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冰空万里》摁住那只喵

2、chapter 2

　　杉上空醒来时，医院仪器的声音滴答作响，她吃力地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不其然，身边没有一个人，她抬起右手，准备扯掉位于左手的点滴，结果被一个沉稳的声音喝止住了。
　　“少女，你身上还有伤，不治疗是没办法恢复的。”
　　杉上空顺着声源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男人，他看起来脸色很差，以为她是跟自己有同样不堪经历的杉上空轻笑了一声：“不麻烦您了，我会签字，这场事故与您无关。”
　　“不是这样的，少女，你身体很差，刚才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了，你全身上下都是常年被虐打的旧伤，是你的父母造成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
　　“都说了跟您无关了，而且，那样的人也不能称之为‘母亲’啊……”
　　“所以少女，你真的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吗？”
　　“总之与您无关，您也不需要多为我考虑什么，如果您真的好心，就帮我办理出院，送我回我的乡下老家。”
　　“你有非常优秀的个性，为什么要回乡下老家？”
　　杉上空本来忙于拔针管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瘦弱的男人，男人眼中坚定的目光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见杉上空停止了拔针管的动作，男人松了口气，走到了杉上空的病床旁，“前几天的下午，我看到你了，救了一名跳楼的人，你的个性非常优秀，不介意的话，我想推荐你去雄英学院英雄科。”
　　“英雄科吗……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是不配当英雄的。”杉上空喃喃道，继续了她拔针管的动作。
　　“少女，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少年，他是一个无个性的人，但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成为英雄，所以即使是无个性，他还是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了出去，这一点你们很像，如果不是因为骨子里的善良，你不可能能救下一名正在跳楼的人。”
　　“我后悔了啊，我救完人之后就后悔了。”
　　“但你当时还是冲出去了，”男子放缓了语速，“在思考之前身体就先行动了，不是吗？”
　　“……”
　　“少女，不管你嘴上如何辩解，你骨子里还是有一颗成为英雄的心的，不是吗？所以为什么要轻易否定自己真正的想法呢？”
　　杉上空一顿，拔针管的手终于放了下去，她抬起来，镇定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并没有她第一印象中那般瘦弱，不仅如此，他眼睛里还闪着光。
　　眼前的人被这样的视线“审问”着，也不气恼，只等杉上空收回了盯着自己的视线，他才继续开口道：“能跟我聊聊你……家里的事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家里……我没有家，我母亲在十几年前就抛弃我了，我现在不过是……像条狗一样寄住在别人家里罢了，只不过现在，又被赶出来了而已。”
　　“所以……你确实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吗？如果是那样的话……”
　　“不是的，不是家庭暴力……我既不是山崎家的人，也不是藤田家的人，更不是上野家的人，所以，不是家庭暴力。我没有家，我不配有家，因为我是一个罪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男人静静地听着杉上空的话语，没有插一句话，但当他看到少女原本放下的手猛地一下拔掉了针管，任凭手背上血液横流时，他才冲上前去，按住了少女的肩膀，阻止了她打算掀被离开的动作。
　　“你的伤很严重，如果现在出院，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的！”男人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同时他抽空按下了少女床头的呼救铃。
　　等到医院的护士给杉上空推了一针镇静剂后，杉上空才昏昏沉沉地躺回了床上，在再三交代了医护人员看好对方后，男人离开了医院，一脸沉重地去往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里，冢内直正接待了这名看似普通的男人，他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然后放到了对方跟前，然后他职业习惯性地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杆笔，问道：“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是敌人吗？”
　　“不是”，男人抬起头，“一个叫杉上空的少女，个性，也许是瞬移。”
　　“瞬移的个性登记者中，似乎没有姓杉上的……”冢内直正在大脑里搜索了一番，回答道，他看着眼前有些瘦弱的男人端起茶杯的双手，“不过既然是第一英雄想要查的人，那我可得好好去翻翻个性登记的资料了。”
