来打算挂了的。”蒋在云虽不像往日一般活跃，可声音听上去到没有沈念远所以为的那般低沉。
沈念远朋友不多，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自然不擅长安慰别人。此时他能够做的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当一个树洞。
“没睡呢，半夜刚好醒了，起来喝水。”
“那还真是巧啊。”电话那头的蒋在云笑了声。这大概就是明明认识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蒋在云却喜欢同他打交道的原因。明明比他小但却向来从容让人觉得可靠。他确实是因为比赛的事情有些烦忧，可队里的人因为后续的事情心情本来就低落，他也不想向家人服软，一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鬼使神差之下他打给了沈念远。
“小猫怎么样了？”
“乖的呢。好好给他买的窝不睡，大半夜跑我床上来了。”
蒋在云调侃道：“不是不养么？”
“你把它扔我家里，我难道也把它扔出去？”
“你这是在怪我？”
“没。猫很可爱，谢谢。”
“我就当你真的感谢我了。”
两人交谈了会儿，直到挂了电话，两人都不曾提起昨天比赛的只字片语。搁下电话，沈念远低头才发现放在被子里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沈念远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被我吵醒了么？”沈念远挠了挠猫的下巴。
白雪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沈念远的手，喵喵的叫了声。
沈念远将猫放在自己的枕头上用枕巾裹住，又钻回被子里，再次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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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远和蒋在云碰头的时候，是在一个夏日明媚的中午。
蒋在云约了沈念远吃饭，沟通之后，换成了沈念远请蒋在云吃饭，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
蒋在云所在的站队常驻在Y市，但蒋在云并不是Y市人。
俩人约在一家火锅店。
在门口碰见蒋在云的时候，沈念远差点儿没认出来。
是真没认出来。
明明是夏天，蒋在云却穿着薄外套，戴着墨镜捂着口罩，走过来没说话撞了沈念远一下。乍一看像个特务接头一样。
“你这是在干嘛？”
“进去再说。”蒋在云短促的说了一句。
沈念远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进了之前定好的包间。
关上门，蒋在云便开始拆卸自己的武装。
沈念远坐在一遍看着他。
“哇塞，差点儿热死我。”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穿这么多？”
“我跟你说过的，我是电竞职业选手。前几天我们战队交流赛打输了。我们战队是本土战队，交流赛输了很丢人的，我怕被人在路上扔烂白菜臭鸡蛋之类的。”
沈念远很快便反应过来，却没问，只是把桌子上用来点菜的平板递给蒋在云。
“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蒋在云依言接过了平板，眼底掠过一丝情绪，嘴上却没在绕弯子。
“我之前只跟你说我是打电竞，但是没跟你正式说过，我是行云战队的正式队员。”
沈念远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
蒋在云看着沈念远的反应，这跟他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但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出乎意料。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对电竞不感兴趣。”
沈念远这才是真的惊讶了。
“什么鬼！那个男儿没有热血！无热血不争霸！《争霸》这么火你不玩的吗！”
“听说过，我没玩儿过。”沈念远最近几天出门都会听到别人在聊这款游戏。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网页上也不时会蹦一些关于《争霸》的小新闻小广告之类的东西。
“我天！你真的只有18岁吗！你真的不是80岁吗！”
沈念远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对啊，我今年八十。”
蒋在云被他这一笑笑的一身鸡皮疙瘩，决定转移话题。
“你喜欢过什么吗？”
“喜欢？”沈念远想了想，他大概喜欢过很多东西吧，可现在你要让他讲出来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曾经觉得喜欢的东西，现在想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想了想，沈念远答道：“没有。”
蒋在云一噎，他觉得沈念远在驴他。蒋在云觉得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你要不要来我们战队的青训营试试啊？”
沈念远一愣，他猜到了今天蒋在云有事找他，还以为是几天前比赛输了他还没有放下，需要他开解一二，却怎么也没想到蒋在云会来这么一句。
“我不是说了…”
“你先听我说。”蒋在云打断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
沈念远没吭声，他怎么会记得。
蒋在云看他不接话，只好继续道：“你那时候坐在候车室里等车，手上拿着手机在玩儿俄罗斯方块。其实我当初之所以会跟你搭话就是因为你当时的手速和反应都很快。比普通人快很多。”那大概是一年前，队里放了假，蒋在云在车站等车，沈念远就坐在他旁边，他看着对方玩了很久，当时他想，要是玩儿争霸的话，这个少年说不定会是一个高玩。这才有了蒋在云的搭讪和他们的相识。
要不是前不久的比赛输了的话，他其实并不打算现在对沈念远说这些话。
交流赛因为副队的骄傲自大，在直播里输给了对手。不管缘由是什么，他们行云战队的脸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踩在了地上，是真的跌了豪门战队的份儿。圈子里冷嘲热讽的不计其数，都把他们当成了反面教材来警醒自己的队员，而行云战队的粉丝也对他们大感失望觉得他们飘了太让人心寒了。这一连串下来，副队引咎辞职，参与了交流赛的一个正式队员宣布退役，青训营的预备役被挖走了几个，还有几个解约的。行云真的说得上是焦头烂额了。
这几天，战队俱乐部里气氛怪得很。蒋在云实在待不住，便跑了出来，打算找找人，看能不能给队里注入新血。
其中，他最看好的便是沈念远。
沈念远皱了皱眉。“可是手游和端游是不一样的，我也不了解这款游戏，职业和业余之间有如天堑。再说我并不打算当职业选手。”
“很多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不可以不喜欢！可等他真正接触的时候他就会感受到《争霸》的魅力！认识到这真的是一款很不错的游戏！”
“你现在怎么跟搞传销的似的。”
“要是真的能像传销一样给你洗脑就好了。”蒋在云看着沈念远颇有几分幽怨。
“吃饭吧。”沈念远点了单。
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推开了包厢的门。
进来那一瞬间，服务员的表情有些怪异。
但对方显然很有职业素养，很快收敛了情绪，周到的上菜。
“请两位顾客慢用。”服务员微笑着说完，转身推着餐车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念远看到了服务员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蒋在云。
“什么情况？”
“你家里到底通没通网？”蒋在云有些委屈，却还是做了解释。
“《争霸》这游戏全民普及度很高，竞赛这一单元在国内也很受追捧。作为十大豪门战队之一的行云战队，我们在国内是明星战队好嘛！”
“所以？”沈念远是真的没有想到电竞选手在国内竟然如此的受人追捧。这同他本来的世界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大概在国内跟明星差不多的待遇吧。作为本土战队，当然在Y市我们粉丝最多了。但是我们之前输了比赛，丢了人，现在在Y市差不多人人喊打了吧。”蒋在云拉开了面前的啤酒一口灌下。
“竞赛是很真实的东西。无胜负，不电竞。比赛非输即赢。赢了万人朝贺，输了万人喊打。”说完这句话，窗外的阳光穿过了玻璃，照在了蒋在云的脸上。
他放下易拉罐，眼中泛着沈念远不曾见过的光芒。
“我们这次输了其实我没有特别难过，前辈给我们铺好了路，我们一路走来太顺了难免骄傲。所以赢得多了其实不见得是件好事，有时候走的太顺了，人反而会失去敬畏心和应有的谦卑与尊重。我们这一次的失败就是最好的警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喜欢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