　　瘦弱的男人——欧尔麦特抬起头，向对方点头致谢，在被对方从警察局的后门送出时，欧尔麦特突然想起了一条重要的信息，于是他回转过身，对着依旧站在门口目送他的人说道：“前几天有一个跳楼的男人，便是被这名少女救下的，希望这条线索有用。”
　　冢内直正点了点头，回到了警察局，欧尔麦特长叹了一口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训练那名叫绿谷出久的少年，到他的身体足以接受自己个性的强度。
　　……
　　第二天，欧尔麦特在为绿谷出久做早训时，接到了冢内直正打来的电话，这其中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在对方挂断了电话之后，他才又将视线放回到了正在顽强地拖着一块废铁前进的绿谷出久身上，他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被护士用强制手段留下来的少女，她有着强大的个性，但她的家庭经历让她不得不将个性封印，甚至于这一生都不敢展示在世人跟前；而眼前这名叫绿谷出久的少年，虽然是无个性，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拥有一颗想成为英雄的心，如果两人性格调换一下，或者互补一下，会不会更好呢……
　　欧尔麦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作为一名即将上任的老师，他爱才并惜才，尤其是杉上空的个性，让他觉得一旦荒废，对于英雄界是一种损失，但目前的他对于杉上空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指导她人生的路呢？
　　想到这里，欧尔麦特有些气馁。一旁正抱着汽车轮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绿谷出久注意到了对方的异样，停了下来，“欧尔麦特，怎么了？”
　　“没事，少年，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想想提升自己啊，距离雄英高中的考试已经还只有9个月了哟。”
　　一听到还只有9个月时间的残酷事实，绿谷出久便不敢再松懈了，他将放下的轮胎再次挂回到右肩上，然后发了疯地向前跑去，看着绿谷出久挥洒青春汗水的背影，欧尔麦特想了想，决定一会儿交代一下绿谷出久，让他妈妈这段时间多做一些含高蛋白的食物。
　　“今天也去看看杉上少女好了，也不知道医院的东西她吃不吃得惯……”从高耸的电器堆上跳下，欧尔麦特喃喃道，他想了想自己的厨艺，觉得还是不要再去祸害杉上空的胃了。
　　很快地，一天清晨的训练告一段落了，绿谷出久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学校走去，欧尔麦特在目送完对方后，往医院赶去，按理说有那种个性的人，想要轻松逃离医院，不是一件难事，但鉴于是现在的她，所以欧尔麦特还是在心中下了结论，这个少女不可能利用自己“憎恶”的个性利己，于是他心情颇为放松地去临近的水果摊买了一个蜜瓜，往杉上空的病房走去。
　　果不其然，杉上空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欧尔麦特还是看到了她手脚被捆在床边的现状，他走上前去，将蜜瓜放在病房的桌上，蹲下身，解开了绳索对于杉上空自由的钳制。
　　“大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欧尔麦特没说话，他从旁搬了一条凳子，坐在了杉上空的床边。
　　“大叔，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资格做英雄的，你要真的好心，送我回乡下也好，送我去孤儿院也好，求你了……”杉上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转过头，看着一脸坚定地望着自己的欧尔麦特，对方没有因为她的话语产生一丝的动摇，那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你知道吗？我曾经亲手斩断……一名职业英雄的双腿。”
　　所以尽情厌恶自己吧，杉上空想到，但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在一瞬间攻破了她的心防，让她泪流满面。
　　他说：“我知道，但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是从她满四岁以来再也没有听到过的、这世上最温暖的话语，即使是疼爱了她那么多年的外祖母，每次在不经意提到那件事时，也总是皱着眉将她轻轻推开，所以在经历过几次冷淡之后，连她自己，都将那件事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对她说，这不是她的错……
　　“我了解过那件事的经过，你只不过是被敌人操控了，而赶去的英雄又太轻敌的缘故，所以，事实虽然残酷，但你其实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关于你的家庭，我很……同情，但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身上，我认为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真正的英雄，在保护好别人的同时，更要保护好自己，不然，还怎么继续保护别人呢？他失去的双腿对他而言是一个教训，你也没要太过自责。所以安安心心在这里养病，我期待你成为雄英高中英雄科学员的那一天。”
　　“大叔……”杉上空坐起身，看着身材突然变得壮硕的男人，终于念出了那个名字：“欧尔麦特……”
　　“少女，想好了的话，明天早上海滨公园见。”说完，他再次变回了瘦弱的样子，微笑着向杉上空伸出了手。
　　杉上空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